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剑气外放

    陈砚走到货车驾驶室旁,指尖刚搭上门把手,鼻尖就先钻进了一股混着铁锈味的浓重血腥气。

    他眉头微蹙,侧过身贴向深色车窗。贴膜隔光性极好,肉眼看不清内里分毫,他索性闭上眼,波导如水纹般穿透铁皮,将车厢里的景象完整映在脑海里。

    这一扫,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瞬间收紧。

    驾驶座上的男人歪着脑袋,双眼圆睁,瞳孔早已涣散,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厚实的皮质靠背被从后往前洞穿出一个碗口大的规整窟窿,边缘带着灼烧般的焦痕,正好贯穿了驾驶员的腹部。

    波导继续向后蔓延,扫过封闭的货厢。

    里面没有第二个活人,只有一只体型庞大的具甲武者蜷缩在车厢最深处,正陷入强制昏睡。

    它深灰近黑的厚重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皲裂纹路,缝隙里渗着淡紫色的药液残渍,像是被强行撑开又反复愈合的伤疤。

    甲壳下裸露的皮肤高高鼓起,青黑色的血管像虬结的蚯蚓般爬满全身,清晰得骇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沉闷的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撑破皮肤炸开。

    这是被大剂量实验药剂长期浸泡的结果。

    药性被强行压制在身体里,一旦醒来,必然是彻底失控的狂暴状态,战力也会比普通具甲武者高出数倍。

    刚才那贯穿靠背的一击,多半是驾驶员中途想补药,惊扰了昏睡中的实验体,被它本能出手秒杀了。

    陈砚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距离货厢门只剩两步,却再也没有往前。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只具甲武者的能量层级——已经摸到了道馆级的门槛,又是被药剂催发的狂暴体,痛觉全失,只懂杀戮。

    盘山道本就狭窄,旁边就是百米深的山谷,真把它惊醒了,打起来束手束脚不说,万一它冲去伤员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它还在药物作用下沉睡,暂时没有威胁。与其贸然打草惊蛇,不如先稳住外面的局面,等道馆级支援到了,再合力围捕,风险能降到最低。

    打定主意,他收了剑势,转身朝着主战场走去。

    刚转过车身,眼前的战况已经明朗了大半。

    赫拉克罗斯不知何时已经冲了上去,巨大的独角死死顶住两只龙王蝎的毒钳,虫系的蛮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步步推着对手往后退。

    呱呱泡蛙蹲在赫拉克罗斯的背甲上,小身子灵活地左右闪避,指尖的水之波动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专打龙王蝎毒钳与身体连接的软关节。

    不过几分钟功夫,三四只龙王蝎的毒钳都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毒液顺着伤口淌了一地,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只能徒劳地甩着尾巴嘶吼。

    可就在战场最边缘的死角,陈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三个没来得及钻进林子的亡命徒被火恐龙的火墙逼到了崖边,退无可退。

    眼看逃跑无望,他们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破釜沉舟的狠戾。

    为首的刀疤脸一把薅过三只缩成一团的卡蒂狗,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三支冒着寒气的深蓝色针管,针尖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高浓度狂化剂,药性比成品意志突猛三倍不止。

    一旦注入宝可梦体内,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榨干所有潜力,爆发出翻倍的战力,代价是宝可梦会在半小时内脏器衰竭,完全是同归于尽的阴损招数。

    “都别过来!”

    刀疤脸把针管死死抵在小卡蒂狗的后颈上,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这东西全打进去!你们联盟不是最护着这些畜生吗?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任务贵,还是这些小东西的命金贵!”

    另外两人也有样学样,各自揪着一只卡蒂狗,针管对准了它们的脖颈。

    三只巴掌大的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呜呜地哀鸣着,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细小的爪子徒劳地扒着对方的手腕,却根本挣不开桎梏。

    它们本来就是被走特殊渠道买来的幼生期宝可梦,没经过训练,没沾过药剂,本该自由自在地生活,现在却成了亡命徒最后的筹码。

    正在压制龙王蝎的周铭见状瞬间红了眼,脚步猛地顿住。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们不怕和亡命徒硬碰硬,就算受伤也在所不惜。可这些无辜的小家伙扛不住一针狂化剂。

    真要是打进去,三只小卡蒂狗必死无疑,失控的狂暴体冲出来,刚才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会瞬间崩盘,到时候伤亡只会更大。

    “你们别冲动!”

    林川也急了,隔着火墙大声喊话,“放下宝可梦,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现在自首,法庭还能酌情轻判!”

    “轻判?老子信你个鬼!”

    刀疤脸啐了一口,眼神疯狂,“给老子让开一条路!再给我们准备一辆车!不然十分钟后,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对峙瞬间陷入了僵局。

    火墙后的狂暴体还在不断冲撞,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山崖边的亡命徒攥着针管,随时可能扎下去;伤员还在后方等着救治,支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周铭急得额角冒汗,下意识地看向陈砚的方向。

    少年站在不远处的路中间,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断岳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支闪着寒光的针管上,瞳孔里的淡金色微光微微跳动,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

    陈砚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里的剑。

    剑刃对准了山崖边的三个亡命徒,却没有立刻出剑。他的波导早已铺开,精准地锁定了三人的手腕、针管的位置,甚至连他们肌肉的细微颤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在等。

    等对方心神最涣散的那个瞬间。

    他要让他们连按下针管的机会都没有。

    刀疤脸见对面没人说话,只当是联盟的人怕了,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他拽着小卡蒂狗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再放几句狠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快得离谱,径直朝着自己这边窜了过来。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里的针管也下意识地就要往下按。

    可他的手指刚动了半分,就听见“铮”的一声清响。

    三道极细的银白剑气贴着地面飞掠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线。

    三只握着针管的手腕同时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针管“哐当哐当”掉落在地,滚出去老远。

    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岩石上,开出刺目的花。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个亡命徒捂着伤口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哪里还顾得上抓着小卡蒂狗。三只小家伙趁机挣脱出来,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到了火墙边上,缩在火恐龙脚边,吓得直哆嗦。

    陈砚长长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干了他的精神,没个两天是恢复不过来了。

    他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亡命徒,语气冷得像山涧的冰:“现在,你们的命真的不值钱了。”

    刀疤脸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满是怨毒。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狠话,可刚抬头,就看见陈砚身后的货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货车的铁皮上。

    陈砚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刚才的剑气余波,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终究还是惊醒了车厢里沉睡的巨兽。

    货厢的铁皮正在缓缓向外凸起,皲裂的甲壳摩擦金属的刺耳声响,顺着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只具甲武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