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讨厌祥子是什么感觉?

    柒月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面前那杯拿铁已经见了底,杯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奶泡,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过柒月也没有马上离开,反倒是像个在酒吧里借着酒吧的氛围压制那些糟心事的上班族一样。

    立希正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机,动作比起下午的生疏已经利落了许多。水汽从冲煮头升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香澄在整理靠窗卡座上的菜单,沙绫在吧台另一端清洗杯子。一切都井井有条。

    柒月看着那些升腾的水汽,思绪却还停留在上午的录音室。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看法不同。但就是这样的看法不同,导致两人的对话难以继续。

    而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橙黄变成浅金,柒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柒月放下空杯子,杯底与木质台面接触,发出磕碰声。立希从咖啡机后面探出头,看向柒月的脸。

    “立希,能耽误你一会吗?”

    立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吧台另一端正在清洗杯子的沙绫,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现在是打工时间。”

    沙绫从吧台另一端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那只已经擦得锃亮的玻璃杯。她看了看立希,又看了看柒月,然后放下杯子,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

    “反正现在也没有客人,只是休息一会的话也没事的。”她走到吧台前面,从立希手里接过那支擦杯子的干布。

    “小立希你就坐着休息一会吧,喝的就让我来做。”

    立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沙绫已经绕过吧台,把立希往外推了半步。

    “去吧去吧,这里交给我。”

    立希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她在柒月左侧的凳子上坐下,顺手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目光扫过柒月右侧的位置,乐奈喝完抹茶拿铁后,正悠闲地坐着休息。

    “你想问什么?”

    柒月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被沙绫重新续上的水,喝了一口。

    “立希,你在祥子退出乐队之后,讨厌祥子吗?”

    立希的表情马上变得难看,皱了一下眉毛之后瞪了柒月一眼才变回平常。

    “……你这要不是因为是你,我真想立马走了。”

    “抱歉。可能你确实不想听到祥子的名字,不过我也还是希望能听到你的回答。”

    立希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吧台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沙绫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出声,只是把一杯刚做好的冰水放在立希手边,又退回去继续擦杯子。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讨厌祥子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立希的表情立马变成疑惑:“哈?为什么你要从我这里知道讨厌祥子的感觉啊?”

    “因为我从来没有讨厌过祥子,所以……也不算好奇吧,就是想要知道。”

    立希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杯沿在她嘴唇边停了片刻才放下。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立希还是很敏锐的嘛。不过不是吵架,就是稍微……起了点争执。”柒月将手搭在桌面,拇指互相摩擦。

    立希偏过头去,在没有看向柒月的方向回忆那段不太好的时光。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祥子没理由地退出,我确实一段时间讨厌过她。那感觉就是想到她就觉得恼火,想到乐队因为她解散就觉得生气。也特别想抓住她好好地询问。”

    “不过,在乐队再也没有训练过之后,我倒是……”

    讲到最后,立希忽然想起柒月的问题是问自己讨厌祥子的感觉,而不是对祥子的看法,于是马上收住嘴。

    “哎呀,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合适我听的东西了呢,抱歉。”她把咖啡杯放在立希面前,杯底与木质台面接触,发出轻柔的声响。

    “小立希,你的咖啡。”

    立希低头看着那杯咖啡,奶泡上拉着一片模糊的枫叶图案——大概是沙绫刚才赶时间随手拉的花,虽然形状不太完美,但能看出是枫叶的形状。

    “没事。乐队已经解散了,而且在柒月和我说明过一次之后,我就释然了许多,也没有那么讨厌祥子了。”

    沙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退回了吧台后面。

    柒月坐在高脚凳上,把那句话含在舌尖翻来覆去地品了一下。

    “所以……讨厌祥子就是‘看见祥子觉得生气,会因为祥子做的事情而感到气愤’吗?”

    柒月在心里想——自己没有讨厌过祥子。

    即便是在和祥子争执最激烈的时候,他心里翻涌的也不是厌恶。

    立希看着柒月的表情:“很难想象以你对祥子的态度,你们两个人能起争执。”

    “这怎么说呢,我们两个毕竟也不是对什么事情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倒不如说到现在才有这么一次争执,已经算好的了。”

    立希端起那杯咖啡,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我倒是觉得,这算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哦。”

    沙绫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过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靠在工作台边沿,手里握着那条干布,像是正在休息。

    “消除争执之后相互理解的程度加深,感情也会上涨的吧。”

    立希侧过头看了沙绫一眼:“山吹前辈很了解吗?”

