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天下人都知道你开远侯都知道你陈北,你若不死我心不安

    陈北又不是装逼犯,他鸟都不鸟那个让他作诗的人。

    见韩志远已经把陆某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偏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永昌王,语气不咸不淡:

    “永昌王,这鸿门宴我也赴了。陆剑仙的本事我也见识过了。”

    嘲讽意味极浓。

    “咱们都是成年人,就别玩三岁小孩过家家那一套了。”

    “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大老远把我从京城引来,该不会就只是请我吃顿饭吧?”

    永昌王看向陈北的目光微微变了。

    他知道陈北难缠,但没想到会如此直接,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小子.....”永昌王还没开口。

    陈北无视邀请他作诗之人脸上再也挂不住,横眉倒竖,怒视陈北。

    “我们对你客气,尊称你一声侯爷,莫要真把自己当盘菜!”

    陈北依然无视他的存在没有看他但回了一句:

    “我就算不是一盘菜,你又算哪根葱?我与永昌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张君正脸色涨红,拔剑欲起:“小子,我看你是找死.....”

    “张师兄。”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旁边的中年人将他按回座位,脸上依旧挂着不温不火的笑容。

    “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

    他转过头,看向陈北,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年轻人,出来混,要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

    “即使你双拳再厉害,也敌不过四手。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还得懂人情世故。”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树敌太多,你觉得你能得到善终?听我一句劝,收起锋芒,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陈北张嘴欲言,又被他抬手制止。

    “先容我把话说完。”

    他放下茶杯,目光与陈北对视:“请开远侯来,我们也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侯爷聊聊天。”

    陈北把话咽回去,那人继续。

    那人继续说道:“即使你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不二,陛下百年之后,新帝登基,岂会容你?”

    “灭突厥,大乾再无外患。”

    “而你,就成了大乾最大的威胁。”

    他停顿喝了口茶继续说。

    “灭突厥,你已经向天下展示了你的能力。这个时候你本该藏拙,却跑去梁国,把梁国并入大乾。”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把梁国并入大乾,是你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梁国国力虽不如大乾,但也与大乾旗鼓相当。”

    “有梁国在,还能牵制大乾,如今梁国没了,南越也被你打得几乎要灭国。”

    陈北插话:“是南越先来招惹大乾。另外,灭南越的可不是我。”

    齐汉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是不是你,重要吗?”

    “能够牵制大乾的国家,一个接一个被灭了。这天下失去平衡,大乾一家独大,侯爷觉得,自己还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陈北垂眸,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齐汉邦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这天下自古以来,如侯爷这般谋略过人之人,不知凡几。到头来,有几个善终的?侯爷觉得,自己能善终?”

    殿内死一般寂静。

    “一朝天子一朝臣。”齐汉邦的声音变得浑厚。

    “新皇只会觉得,你忠心的是当今陛下,而非他。”

    “所以,侯爷若无心那个位置,最终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带着家人颠沛流离。”

    他说完了。

    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不再言语。

    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韩志远和陆康交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韩志远扭头看着陈北目光沉沉。

    他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但他更觉得,自家侯爷一定有办法破局,不会坐以待毙。

    陈北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懂得以敌制敌、制衡相持的道理。

    特别是太子在御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后。

    “天下人都知道你开远侯,都知道你陈北,你若不死,我心不安。”

    足以证明,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李长民一样眷顾他。

    李长民一死,不管哪个皇子当皇帝,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此刻再听齐汉邦这一番话,虽然觉得对方另有所图,但不得不承认,有些话,是对的。

    “王爷的意思呢?”陈北抬眼,看向永昌王。

    永昌王微微一笑,摊了摊手:“我就是个闲散王爷。”

    他挥了挥手,殿内所有闲杂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陈北和对面那几个来历不明的人。

    “今日本王就只是个中间人。”永昌王端起酒杯,语气随意。

    “至于逍遥散.....这个真与本王无关。福王和太后联合……”

    他说了一半,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摇了摇头:

    “还是让齐先生给你讲吧。”

    他第一次正式给陈北介绍了对面那几个人。

    刚才说话的中年人,叫齐汉邦。

    那个自称“剑仙”的陆某人,叫陆康。

    让陈北作诗的那个,叫张君正。

    “齐先生是青帮师爷。”永昌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邀请开远侯前来,也是青帮的主意。现在没有旁人,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饮酒,不再理会堂下。

    陈北看向齐汉邦。

    陆康被打得鼻青脸肿,蔫头耷脑地坐在齐汉邦身侧。

    齐汉邦也看向陈北。

    他端起酒杯,朝陈北扬了扬,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侯爷,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笑了笑:“侯爷是爽利之人,齐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说完之后,齐某也不耽误侯爷去办更重要的事。”

    陈北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什么意思?”

    齐汉邦摇了摇头,笑容不变:“侯爷别着急,该说的,我都会给侯爷说。”

    陈北凝眉看着齐汉邦,总觉得对方没憋好屁。

    “先说逍遥散吧。”齐汉邦不紧不慢开口。

    “侯爷雷霆手段,我青帮佩服。但我想告诉侯爷的是,逍遥散不但与永昌王无关,也与我青帮无关。”

    他目光与陈北对视:“我青帮的来历,侯爷想必十分清楚。今日,我就说一些侯爷不清楚的。”

    陈北不作声,等着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