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束手就擒

    为首那人下巴上蓄着一撮短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落地便迅速扫视了一圈舱内的情形。

    “哈哈——都别动!”

    短须飞贼张开双臂,周身灵感波动骤然暴涨,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晕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沿着舱板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嘴巴张开,显然还有一番威吓的言辞要说——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出口。

    一股沛然莫可抵御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正面轰了过来,快得甚至没有给任何人眨眼的机会。

    短须飞贼的身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正面拍中,整个人离地飞起,后背狠狠地撞上了逃生艇的金属舱壁。

    那一声闷响,连同舱壁的震颤,让其他几个刚落地的人心里也跟着震了一下。短须飞贼顺着舱壁滑坐下来,周身那股浓烈的灵感波动瞬间溃散了大半,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几缕残光还在指尖无力地跳动。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脑袋一歪,竟是半晕了过去。

    舱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飞贼见状,脸色一变,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兵刃,另一只手指向出手的方向——他甚至连是谁动的手都没看清,只是本能地想要喝斥:“大——”

    一个字刚吐出来,那股恐怖的力量再次降临。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出手的是屈曲。甚至没人看到他如何动作,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抬起一只手,像是随意地拂去衣袖上的一片落叶。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拂,第二名飞贼的身体便如同被投石车甩出的石块一般,带着风声横飞出去,和前面那位同伴一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同一面舱壁上。

    又是一声闷响。

    第二名飞贼顺着舱壁滑落到地上,与短须飞贼肩并肩地瘫坐着,两张脸上写满了相同的表情——惊愕、茫然、还有一丝尚未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结束了的恍惚。

    他们周身的灵感波动在撞击的瞬间就散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拍灭的烛火,只剩几缕青烟袅袅散开。

    天窗口还挂着半个身子准备往下跳的第三名飞贼,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一只脚悬在舱口,迟迟不敢落下。

    他低头看了看舱内那两个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又抬头看了看屈曲——那个年轻人正收回手,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

    天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铁链哗啦啦地响了几声,随即安静了下来。

    “飞艇上的人,给我听清楚了——”

    那道悠长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少了先前的懒散,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声音在云层间反复折射,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同时说着同一句话,从四面八方将逃生艇团团裹住。

    “你们没有过路费,是不可能飞过这片空域的。这是规矩,谁来了都一样!哪怕你们技法再强,难道还能从这万米高空之上保全性命不成?摔下去就是肉饼,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说话的人顿了顿,似乎在等舱内的人消化这番话。

    “我劝你们束手就擒,别逼我们动手。真要见了血,对谁都不好。”那声音忽然又拔高了几分,“我看你们艇上的标志,是辰光九州商会的——我劝你们,不要给你们商会招黑。你们今天在这里闹出什么事,传回商会里去,你们几个的饭碗还端不端得住,自己心里没数吗?”

    屈曲沉着脸听完了这番话,没有回应,而是迅速侧过身,压低声音对柳依说道:“柳依,跟我冲出去。咱们顺着那些锁链,摸到其中一艘飞艇上去,把它的控制权夺过来。只要拿下一艘,局面就破了。”

    柳依的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屈曲又转向驾驶舱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让你的同事拖延一下时间。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喊话也好,示弱也好,假装谈判也好,只要拖住他们就够了。”

    柳依会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栅栏边上,冲着驾驶舱里那三个正在手忙脚乱看仪表的同事大声喊道:“拖一会儿!我和空蝉上去瞧瞧怎么回事!别让他们再往这边靠了!”

    驾驶舱里的三人齐齐回头,看到柳依那副严肃的表情,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女子深吸一口气,抓起舱内的一只扩音铜筒,凑到嘴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诸位——诸位好汉——有话好说,我们只是路过的商船,不知道这儿的规矩,不是故意冒犯……”

    她的声音从舷窗的缝隙间飘出去,软绵绵的,带着几分示弱的讨好,虽然未必能骗过那些老练的飞贼,但至少能让对方多犹豫几息。

    趁着这个空档,屈曲和柳依已经一前一后钻出了天窗。

    高空的冷风扑面而来,比刚才又猛了几分,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屈曲一只手扣住天窗的边缘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住刺目的天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局势——

    这一看,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整整八艘纯白石质的飞艇,将他们的逃生艇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那些飞艇的体型比逃生艇大了两三倍不止,船身洁白如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刺眼,仿佛八只巨大的白色鲸鱼悬停在半空中,用庞大的身躯将逃生艇牢牢困在中心。

    艇与艇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确的调整,既不会互相碰撞,又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逃脱的空隙——这种默契的配合,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而最让屈曲后背发凉的,是那些从白石飞艇侧面伸出来的东西。

    乌黑的炮口。

    一根、两根、三根……从每艘飞艇的船体侧壁伸出,黝黑的金属管身反射着冷冽的光,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们所在的这艘小小的逃生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