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夜入C-12

    她走过去,站在门前,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打量。

    铺面的门头是空的,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但看得出不久前有人动过。

    门左侧钉着一个蓝色的铁皮门牌,上面印着白色的字:c-12。

    就是这里了。

    徐小言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在铁门与地面的缝隙处,她找到了那个巴掌大小的密码锁。

    交易中心的网站上有说明,店铺的临时密码锁装在门左下角。

    她的手指拨开盒盖,露出一排数字按键。

    按键是塑料的,灰白色,排列整齐,像一个小小的计算器。

    她按下初始密码:5-8-6-3-5-8,然后是“咔”的一声,锁舌弹开了。

    她拉开门。卷帘门被推上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想象中大,她赶紧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隔壁没有灯亮,对面楼上也没有窗户打开,没有人被这声音惊动。

    她伸手在门框内侧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一个方形开关。

    按下,头顶一盏日光灯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滋滋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然后灯亮了,光线惨白,不带一丝暖色,把整个店铺照得纤毫毕现。

    徐小言站在门口,目光从左手边扫到右手边,方方正正的,没有奇怪的拐角或者凸起的柱子。

    最里面右侧靠墙位置是一个老式的灶台,白瓷砖贴面,瓷砖的接缝处有些发黄。

    但整体还算干净,没有那种长期不擦的油垢。

    灶台上方装着一台吸油烟机,外壳是不锈钢的,被灯光照得反光,看不出太厚的油垢。

    灶台旁边是一个不锈钢水槽,双槽的,水龙头的把手朝上,没有滴水,也没有漏水的痕迹。

    徐小言仔细查看了下墙体,发现离地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有几个膨胀螺丝留下的孔,大概之前租户装过货架。

    墙面上还有一些不规则的、浅灰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贴过又撕掉留下的。

    地面是水泥的,扫过,但边角还有些灰尘和细碎的垃圾。

    店铺里面最左侧位置有一扇木门,没有上锁,只用一根铁销别着。

    铁销是手工弯的,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弯了一个环,细的那头插进墙上的一个铁环里。

    徐小言走过去,捏住铁销的环,往外一拔,铁销从铁环里滑了出来。

    她推开门,门后是一道窄窄的楼梯,每一级台阶都磨得有些圆润了,不知道被多少双脚踩过。

    她扶着墙上楼,墙是白灰的,手感粗糙,有些地方掉灰,指腹按上去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楼梯很陡,坡度大概有四十五度,每一级的高度比正常的楼梯要高一些,她得把腿抬得更高才能踩上去。

    阁楼空间比楼下小了一半,里面有个卫生间,很小,大概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马桶是白色陶瓷的,盖子上落了一层灰,和她在612号楼那间房里的马桶差不多。

    淋浴喷头挂在墙上,下面是一个圆形的地漏。

    沿街方向还有一扇小窗户,玻璃上糊了一层灰,灰很厚,厚到看不出外面的路灯。

    月光穿过那层灰之后散射进来的,把地面照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还行”徐小言点了点头,有水,有电,有灶,有油烟机,有卫生间,有一个能住人的阁楼。

    三百块钱一个月,对得起这个价格。

    她回到楼下,开始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设施。

    水龙头的把手是那种老式十字形的,她要用力才能拧动。

    拧开之后,水流“哗”地冲出来,起初有些发黄,大概是在管道里存了太久的死水。

    放了几秒钟后,黄水变淡了,很快水就彻底清了。

    她又试了试燃气灶,灶台上有两个灶眼,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铁质的灶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迹。

    她拧开大的那个灶眼的开关,“咔”一声,点火针开始放电,噼噼啪啪地响了几下。

    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出来,起初很小,只有一圈,然后慢慢地变大,火焰均匀地分布在灶头的每一个孔眼上。

    她又试了小灶眼,也一样。

    油烟机的开关她挨个试了一遍,发现全部能用。

    她站在灶台前,心里终于涌上一股踏实感。

    她没有急着收拾,先把玻璃门关上,从里面把卷帘门拉了下来,插上插销,挂上电子密码锁。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交易中心的网站,找到修改密码的页面。

    页面很简洁,三个输入框:当前密码,新密码,确认新密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第一个输入框,键盘弹出来了,输入初始密码:。

    接着,她开始输入新密码,用了自己常用的那串数字,然后点击确认修改。

    页面转了一圈,弹出一行绿色加粗的字框:“修改成功”。

    接下来是打扫!

    徐小言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抹布、一瓶洗洁精、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

    她先把地面扫了一遍。

    水泥地面上扫出一堆灰尘、头发丝、还有几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瓜子壳,扫帚尖在墙角刮出细碎的沙沙声。

    然后用洗洁精兑了水,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灶台、水槽和墙壁上的瓷砖。

    白瓷砖被擦过之后亮了不少,接缝处的黄渍虽然还在,但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用力搓着那些发黄的缝隙,指关节被瓷砖硌得发红,但看着瓷砖一块一块地恢复本来的颜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油烟机的滤网她拆下来洗了一遍,油垢不厚,大概上一个租户走之前做过清洁,水槽里外擦干净,水龙头用抹布擦得锃亮。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直起腰,捶了捶酸胀的后背,爬上阁楼,从空间里取出宣县家里的那张大床,又取出薄被和一个枕头,整整齐齐地铺好。

    阁楼的窗户还糊着灰,月光透不进来,但这样也好,黑得彻底,睡得踏实。

    她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到铺子外面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很快就远了,最后归于沉寂。

    她翻了个身,被子裹到下巴,鼻尖闻到的是自己熟悉的那股洗衣粉的味道。

    徐小言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