    “不算吧。”沙绫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我起码知道,如果不敞开来聊的话,把什么东西都藏在心底里,可能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和对方其实只是一点很好解决的小矛盾哦。”

    “所以如果是重要的人,还是不要让那些话过夜比较好。”

    柒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放下水杯,杯底与台面接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嗯……我也觉得,你得有做兄长的姿态吧。”立希说。

    柒月看着她,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吧台上的手指。“……嗯。”

    他明白了。

    柒月把高脚凳往后推了半步,站起身来。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两位。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Live我就不看了,祝你们工作顺利。”

    柒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几张纸币放在吧台上,纸币叠得整整齐齐。

    “结账吧,连带着乐奈的……乐奈呢?”

    柒月一转头,发现原本坐在他右侧的椅子已经空了。琴箱也不见了。

    吧台上那杯喝得干净的抹茶拿铁还放在那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但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沙绫顺着柒月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乐奈真的挺自由自在的呢。”

    柒月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高脚凳,稍稍耸肩,把纸币往沙绫的方向推了推。

    “那她的部分也算我的吧。”

    “好的,谢谢惠顾。”

    柒月走出Ring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刚亮起,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路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柒月站在Ring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很少拨打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睦。”

    “……柒月?”

    “嗯。你今天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有空。”

    “那我想请你帮个忙。”柒月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祥子今天在电话客服那边兼职,现在应该快结束了。你能不能去接她,然后带她去周边逛一下?”

    “……需要多久?”

    “我想准备一些东西,等我准备得差不多了会发消息告诉你的。”柒月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睦的声音响起来,平静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好。”

    “谢谢。”

    “不客气。”

    电话挂断。柒月收好手机,走向最近的超市。

    柒月在超市里走了很久。货架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把每一种食材都照得清清楚楚。

    推车从柒月身边经过,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滚动,发出规律的声响。

    柒月选了一些食材。具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把它们变成一顿晚餐,一顿能让两个人都坐下好好吃完的晚餐。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柒月手里多了两个超市塑料袋。

    然后柒月又临时起意,拐进了车站附近那家蛋糕店。

    店门口的橱窗里陈列着几个做好的蛋糕,奶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草莓切得整整齐齐,像一枚枚被排列好的红色纽扣。

    柒月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后,看中了一款,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柒月没有细看别的款式,而是直接选中在店外看中的款式。店员把蛋糕装进白色的纸盒里,用丝带系好,递到柒月手上。

    “谢谢惠顾。”

    柒月接过蛋糕盒,走出店门。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街灯把路面照成暖黄色。

    柒月走在回家的路上,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左手是超市的塑料袋,右手是那个白色的蛋糕盒。

    要说柒月做的这些有没有带着“安抚、致歉”的想法。

    答案是有的。

    但柒月心里清楚,他对于所坚持的部分还是不会减少的。那处副歌的尾音处理,他依然认为试一下没有坏处。

    但柒月的坚持是后话,现在他更想让祥子知道的是——即便他有自己的看法,他也从来没有因为她坚持自己的看法而感到不悦。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分歧了。上一次争执是什么时候?

    要怎样将道歉说出口呢?要怎样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歉意呢?

    两人都没有学习过这种东西。

    祥子选择去做别的事情来冷静一下,分隔几个小时,也好让双方都好好思考一下。

    柒月拎着东西走进别墅的院门,把塑料袋和蛋糕盒放在玄关,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升起来了,在庭院的竹叶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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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祥子正坐在客服公司的格子间里。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了,祥子把耳麦从头上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耳廓。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被昏暗浸润。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今天的工作量和平时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比平时更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上午在录音室里的那段对话。

    “先试一下,再做决定。”

    “不试。我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你难道对自己的判断很不自信吗?”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句话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把耳麦放进抽屉里,合上。

    格子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位还亮着灯。

    祥子站起来,拿起挎包,走出办公室。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而出。

    祥子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下行。数字从高到低,一层一层地跳。

    祥子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她不太喜欢自己今天说话时的语气。

    她知道柒月没有恶意。柒月只是想试试看,但自己当时就是不想试。

    不想让那轨编曲被任何人的意见改变。不想让那首歌变成“因为他人而被修改过”的东西。

    但她其实也清楚,这不是对柒月的意见有情绪。

    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太想把那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保护好,以至于任何人试图靠近,她都会本能地竖起尖刺。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涌进来。祥子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夜风迎面扑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然后祥子看到了一个人。

    睦站在台阶下面的路灯旁边。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

    祥子的脚步停了一下。

    “睦……?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不是改约的明天了吗,我记错了?”

    睦看着她,那双眼眸在路灯下泛着浅浅的光。

    “不是。是我听说柒月回来了。”她的声音被围巾滤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所以想来陪你一起回去,正好见见柒月。”

    祥子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等很久了?”

    “还好。”

    祥子走下台阶,在睦面前站定。虽然没有问睦是正好路过还是专门来的,但她大概猜得到答案。

    祥子把挎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侧过头,看着睦。

    “走吧。”

    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祥子并肩往车站的方向走。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睦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来。祥子跟着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睦?”

