第12章 熊魄燃魂
冰窟在震颤，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赵铁生像一只破败的布偶，被死死钉在冰壁之上。那股从他影子里窜出的寄生恶灵，此刻正如附骨之疽，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飞速抽离，皮肤迅速干瘪、灰败，右臂上的熊图腾纹路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的飞灰。
“铁生！”李秃子疯了一样想冲上去，却被祭司权杖一横，一道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去路。
“别过去！”祭司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那是‘夺舍’！他在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如果你现在过去，只会成为那恶灵的下一个容器！”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死？”李秃子捶打着冰墙，双目泣血。
“祭司！还有什么办法？”柳芭急切地问道，她手中的鹿铃疯狂作响，试图干扰那个恶灵，但对这种纯粹的灵魂体效果甚微。
祭司看着冰壁前那个正在苦苦支撑的身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有一个办法。守山人一族，有一种禁术，名为‘燃魂’。燃烧自己的灵魂本源，换取瞬间的极致力量。但这力量是一把双刃剑，使用者十死无生。”
“不！不能用那个！”柳芭惊呼，“用了他就会魂飞魄散！”
此时，冰窟中央的“鸦神”灵魂已经完全凝实。它看着赵铁生，发出了戏谑的笑声：“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作为容器倒是极佳。好了，别挣扎了，把身体交给我吧。”
赵铁生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下沉。他看到了爷爷，看到了死去的王队长，看到了那些变成石头的工友。
“我还没把路修好呢……”赵铁生苦笑着，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他第一次拿起油锯时的声音。
“轰——”
那不是引擎的轰鸣，而是血脉中苏醒的咆哮。
“谁说……我要把身体给你的？”
赵铁生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
那个正在蚕食他意识的黑雾猛地一滞。
只见赵铁生那已经干枯的手臂，突然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光。那不是恶灵的力量，也不是图腾的力量，而是属于赵铁生本人的、最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意志！
“我爷爷说过，守山人，守的不是山，是心。”
赵铁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澄澈的金色。
他低头看向自己正在崩溃的右臂，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既然你要抢，那我就把你也一起烧了！”
“燃魂——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赵铁生残破的躯壳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热量，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他的身体虽然依旧干枯，但背后却浮现出一只高达十米的巨大熊灵虚影！这只熊灵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野兽形态，而是威严、神圣，如同远古的山岳之神！
“吼——！！！”
这一声咆哮，震碎了冰窟内所有的坚冰。
“鸦神”灵魂的笑容凝固了。它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凡人的灵魂！怎么可能拥有神性！”鸦神惊恐地尖叫，转身就想逃回地底。
“晚了。”
赵铁生动了。
他没有用油锯，没有用拳头。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对着虚空一握。
“镇。”
一字出口，天地变色。
那只巨大的熊灵虚影抬起巨掌，朝着“鸦神”灵魂所在的方位，狠狠一拍！
“不——！”鸦神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巨掌落下，将那团黑雾死死按在了冰层之下。恐怖的镇压之力，直接将那团黑雾碾碎、净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做完这一切，赵铁生背后的熊灵虚影也变得透明起来，最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赵铁生的体内。
赵铁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铁生！”李秃子和柳芭冲破冰墙，冲到他身边。
此时的赵铁生，看起来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皮肤松弛得像是一层老树皮。但他还活着，虽然生机微弱，但确实活着。
“二狗……”赵铁生看着李秃子，声音苍老沙哑，“别哭了……像个娘们……”
“哎，哎！俺不哭！”李秃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祭司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赵铁生的脉搏，叹了口气：“燃魂透支了他的寿元。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老人了。”
赵铁生笑了笑，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冰窟中央那个破碎的冰棺。
“相柳……走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那个灵魂……只是看守……真正的怪物……还在下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破碎的冰棺之下，原本封印巨兽的深渊，此刻正在剧烈翻涌。一股比“鸦神”恐怖百倍的寒气，正从地底喷涌而出。
“轰隆隆——”
大地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蛇爪，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搭在了冰层上。
“快走……”赵铁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回地面……通知所有人……逃命……”
柳芭看着赵铁生，又看了看那即将破土而出的灭世巨兽，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李叔，背着他。我们走！”
“去哪？”
“去九脉雪山的最高峰！”柳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封印破了，那就只能请出那位‘睡在冰川里的神’了！”
三人架起赵铁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冰狱之门。
在他们身后，一声撼动天地的龙吟响彻云霄。
太古巨兽相柳，正式苏醒。
大兴安岭，乃至整个东北，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而那个背负着一切、燃烧了灵魂的赵铁生，能否在生命的尽头，看到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