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反击竞争对手

    天刚亮,陈默就醒了。他没开灯,坐在床边把背包从钩子上取下来,拉链拉开,手指一排排扫过夹层里的材料:身份证、项目书、联署名单,都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七分。赵铁柱的短信还躺在对话框里:“明天早上八点,车在村口等你。”

    他站起身,套上外套,袖口那块泥痕朝外。门一推开,晨风卷着露水味扑进来,院门吱呀响了一声,他回头插了栓,锁扣落下的声音很实。

    摩托车停在墙角,他推出来,跨上去,钥匙一拧,引擎闷吼两声,接上了气。车灯切开雾气,照出前方一段土路。他没走惯常的通道,直接拐上主路,车轮碾过结霜的草尖,发出细碎的响动。

    七点五十分,村口土堆旁,赵铁柱的皮卡已经停着。车头朝外,驾驶座半开,赵铁柱坐在里面抽烟,看见他来了,把烟掐灭,拍了下大腿:“等你呢。”

    “走。”陈默把背包塞进后座,自己坐上副驾。

    皮卡驶出村界,颠簸渐少,路也宽了。两人没怎么说话。陈默低头翻包,又把文件夹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监控截图、笔录草稿、轨迹图、时间轴表,每一页都压得平整。他在第一页标题上多停了几秒——《关于绿源农业涉嫌恶意举报的初步证据》。

    八点三十二分,皮卡停在县政务服务大厅门口。陈默下车,背包斜挎肩上,抬头看了眼招牌,迈步进去。

    办事大厅人不多。他走到工商所窗口,把文件夹拿出来,轻轻放在台面上。

    “我要提交一份材料,关于青山村合作社被恶意举报的事。”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三十来岁,穿白衬衫,正低头敲电脑。他抬眼看了陈默一眼,没接文件,只问:“什么性质的举报?谁举报的你?”

    “是别人被我们举报。”陈默说,“有人用虚假材料,向你们举报我们公司注册造假。我们现在找到了证据,证明举报人是竞争对手,有预谋破坏。”

    工作人员皱眉:“你是当事人?”

    “我是项目负责人。”

    对方这才伸手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陈默站在那儿,看着他一页页翻,手指偶尔在纸面上停顿一下。监控截图被放大看过,时间轴表被反复对照,车辆归属那段,他多看了两遍。

    “你说这车是绿源公司的?”

    “登记信息能查到。他们用这辆车跑申通网点的运输,同时又在凌晨两点往快递点投递举报信,时间和路线完全对得上。”

    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往后靠了靠:“这事我们得核实。要是你说有证据,我们就立刻立案。”

    “我不需要立案。”陈默说, “我只要求恢复审核。我们的注册程序因为一封匿名信被暂停半年,三十多户农民的地和钱都押在里面。现在证据清楚了,该不该继续,你们得给个说法。”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材料我们收下。三天内会有初审意见。”

    “能不能今天给个回执?”

    “可以。”那人转身在柜子里找了一圈,抽出一张蓝色单据,填好递过来,“拿着这个,到时候来查结果。”

    陈默接过,签名,按手印,把回执小心夹进笔记本。他没走,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视频我也录了。要不要现在放一遍?”

    “不用。”对方摆手,“材料我们收到了。”

    他点头,收起手机,背包背上肩,转身走向大厅。

    外面阳光已经铺满台阶。他站在檐下,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八点五十六分,材料提交成功,获受理回执。”写完,抬头看了眼天,转身走向公交站。

    路上,他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拨了个电话。

    “喂,张记者吗?我是陈默。之前在县台实行时见过。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对方声音迟疑:“什么事?”

    “青山村的事。我们被同行恶意举报,证据都有了。我想发个简报,让老百姓知道真相。”

    “这种事……不好炒吧?”

    “不是要炒作。”陈默说,“是三十多户农民,把地和积蓄都投进来了,就因为一封信,半年不能开工。我不是告谁,是想让大家看看,农村做事有多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把材料发我邮箱。”

    “好。我马上发。里面有监控视频、村民签字、时间线,还有他们的车怎么送举报信的。”

    “行。我看看能不能推。”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把图文简报上传。附上联署名单扫描件,点击发送。做完这些,他才继续往公交站走。

    第二天上午十点,手机震了一下。

    公众号推文出来了,标题是《一封凌晨两点半寄出的举报信》。配图是监控截图:黑皮卡停在路口,灰夹克男子弯腰投递信封,时间显示2∶17。

    他点开,阅读量已经超万。评论区全是“支持”“太狠了”“农民不容易”。话题很快冲上本地热搜第三。

    他没转发,也没留言,只把链接保存下来,放进文件夹。

    中午,他又打了通电话。

    这次是接受一个民生栏目的采访。

    “你们有没有想过不追究?”记者问。

    “想过的。”陈默说,“但我们不追,以后谁还敢搞集体项目?谁还敢信政府审批?”

    “那你们想要什么?”

    “不要赔偿,也不要他们倒。就想他们站出来说一句:是我们错了,如果他们愿意谈合作,青山村的大门也开着。”

    电话挂掉前,记者问∶“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说给所有人听的。”他说,“也是说给那些还在犹豫的村民听的。”

    第三天下午三点,手机再次震动。

    工商所来电。

    “陈默同志,关于青山村公司的注册审核,经复核,原暂停程序已解除。材料齐全的话,本周内可进入公示阶段。”

    他握紧手机∶“谢谢。我什么时候可以交补充材料?”

    “随时。”

    “好。我明天就来。”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信,看到绿源公司官号刚刚发布了一条声明。

    标题是∶《致青山村公司及全体村民的道歉信》。

    内容很短。说因市场判断失误,误信谣言,委托他人提交不实举报材料,现深感愧疚,撤回所有投诉,愿主动沟通,探索合作可能。

    他看完,没点赞,也没截图,只把页面关掉。

    背包还在肩上,他站在政务服务大厅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山影。阳光落在肩头,有点暖,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公交站。

    车还没来,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四点零七分。

    远处山路蜿蜒,通向青山村的方向。他知道,回去之后,得召集村民开会,把这事当面说清楚。

    但眼下,他只想先坐上这班车,把这一天扛过去。

    公交车进站,门打开。他刷卡,走上车,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背包放在腿上,手搭在拉链处。窗外树影掠过,光斑在他脸上跳动。

    他闭上眼,没睡,也没想事,只是坐着。

    车启动,颠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见玻璃映出自己的脸,胡子有点长,眼底发青,但眼神是稳的。

    车子驶出县城,拐向通往乡镇的主路。远处山梁横亘,轮廓清晰。

    他坐直了些,手仍搭在包上。

    下一程,是去银行申请贷款。注册恢复了,但钱的事,还得接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