    “柒月让我买点东西。”

    睦说着,转身走进了超市。祥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了进去。

    “既然是要买东西,为什么不是和我说?”她走到睦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

    睦正站在蔬菜区前面,低头看着货架上的标签,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那一排青椒上轻轻滑过,然后拿起一颗,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柒月让我来买东西。”睦又拿起另一颗青椒,这次没有放回去,而是放进了手边的购物篮里。

    “那我跟着你来买就好了。”

    祥子看着她把那些青椒一个一个放进购物篮里,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挑选品质最好的那些。

    但她心里那个疑惑还在——如果柒月要买东西,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呢?

    祥子把那点疑惑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睦在超市里逛了将近二十分钟。买了青椒、买了豆腐、买了一袋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零食。

    祥子跟在后面,偶尔帮她拿一下东西,偶尔问一句“这个够了吗”,睦会点头或者摇头。

    最后结账的时候,购物篮里装了不少东西。睦付了钱,把塑料袋提在手里,走出超市。

    “睦——你买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柒月说……越多越好。”

    两人走出超市的时候,夜色已经包裹了整个天空,虽然按照时间,现在还没有完全到达夜晚,但天色就是如此。

    祥子走在她旁边,看着睦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有些笨拙。

    “睦。”她开口。

    “嗯。”

    “柒月……他今天下午和你说了什么吗?”

    睦的思考停了一下,但步伐没有慢下来。沉默持续了几步路的距离。

    “……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来接你。”

    祥子看着睦的侧脸,没有追问。只是加快了几步,走到睦旁边,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我帮你提。”

    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然后她轻轻松开了手指。

    “……嗯。”

    两个人并肩走向车站,夜色在身后铺开。

    回到别墅的时候,玄关的灯没有开,只有走廊尽头厨房的方向透出暖黄色的光。

    橘黄色的、带着食物香气的光,像一小片被切割出来的傍晚。

    祥子换了鞋,沿着走廊往里走。抵达餐厅的时候,祥子看到餐桌那边——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餐桌上铺着一块新买的桌布,上面摆着几盘菜,热气还在袅袅升腾。

    有煮物,有炒菜,有味噌汤。不算豪华,但每一盘都装得满满当当,像是那些盘子在等待被享用的人。

    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白色的蛋糕盒。丝带系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睦站在她身后,也看了几秒。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前方那个身影。

    柒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围裙还系着,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汤,碗沿冒着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站在餐桌边,看着祥子,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光。

    “欢迎回家。”

    祥子看着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与餐桌暖光的交界处,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这是……?”

    “来吃晚餐吧。”柒月把那碗汤放在桌上,与旁边那些菜之间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像一幅被精心摆放的静物画。

    “辛苦你了,祥子。”

    “睦,今天也辛苦你了。”

    睦站在走廊里,看着餐桌上的菜和那个蛋糕盒,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轻:“……我该走了。”

    “睦也一起吃吧。”

    “不用了。”睦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然后转过身。

    “明天见。”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咔嗒”。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祥子和柒月两个人。

    祥子站在走廊与餐桌的交界处,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看着那个白色的蛋糕盒,看着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解下来的柒月。

    祥子放下挎包,走到餐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柒月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个蛋糕盒,又看了一眼祥子的脸。

    “要不要先吃蛋糕?”

    祥子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那个。”

    “嗯。”

    “上午的事……我没觉得你不对。”

    柒月看着她:“我也没觉得你不对。”

    “那——”“可能我们只是需要一场冷静,然后好好吃一顿饭。”柒月说。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然后把那个蛋糕盒打开,切下一小块,放在小碟子里,放到她面前。

    “这算是我应该给你的那份迟到的生日蛋糕。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天了。”

    祥子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一小角蛋糕,奶油边缘沾着一点草莓酱,在灯光下显得很柔软。然后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草莓的酸、奶油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她说。

    柒月在她旁边坐下来。“没什么挑选的时间,好吃就好。”

    柒月把她面前那盘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祥子低下头,夹起一块青椒炒肉,送进嘴里。

    “这些都是你买的?”“睦买的。”

    “她怎么买了这么多?”“不是你说要买的吗?”

    “有吗?看来明天得请睦好好玩上一天了……我能一起吗?”“当然。”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占据这片大地,柒月和祥子面对面坐着,吃着那桌不算奢华但足够温暖的晚餐。

    在吃下第二块蛋糕之后,祥子放下叉子,看着柒月,轻声说:“那个……今天的事……”

    “嗯。”

    “以后……再有分歧的时候,我们可以先停下来吃顿饭吗?”

    柒月看着她,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好。那说好了。”

    墙上的挂钟走到了九点四十七分,分针和时针之间隔着一小段刚好够一个人重新开始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