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再遭埋伏

    张继阳见那黑光扑面而来,急忙推出一掌,掌中雷光乍现,化作一片雷网,护在身前。

    那些黑光撞在雷网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爆鸣声,如同炒豆一般,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周满庭却是不躲不闪,只将身子微微一扭,那九柄飞剑便如同得了号令一般,齐齐回转,在他身周盘旋飞舞,将那些扑来的黑光尽数绞碎,碎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地上那些碎屑都是一些黑色的小虫,与方才在派出所里见到的那只一般无二,只是个头更小一些,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十只。

    “好个老东西,身上倒是有不少零碎。”

    周满庭咧嘴一笑,抬头看时,那浓烟已渐渐散去,巷子里却已不见了那贼的踪影,只留下地上几点血迹,顺着巷子往深处延伸。

    张继阳收了掌中雷光,瞥了一眼血迹上残余的热气。

    “血还是热的,他跑不远。”

    “自然是,可是追上杀了他也没什么意思!”

    周满庭走到那血迹近前,勾嘴一笑,便向着血迹啐了一口。

    “血是谁的可以不一定,没准是顺势撒的,那家伙的易容术和气息遮掩的手段很是古老,能这么容易被你我追着杀,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张继阳不答,只是缓缓抬手,掌中迸发出雷光,照的脸上阴晴不定。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给我滚回去,放我十八叔出来!”

    周满庭听了张继阳这话,立刻嘿嘿笑了起来,嘴角咧得老高,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哟呵,小天师发火了?”周满庭将双手往袖子里一拢,缩着脖子,像一只蹲在墙头的老猫,“你说放就放?我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还没耍够呢,凭什么要回去?”

    张继阳面色不变,只将掌中的雷光又催动了几分,雷光在指尖跳跃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映得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庞忽明忽暗。

    “你是你,他是他。我不管你是谁,这具肉身是我十八叔的。你若不回去,我便打到你肯为止。”

    周满庭听了这话,将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怪笑着鼓掌。

    “好好好,不愧是年轻一辈的天下第一,说话就是硬气。可你莫要忘了,你打了我,便是打了他。有本事,你打死我!对了,雄剑可以杀我,你动手啊!我不躲!”

    “你果然还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我喜欢,你能如何!”

    “你…”

    “别激动,激动容易死!”周满庭弓着腰,驼着背,慢悠悠步到张继阳的眼前,眼中满是玩味,“你可以考虑打死我,但你貌似忘了,这些家伙可极为擅长调虎离山啊!也不知道张宁宁还在不在了!”

    “什么?”张继阳闻言,面色陡然一变,掌中的雷光都为之一暗。“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跟来?”

    “因为…”周满庭突然变得沮丧起来,但这种表情只维持了几秒便重新恢复了癫狂的样子,“好玩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理喻!”

    张继阳被周满庭这一阵狂笑气得面色铁青,转身便往派出所的方向疾奔而去,脚下生风,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满庭站在原地看着张继阳离去的背影,嘴巴微张,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放肆的大笑起来。

    “好玩,真好玩啊!”

    周满庭笑着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瞥到了身后。

    “打扰我玩耍的人走了,接下来,该是游戏时间了!云河、飞瀑、枕丝眠!”

    却说那贼借浓烟遁走,一路穿街过巷,不敢走大路,专拣那僻静处钻。

    身上几处伤口兀自往外渗血,将衣裳染得斑斑点点,却浑然不顾,只埋头往镇西狂奔。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泸溪河边一处废弃的碾坊前。

    那碾坊原是镇上人家舂米磨面所用,因这些年镇上通了电,磨面都用上了机器,这碾坊便荒废了下来。碾坊四壁是青砖砌成,年头久了,砖缝里生满了青苔,屋顶的灰瓦缺了半边,露出几根黑黢黢的椽子。

    碾坊外头是一条窄窄的水渠,引的是泸溪河的活水,此时正值冬夜,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月光照下来,泛着冷森森的白光。

    那碾坊门前长满了枯草,草丛里散落着几件破烂家什,一只野猫蹲在窗台上,见有人来,“喵呜”一声便蹿得没了影。

    那贼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见无人跟来,这才闪身钻进碾坊。碾坊里头黑咕隆咚的,正中是一盘石碾,碾盘上落满了灰尘,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那贼也顾不得这许多,一屁股跌坐在那石碾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喘息方定,那贼便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黑黝黝的药丸,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少顷,脸上那片死灰之色才稍稍退了些,换上一层病态的潮红。

    “好个张继阳,好个周满庭!”那贼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若非老夫早有防备,今夜这条命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碾坊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风声,三柄飞剑忽的击穿磨坊的墙壁,破空而入,寒光闪闪,直取那贼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

    “啊?”

