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整装
舅舅王德厚上次说要进山打猎,王谦答应了,就不能食言。他去找舅舅商量,定下了进山的日子——正月十八,宜出行,宜狩猎。
“舅舅,这次进山人多,得好好准备。”王谦坐在舅舅家的炕上,摊开地图。王德厚抽着烟袋,眯着眼看地图,点点头:“人多是好事,也是麻烦。得有个规矩,不能乱来。”
王谦说:“规矩我定。进山之后,听我指挥。谁不听话,谁就别去。”王德厚笑了:“行。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从舅舅家回来,王谦又去找黑皮、栓柱、老葛、老林,商量进山的事。黑皮一听要进山,兴奋得两眼放光:“谦哥,这回打啥?”王谦说:“野猪、狍子、鹿,有啥打啥。碰着熊也不放过。”
栓柱问:“带多少人?”王谦想了想:“十五个人,七条枪,五条狗。人多了不好,人少了也不行。”老葛点点头:“十五个人正好。能围猎,也能互相照应。”
接下来几天,王谦忙着准备装备。猎枪擦了又擦,子弹一发一发地数过,猎刀磨得锃亮,药布条、套子、绳索、铁锹,一样一样地清点。杜小荷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东西过来。
“当家的,这次进山,铁蛋也去?”杜小荷问。王谦点点头:“去。他爹带着,出不了事。”杜小荷还是不放心:“他还小,别让他往前冲。”王谦笑了:“他爹在呢,轮不到我操心。”
杜小荷又问他带了多少干粮,王谦说带了够吃十天的。杜小荷说不够,又去烙了二十张饼,炒了五斤炒面,煮了二十个鸡蛋,装了一大袋子。
出发前一天,王谦把大伙儿召集到合作社,讲解狩猎的规矩和安全事项。十五个人,把合作社挤得满满当当的。舅舅王德厚坐在炕上,抽着烟袋,眯着眼听。表弟王铁蛋坐在他爹旁边,两眼放光,兴奋得不行。表姐夫刘大壮坐在角落里,也听得认真。
王谦指着墙上的地图,把这次进山的路线、宿营地、猎场一一说明。“咱们从屯子出发,走东沟,翻过二道梁子,在黑瞎子沟扎营。然后分两路,一路往北,一路往西,三天后回营地会合。”
舅舅王德厚问:“黑瞎子沟那边有熊不?”王谦说:“有。去年冬天在那儿打过一头,今年不知道还有没有。”王德厚笑了:“有就好。我就想打熊。”
王谦又说:“这次进山人多,得有个规矩。第一,听指挥,我说开枪才能开枪。第二,不落单,上厕所也得两个人一起。第三,不贪心,够吃够用就行,不能赶尽杀绝。”
大伙儿都点头。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把装备又检查了一遍。猎枪、子弹、猎刀、药布条、套子、绳索、铁锹,一样一样地摆在炕上,数了一遍又一遍。杜小荷坐在他旁边,纳着鞋底,一针一针的,很慢,很仔细。
“当家的,”她抬起头,“这次进山人多,你得多操心,别出乱子。”王谦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小荷又说:“铁蛋还小,别让他往前冲。”王谦笑了:“他爹在呢,轮不到我操心。”杜小荷瞪了他一眼:“他爹也是个莽撞的。”王谦说:“那我多看着他点。”
夜深了,杜小荷放下鞋底,躺在炕上。王谦也躺下来,搂着她。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早点回来。”王谦说:“嗯,早点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他穿上旧棉袄,蹬上靰鞡鞋,推开屋门。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山梁在晨曦中显出模糊的轮廓。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白狐蹲在门口,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欢实。
“走。”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背着枪,提着干粮袋,往屯口走。
屯口已经聚了很多人。舅舅王德厚带着王铁蛋,表姐夫刘大壮,黑皮、栓柱、老葛、老林,还有几个年轻后生,都到齐了。每个人背着猎枪,腰挎猎刀,脚蹬靰鞡鞋,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在晨光里格外精神。五条狗蹲在主人脚边,吐着舌头,跃跃欲试。
“人都到齐了?”王谦问。
“到齐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出发!”
王谦一声令下,队伍踏着厚厚的积雪,鱼贯而出,朝着远处银装素裹的群山进发。
天边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尖上露出头来,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王谦走在最前面,白狐跑在他脚边。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的队员们跟着他的脚印,省了不少力气。
舅舅王德厚跟在他后面,背着一杆老猎枪,枪管擦得锃亮。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王铁蛋跟在父亲后面,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兴奋得东张西望。黑皮和栓柱走在中间,低声说着话。老葛和老林走在最后面,抽着烟袋,慢悠悠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王谦停下来,让大伙儿歇一歇。他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递给舅舅。王德厚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这雪不小。”王德厚说。王谦点点头:“是啊。雪大,猎物好追。”王德厚笑了:“那是。雪越大,脚印越清楚。”
王铁蛋蹲在地上,看着雪地里一串串脚印,好奇地问:“姑父,这是啥脚印?”王谦蹲下来看了看,说:“狍子的。两个一组,间距不大,步态轻盈。是今早留下的,刚过去不久。”
王铁蛋眼睛一亮:“能追上不?”王谦笑了:“能。今天就让你打第一枪。”
王铁蛋高兴得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