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阳关大道与邪魔外道

    何雨柱抬眼看向秦凤,继续说道。

    “单说阎解成,高中毕业,这学历搁咱们院里算是独一份,看着确实扎眼。”

    “可把他扔到轧钢厂门口那黑压压的人堆里去呢?”

    何雨柱顿了顿,撇撇嘴。

    “他那点学历扔人堆里根本不算什么。”

    “比他学历高的大学生,比他根正苗红的退伍兵,烈士后代,那就更多了。”

    “还有些沾亲带故,或者自己真有两下子手艺的。”

    “所以啊,这事儿一半一半。”

    “他要是真能进去,那是他家祖坟冒青烟。要是进不去,那才叫正常。”

    秦凤听明白了,点点头。

    “可我听阎阜贵跟院里人吹,说是有八九成的把握.......”

    何雨柱听得直乐,摇摇头。

    “他?”

    “他那是吹牛不打草稿,说给院里人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给自己壮胆呢。”

    “真有那谱,前头还有必要找我,找易中海,找刘海中拜师吗?”

    “那不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再说了。”

    何雨柱喝口热茶。

    “就算他阎解成走了狗屎运,真被老天爷推进轧钢厂的大门,也绝对不是阎阜贵想的那个美事。”

    何雨水立马追问:“三大爷想的哪样?”

    “坐办公室呗。”

    何雨柱看向妹妹。

    “喝着茶水看着报,钢笔往胸前一别,一天晃荡八小时,月月领工资。”

    “他想得倒真美。”

    “轧钢厂是什么地方?那是产钢铁的地方!不是养大爷的地方!”

    “新进去的,管你什么高中生还是大学生,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老子下车间!”

    “抡大锤看高炉,跟着老师傅屁股后头吃灰,这叫规矩!”

    “想当干部?行啊。”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桌上点了点。

    “先在车间里玩命干,什么时候当上先进工作者,再提拔成班组长,车间主任......一级一级往上爬,哪个不是熬出来的?”

    “他阎解成一个毛头小子,没根基没人脉,凭什么?就凭他那张纸?”

    “我看阎阜贵是教书教傻了,天天做梦呢。”

    秦凤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闹了半天,阎家吹得天花乱坠的“铁饭碗”,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从一个学徒工干起。

    何雨水咂了咂嘴。

    “那三大爷不是白高兴了?”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又喝一口。

    “他高兴的日子在后头呢。”

    “等他宝贝儿子真进了车间,天天一身油泥回来,你再看他那张老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

    易家。

    易中海吧嗒抽着旱烟,屋里全是烟味。

    一大妈在纳鞋底。

    “老易,今天贾张氏那动静,也太.......”

    她手上动作停了停,叹口气。

    “当着院里街坊面,把老阎家那点底儿都给掀了,一点脸面没给人家留。”

    易中海哼了一声。

    “骂得好。”

    半天,他才开口。

    一大妈抬起头,有点诧异的看着他。

    “就得贾张氏这种滚刀肉,才能治得了阎老西。”

    易中海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下来不少。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倒好,先把庆功的锣鼓给敲起来,恨不得在院门口挂个横幅,放一挂炮仗,告诉所有人他阎家要出状元了。”

    他那语气里,全是瞧不上的劲儿。

    “怎么着?”

    “他儿子阎解成是直接去当厂长了,还是当书记了?”

    “让他这么一通嚷嚷,现在满院子谁不知道?这要是最后没进去,我看他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一大妈又低下头,穿针引线。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我是说万一,解成真选上了呢?”

    “选上?”

    易中海冷笑一声。

    “选上了那更好。”

    “他阎阜贵是不是觉得,儿子进了轧钢厂就能在院里跟我平起平坐了?”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易中海的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进了轧钢厂,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我易中海在厂里说句话,比他阎阜贵爷俩加起来的分量都重!”

    “到时候,正好让他宝贝儿子睁开眼看看,在轧钢厂谁才是说了算的明白人,在咱们这个院谁才是一言九鼎的大爷!”

    这番话,说得易中海自己都觉得痛快。

    他重新拿起烟杆装上烟丝,划根火柴点上。

    “呲”的一声。

    易中海深吸一大口,再吐出来。

    暗想贾张氏这把火,烧得真是地方。

    不偏不倚,正好烧在阎老西那颗爱显摆的心上。

    既敲打了阎阜贵,又没脏自己的手。

    .................

    后院,刘家。

    一股子酒味和花生米味儿在屋里飘着。

    刘海中自个儿喝着酒,脸都喝红了。

    刘光齐从里屋出来倒水,看见他爹喝成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爸,少喝点,伤身体。”

    刘海中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一声,端起酒杯眼睛一眯又是一大口酒。

    “光齐啊,过来,坐。”

    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刘光齐坐下。

    “爸,什么事这么高兴?”

    “高兴!”

    刘海中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我看着阎老抠那副德行,我就高兴!”

    他扭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眼神里全是得意。

    “看见没?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刘海中一挺胸膛,拍得邦邦响。

    “你爹我,大字不识几个,就会抡个锤子,是个粗人。”

    “可我这心里亮堂着呢!”

    “我知道什么路是阳关大道,什么路是歪门邪道!”

    “让你好好念书,考个中专,将来毕业了国家直接管分配!”

    “那是什么?那是干部身份!”

    “这饭碗谁也抢不走,谁也摔不破!这叫本事!”

    刘海中越说越来劲,指着前院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你再瞧瞧那个阎老抠!”

    “一天到晚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全天下都听得见!精明!算计!”

    “结果呢?算来算去,算计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儿子大学门边都没摸着,找个工作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什么铁饭碗?狗屁!”

    “脸都丢光了,最后还不是要去跟上千号人抢名额?他当是科举考状元呢?”

    “那玩意儿进去就得钻机床肚,一天下来除了牙是白的,浑身上下都得是黑的!”

    刘海中又灌了一大口酒,长舒一口气,脸上全是红光。

    “他算计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我这个抡大锤的!”

    “光齐,你给爹记住了。”

    “人呐,不能总想着占小便宜,把自个儿脚下的路走正走稳,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