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破枷
“我叫至尊。这条路的主人。你要过去,得先打过我。”
林奕把石斧从腰间解下来,把铁锤从手里握紧。
石斧在左手,铁锤在右手。
身上的名字开始发光,很亮,很烫。
三十七亿个名字同时发光,光照亮了整条路,照亮了至尊的脸。
至尊的脸很年轻,三十来岁。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金色的,和铠甲一样的颜色。
他看着林奕,看着那些光。“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三十七亿个人。我打你一个,等于打三十七亿个。不公平。”
林奕没有说话。
他冲上去。
石斧劈向至尊的头。
至尊长刀一横,挡住。
石斧砍在刀身上,火星四溅,声音刺耳。
铁锤砸向至尊的腰。
至尊身体一转,躲开。
铁锤砸在空处,空气炸开,发出一声闷响。
至尊的长刀劈下来。
很快,快到看不清。
林奕侧身躲,刀锋擦着胸口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没有血,只有光。
光从伤口里渗出来,是那些名字的光。
林奕不退。
石斧再劈,铁锤再砸。
一下接一下,不歇气。
至尊挡,躲,反击。
两人在至尊之路上打了很久。
林奕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每一道都在发光。
至尊的铠甲上也有了几道裂痕,金色的光从裂痕里漏出来。
至尊忽然收刀,后退几步。“够了。你过关了。”
林奕停下来,喘着气。“为什么?”
至尊看着他。“因为你身上有三十七亿个人的意志。我不是打不过你,是不想打。我也是人。我也是从下面走上来的。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你带着三十七亿个人走,比我当年一个人走,难多了。你能走到这里,已经赢了。”
他把长刀插在地上,盘腿坐下。“上去吧。光就在前面。”
林奕从他身边走过。
至尊没有消散,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奕的背影。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不是一团光,是一扇门。
门很大,顶天立地。
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字。
不是符文,是字。
方块字。
“人族晋升之门。”
林奕站在门前,伸手推门。
门很重,纹丝不动。
他再加力,还是不动。
他用肩膀顶,用脚蹬,用石斧砍,用铁锤砸。
门不裂,不晃,连声音都没有。
身上的名字在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三十七亿个名字同时发出最强的光。
光照在门上,门开始动了。
不是被推开,是自己开的。
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越来越大,光从门里涌出来,很亮,很暖。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不长,只有十几步。
走廊的尽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样东西。
林奕走过去,看清了。
是一块碑。
石头做的,黑色的,很小,只有巴掌大。
碑上刻着字。
“人族枷锁。天道所设。十大种族所盟。凡人族血脉,永不能晋主宰。”
林奕拿起那块碑。
碑很重,重到双手捧着都在抖。
碑上的字在发光,是红光,像血。
身上的名字在喊。
三十七亿个声音同时响起,震得走廊在颤。“打破它!”
林奕把碑举过头顶,用力砸在地上。
碑碎了。
碎成无数块,黑色的碎片散了一地。
碎片里的红光灭了,变成了灰光,然后暗了,灭了。
走廊在震动,天花板在裂,墙壁在倒。
林奕跑出走廊,跑出门。
身后,门在塌,路在碎,光在灭。
他站在虚空中,手里还握着石斧和铁锤。
身上名字的光暗了一些,但还在亮。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是枷锁断裂的声音。
人族的枷锁,在他砸碎那块碑的那一刻,碎了。
不是他一个人的枷锁,是所有人类的枷锁。
从今天起,人族可以晋升主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那两粒种子。
一粒是道的,烧焦的,开始发芽了。
一粒是虚无的,金色的,开花了。
很小,很细,两片花瓣,像蝴蝶的翅膀。
他把种子举起来。
种子在发光,光照亮了虚空。
远方出现了新的光,不是一团,是无数团。
每一个光团都是一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可能。
林奕选了一个最亮的光团,迈步走去。
身后,碎掉的碑的碎片还在虚空中漂浮。
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一个人的脸。
不是林奕的脸,是那些被枷锁困了无数纪元的人族英杰的脸。
他们在笑。
三十七亿张脸,三十七亿个笑容,像三十七亿颗星星,在虚空中闪烁。
路还长。
但枷锁碎了。
可以走了。
碑碎了。
碎片还在虚空中飘着,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的脸。
林奕没有回头看。
他盯着前方那个最亮的光团,加快了脚步。
脚下的路不是金色的了,是灰色的。
不是石板,是某种软绵绵的东西,像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
石斧和铁锤在手里越来越沉,沉到手臂发酸。
他没有放下,继续走。
光团近了。
不是一团光,是一扇门。
门是白色的,很高,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门框上刻着花纹,不是符文,是花鸟鱼虫,是山川河流,是日月星辰。
门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一块凹槽,形状和手里的种子一样。
林奕把种子按进凹槽。
种子卡进去,严丝合缝。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十几步见方。
房间里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
她坐在房间中央的地上,膝盖上放着一根拐杖。
拐杖是木头的,很旧,被磨得发亮。
她抬起头,看着林奕。
眼睛是浑浊的,像蒙了一层灰。
但灰下面有光,很弱,像快要灭的油灯。
“你来了。我等了很久。”她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铁。
林奕走进房间,站在她面前。“你是谁?”
老人说。“我叫‘枷’。是人族枷锁的看守者。十大种族派我守在这里,守了三千万年。你砸碎了碑,我的使命结束了。但我还想问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