    那贼大叫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使了个铁板桥的功夫,三柄飞剑擦着面皮过去,将胸前衣襟割开三道口子,险些伤着皮肉。

    那贼尚未起身,便听得碾坊外传来一阵“咯咯”怪笑,笑声未落,又是三柄飞剑从窗口激射而入,分左中右三路,封死了那贼所有退路。

    那贼无处可躲,只得将双臂往身前一护,硬生生用两条前臂接了这三剑。

    只听“噗噗噗”三声闷响,剑刃入肉寸许,鲜血迸流,将那贼的两条袖子染得通红。

    那贼闷哼一声,却不曾倒下,猛地将双臂一甩,三柄飞剑被他甩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剑身上还沾着他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殷红的光。

    “here is, johnny!”

    周满庭的声音从碾坊外悠悠飘来,不急不缓,像是串门访友的闲汉,又像是戏弄耗子的老猫。话音未落,人已站在了碾坊门口。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那贼的脚下。

    周满庭仍是那副佝偻着腰、缩着脖子的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咧着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哟,老宝贝儿,跑的倒挺快呀!我追你都花了好大的力气!”

    那贼喘着粗气,伸手按了按手臂上的伤口,抬头盯着周满庭,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周满庭,你这个小王八蛋是怎么追来的?”

    周满庭抿着嘴哼哼的笑了笑,“嗯,没啥呀,只是觉得你老小子面熟而已!”

    “面熟?”

    那贼先是一愣,后是一惊,伸手往脸上一摸,摊手一看,指尖竟然抹下了几滴鲜血。

    自己的脸可从来没有受伤,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自己面部被这小子按住的时候被抹上去的?

    “血印?是老魔头的手段!你的本体是个天师府的弟子,你怎么会那老魔头的手段?”

    “呦呵,还是个不简单的老东西!”周满庭将那脖子一缩,嘿嘿怪笑,“我那弟弟虽然甚是会整事儿,但挺招人喜欢的,所以老头儿也教了他几手!只是他那手段玩的不精,我与他共用一体,部分记忆也是通用的,我觉得好玩便学了!怎么样,够用吧!”

    那贼闻言,心中虽是惊惧,面上却不露分毫。

    “够用,相当够用了!只是你把那个牛鼻子支开,你孤身来这里就不怕我这里有埋伏吗?”

    “哼!一套把戏玩两遍,你不烦吗?”

    周满庭刚笑完,身后忽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枯草上,沙沙作响。

    “玛德,还真有?”

    周满庭并不回头,只将那九柄飞剑在身周盘旋飞舞,寒光霍霍,映得他那张半疯半癫的面孔忽明忽暗。

    “既然来了,那就试着玩玩吧!”

    话音未落,碾坊外那枯草丛中,影影绰绰地走出四个人来。

    这四人皆是黑衣裹身,黑布蒙面,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

    当头一个身材极高极瘦,像一根竹竿挑着一件黑袍,手里提着一柄狭长的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蓝光。

    第二个却是个矮墩墩的胖子,肚子圆滚滚的,将黑衣撑得紧绷绷的,手里攥着两柄板斧,斧刃上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第三个肩头扛着一杆铁枪,枪尖上挂着一缕红缨,在夜风中飘飘荡荡。

    第四个空着双手,却戴了一双铁手套,指节处镶着寸许长的钢钉,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碾坊内那贼见此,慢悠悠从石碾旁站起身来,伸手在臂上伤口处按了按,止住了血,冷笑道。

    “有些时候招数不需要精巧,只需要用得合理即可!这时不管玩多少次,我都不会觉得厌烦!你说呢,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