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镜像之战
冰狱门前，寒风如刀。
赵铁生半跪在雪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颅，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他体内的战场，比外面的严寒更残酷。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赵铁生在意识海中咆哮。他看到自己站在一条黑色的河流边，河水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鸦神”吞噬的灵魂。而那个黑袍黑眼的寄生恶灵，正站在他对岸，发出刺耳的嘲笑。
“你的身体？可笑！”恶灵张开双臂，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弥漫开来，“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对力量的渴望，这些都是我最好的养料！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软弱才失败了的！而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现实世界中，赵铁生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他的皮肤下凸起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右臂的熊图腾纹路被黑雾侵蚀，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他的指甲疯长，嘴角咧开，几乎要撕裂到耳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铁生！醒醒！”李秃子急得大喊，想要冲上去，却被柳芭死死拉住。
“别过去！他在和心魔搏斗！你现在过去，他会连你一起撕碎的！”柳芭死死盯着赵铁生，手中的匕首捏得指节发白，“我们必须相信他。”
就在这时，那个从冰镜中走出的“镜像赵铁生”动了。
它没有急着攻击，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赵铁生面前，蹲下身，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真丑陋啊。”镜像开口了，声音和赵铁生一模一样，却充满了嘲讽，“你以为你是英雄？别逗了。你只是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可怜虫。你杀了李队长，你害死了王队长他们，你就是个灾星。”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赵铁生最痛的神经上。
“闭嘴！”赵铁生猛地抬头，眼中金光暴涨，强行压制住体内的黑雾。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脊梁挺得笔直。
“哦？生气了？”镜像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铁生身后。
“砰！”
一拳重重击在赵铁生的后背上。
赵铁生像一颗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撞在神庙的玄冰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在洁白的冰面上，触目惊心。
“你的力量，太弱了。”镜像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铁生的心上，“你依赖那个破油锯，依赖那点可怜的图腾之力。而你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才是你真正的力量源泉。接受它吧，杀了我，你就能拥有全部。”
镜像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把黑色的油锯，锯齿上缠绕着黑色的闪电。
“来啊，杀了我。”镜像挑衅道，“杀了我，你就能进门。否则，你和你的朋友，都会冻死在这里。”
赵铁生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肉体的战斗，更是意志的较量。如果他倒下了，不仅他会死，李秃子和柳芭也会成为那个祭司的祭品。
“你说得对。”赵铁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的确害死了很多人。我也的确很害怕。”
镜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承认。
“但是，”赵铁生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金光压过了黑雾，“我爷爷教过我，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能背负着罪恶活下去！而不是像你这样，躲在暗处蛊惑人心！”
“吼——！”
赵铁生不再防御，他主动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纯粹是用身体作为武器，像一颗炮弹般撞向镜像。
镜像显然没把这种莽夫战术放在眼里，挥起黑色油锯迎了上去。
“滋啦——！”
两把油锯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和黑色的电弧。
赵铁生感觉手臂快要断了，但他死死咬着牙，寸步不让。他体内的黑雾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竟然开始退缩，转而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了他的力量。
“不可能！”镜像惊怒交加，“你怎么能驾驭这股力量？”
“因为这是我的力量！”赵铁生怒吼，“哪怕是黑暗，只要用在正途上，也是光！”
赵铁生猛地松开油锯，任由锯齿划破自己的肩膀，他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醒，空出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镜像的喉咙。
“滚回你的镜子里去！”
赵铁生汇聚了全身的力量，熊图腾的虚影在他身后咆哮。他五指发力，狠狠一捏！
“咔嚓！”
镜像的脖颈应声而碎，身体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寸寸崩裂，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冰水，渗透进雪地里。
随着镜像的消失，赵铁生体内的黑雾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被硬生生逼出了体外，消散在寒风中。
“呼……呼……”赵铁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他赢了，虽然遍体鳞伤，但他守住了本心。
神庙的大门，再次缓缓开启。
那个白衣祭司站在门内，微微颔首：“心魔已除，资格已定。守山人，随我来。”
赵铁生回头看了一眼李秃子和柳芭，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穿过厚重的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再次震撼。
这里不是神庙，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冰窟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棺。而在冰棺之中，封印着一只无法形容的恐怖生物。
那是一只拥有九个蛇头的巨兽，即便被封印，它的身躯依然占据了半个冰窟。它的鳞片像黑色的金属，每一颗头颅都闭着眼，但眉心处却有一只竖瞳，似乎随时都会睁开。
“这就是……太古巨兽相柳？”李秃子吓得腿都软了。
“不。”祭司摇了摇头，指着冰棺下方的深渊，“那只是它的外壳。真正的‘相柳’，是它的灵魂。而它的灵魂，已经苏醒了。”
祭司话音刚落，整个冰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冰棺炸裂，无数碎冰飞溅。
在冰棺破碎的中心，一个身穿黑袍、身形模糊的身影缓缓升起。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终于……自由了……”那个灵魂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赵铁生心中大骇，这股气息，比李队长强一万倍！
“小心！”祭司大喊，“这是‘鸦神’的真身！它一直在等待宿主！赵铁生，快用你的血，重铸镇魂碑！”
赵铁生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石碑碎片上。
然而，就在光芒即将亮起的瞬间，那个“鸦神”灵魂猛地看向赵铁生，发出一声冷笑：
“你的血？我早就尝过了。”
一道黑影从赵铁生的影子里窜出，竟然是刚才那个寄生恶灵的残余！它趁着赵铁生虚弱，猛地钻进了他的心脏！
“啊！！！”
赵铁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高高抛起，重重地撞在冰壁上。
这一次，他真的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