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革命元老—张发奎
“缺。怎么不缺?我这边的四十五师、五十六师、五十七师都被抽调走了,手里就剩几个师和一些补充旅,防区又宽,鬼子要是从南边打过来,我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岳军兄,你要是有多余的部队,匀一个师给我,我请你喝酒。”
张群听到这里,心里有了底:
“向华兄,我倒还真有一支部队可以给你。二十三军,张阳的部队,之前在刘家行、顾家宅打过仗的。不过——”
他顿了顿:
“他们在陈辞修那边惹了点麻烦,陈辞修不想要他们了,你看你这边收不收?”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张发奎沉默了几秒,然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张群的耳朵有些发麻,旁边的副官都抬头看了一眼。
“岳军兄,我当是什么事呢。”
张发奎的笑声终于收了收。
“陈辞修眼高于顶,他不要的部队多了去了,我要是个个都嫌弃,那我还打什么仗?”
张群追问了一句:
“向华兄,你的意思是——?”
张发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在乎的洒脱:
“岳军兄,我看世界上没有无用之兵,只有无为之将。当年诸葛亮扎草人做疑兵,草人都能吓退敌人——二十三军总比草人强吧?再说了,张阳那支队伍我也听说过,听说他们打鬼子很有一套。你要是真能让他们来,我这边欢迎得很呐。”
张群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都松快了几分:
“向华兄,那就说定了?我马上让他们去你那边报到。”
张发奎说:
“行,你让他们来南桥镇找我。右翼军前线指挥部在这里,到了直接来找我报到就行了。”
“好。向华兄,我替张阳谢谢你了。”
“哎呀,岳军兄,谢什么谢,都是打鬼子。你要是还有这样的部队,再给我匀几个过来,我请你喝茅台。”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张群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站起身来,拿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重新走向蒋介石的办公室。
蒋介石还在看文件。张群推门进去,他头也没抬:
“问过了?”
张群说:
“问过了。张发奎说愿意接收。让二十三军直接去南桥镇报到。”
蒋介石放下文件,抬起头看了张群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后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好了好了,让他们去吧。这支烂部队,跟土匪一个样,让他们滚远点,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张群没有再说什么,微微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群坐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信笺上写道:
“张军长:你近日所为,胆大妄为,违抗命令,殴打宪兵,目无长官。此等行径,使我在委员长面前颇难措辞。今左翼军陈长官已不容你等,幸右翼军张发奎总司令愿意接收。兹命你率部即日开赴南桥镇,向右翼军前线指挥部报到,归张总司令指挥。望你此后约束部属,恪守军纪,奋勇杀敌,再勿惹是生非。若再犯事,我亦无能为力。切切。张群。十月二十九日。”
他把信笺折好,递给秘书:
“发给二十三军。”
唐桥,十月二十九日下午,二十三军临时指挥部。
贺福田拿着电报走进来的时候,张阳正站在地图前面发呆。他转过身,接过电报,仔细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到微微松开,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军座,怎么样?”
贺福田问。
张阳把电报递给他:
“岳军先生帮我们找到出路了。右翼军张发奎要我们,去南桥镇报到。”
贺福田接过电报看了一遍,也松了一口气,顺手把电报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还以为陈诚要派兵来剿灭我们呢。这下好了,虽然被骂了一顿,但至少不用在陈诚手底下受窝囊气了。”
张阳摇了摇头:
“到了谁手底下都是打仗。听说张发奎是客家人,性子直,也不知道是否好相处。不过既然他愿意收我们,我们就好好打。打好了,在哪里都一样。”
他正要转身去安排部队出发的事,电台又响了。
一个参谋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嘴角都咧开了:
“军座!铜陵来电!161师到了!”
张阳猛地转过身,一把接过电报。电文是陈小果发来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纸上跳:
“军座:李栓柱师长率161师主力已抵达铜陵,正在码头卸载。问军座,部队应向何处开进,请指示。陈小果。十月二十九日。”
张阳把电报递给贺福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喉咙都有些发紧:
“161师到了!李栓柱到了!”
贺福田接过电报一看,也喜出望外,大手一拍大腿:
“太好了!栓柱来了,咱们就有两个师了!这下再去南桥,腰杆子硬多了!”
张阳走到桌前,拿起笔,迅速回电:
“陈小果:着李栓柱率161师立即开赴南桥镇,与我部会合。具体路线:自铜陵沿江下行至芜湖,转至南桥。沿途注意防空,节省时间。张阳。十月二十九日。”
电文发出后,张阳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唐桥村口的歪脖子槐树在黄昏的光线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隔着几里路,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福田,传令各部队。”
张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准备出发。明天一早,向南桥开进。161师到了,我们有兄弟了。”
贺福田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门口传来他洪亮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有力:
“各团注意!明天一早开拔!向南桥进发!161师到了,咱们去会师!”
唐桥镇外的空地上,士兵们开始整理装备、打包物资。
有人在笑,有人在互相拍肩膀,有人吹起了口哨。
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烟,蹲在墙根底下,眯着眼吸了一口,跟旁边的人说:
“听说了没?咱们要去右翼军了,161师也到了,这下咱们可有两个师了。自家兄弟到了,谁还敢欺负咱们?”
旁边的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就是,陈诚那龟儿子要是再敢派人来抓军座,老子这次连宪兵的裤子都给他扒了。”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