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东邪最后的尊严

    劈柴!

    她这双练落英神剑掌的手,居然要拿着斧头劈柴!

    烧水!

    她这双弹碧海潮生曲的手,居然要蹲在灶台前扇风点火!

    那天她劈柴的时候,斧头差点砍到自己脚上。

    烧水的时候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这些委屈她一直憋在心里,现在见到爹爹,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你快动手救我啊!”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的。

    她恨不得爹爹马上冲过去,用弹指神通把那个大个子的脑袋弹出一个窟窿来。

    “把这个大坏蛋打成猪头!”

    猪头!

    她就是要让这个大个子变成猪头,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然后她要上去踹他两脚,让他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黄蓉急声催促。

    她的声音都喊劈了,尾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个院子,这间房子,这里的每一块青石板,她都讨厌到了极点。

    她晚上睡在那间又小又冷的柴房里,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她做梦都梦见自己回到了桃花岛,睡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离开这个恐怖的恶霸。

    她偷偷看了一眼赵沐宸,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她喘不过气来。

    只要赵沐宸在,她就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她再也不想看到这张脸,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只要能离开这里,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黄药师转头看了女儿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心疼,有愧疚,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到女儿那张原本粉嫩精致的小脸,如今沾了些灰尘,下巴都瘦尖了几分。

    看到女儿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大眼睛,如今布满了血丝,眼圈都是红肿的。

    看到女儿那身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裳,如今皱巴巴的,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他黄药师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

    无奈的是,他明明站在这里,却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痛苦的是,他必须亲口告诉女儿这个残酷的事实。

    动手?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剜了一下。

    他也想动手,他恨不得把这个欺负他女儿的恶霸碎尸万段。

    拿什么动手?

    他的玉箫,差点被对方一拳砸断。

    他的落英神剑掌,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他的弹指神通,连对方一层油皮都蹭不破。

    他还能拿什么动手?

    用他这张老脸吗?

    刚才那一番交手。

    从头到尾,所有的出招、变招、攻防转换,都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

    他自问在刚才的交手中,已经发挥出了十成的功力。

    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试探。

    每一掌、每一指都是全力以赴。

    却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他想到这个事实,心中就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是伤不到要害,是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断。

    这就意味着,对方的防御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种感觉,在交手的每一个瞬间都无比清晰。

    像是一个成年人在陪一个三岁小孩玩耍。

    这个叫赵沐宸的男子。

    刚刚和他交手时。

    甚至根本没有用全力!

    黄药师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始终没有完全绷紧。

    对方的呼吸始终平稳绵长。

    对方的眼神始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如果对方用了全力,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他不敢想。

    对方连真气都没有动用!

    从头到尾,赵沐宸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这是最让黄药师感到恐怖的地方。

    不用真气,仅凭肉身,就将一个绝顶高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对方用上真气,那威力该是何等的毁天灭地?

    完全是在拿他当猴耍!

    黄药师那张人皮面具下的老脸,火辣辣的。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向来只有他戏耍别人,何曾被人这样戏耍过?

    而他却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对方就是有这个资本耍他。

    再打下去。

    别说救出蓉儿。

    黄药师心中快速计算着。

    自己的体力在急剧消耗,而对方却毫发无伤。

    此消彼长之下,他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一旦他体力不支,露出了致命的破绽,以对方的拳力,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

    恐怕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死不足惜,可他死了,谁来救蓉儿?

    如果他也折在这里,蓉儿就永远没有脱身的希望了。

    所以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离开。

    黄药师权衡利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硬拼,必死无疑。

    智取,无从下手。

    求情,他拉不下这个脸。

    拖延,对方不是傻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先走,保存实力,再想办法。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决断做得无比艰难。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屈辱的一个决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沐宸。

    这一眼里有忌惮,有恨意,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

    然后转过头。

    他不敢再多看赵沐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冲上去。

    双手按住黄蓉的肩膀。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按在女儿肩上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蓉儿。”

    黄药师声音干涩。

    那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粗糙、嘶哑。

    带着一丝颤抖。

    那丝颤抖很细微,但黄蓉听出来了。

    “爹爹……”

    黄蓉看到父亲这副模样。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爹爹这般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爹爹永远都是那副冷傲孤高、成竹在胸的样子。

    就算是面对再强的敌人,爹爹也从不曾露出过半分怯意。

    可是现在,爹爹的肩膀在微微塌陷,爹爹的眼神在躲闪,爹爹的声音在发抖。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那股预感像是乌云一样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你先在这里再委屈一下。”

    黄药师咬着牙。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艰难。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让一个父亲,亲口对女儿说出“你再委屈一下”这种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爹爹先走了。”

    这四个字一出,黄药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他堂堂东邪黄药师,居然要抛下女儿,独自逃命。

    这是何等的窝囊,何等的耻辱。

    “爹爹去多找点帮手。”

    找帮手?

    他黄药师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找帮手的地步了?

    他一向独来独往,不屑与任何人为伍。

    可现在,他却要主动去求人,去求那些他平日里根本看不起的人。

    “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女儿承诺,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找谁?谁能对付得了这个怪物?

    黄药师说完这句话。

    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烫。

    那张人皮面具下,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火辣辣的感觉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到脖子。

    他堂堂东邪。

    天下五绝之一。

    在华山论剑上,他与王重阳、洪七公、欧阳锋、段智兴并肩而立,是何等的风光。

    江湖中人提起东邪黄药师,谁不敬畏三分?

    竟然要扔下自己的女儿独自逃命?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还要去请帮手?

    他黄药师向来独来独往,什么时候求过人?

    这要是传到江湖上。

    他可以想象那些江湖人在背后的议论。

    “听说了吗?东邪黄药师被人打得落荒而逃。”

    “什么东邪,连自己女儿都保不住。”

    “还要去找帮手,真是笑死人了。”

    他黄药师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他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可现在,这张脸面被人踩在地上,狠狠碾了几脚。

    但眼下。

    这是唯一的办法。

    脸面和女儿的性命比起来,他只能选择后者。

    他丢得起这张老脸,但他不能让女儿一辈子困在这里。

    不走。

    两个人都要死。

    这是摆在眼前最残酷的现实。

    他死了,女儿就彻底没了指望。

    他活着,就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句话。

    黄蓉如遭雷击。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道闪电劈过,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爹爹,耳朵里嗡嗡作响。

    爹爹刚才说什么?要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有眼泪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瞪大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死死盯着黄药师。

    她盯着爹爹的眼睛,她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是没有。

    爹爹的眼神是认真的,是痛苦的,是愧疚的,但唯独没有玩笑。

    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爹爹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爹爹,那个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爹爹,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爹爹。

    居然要抛弃她。

    “爹爹……”

    她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在发抖。

    “你说什么?”

    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是耳朵出了问题。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句话问出口,她的心都碎了。

    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那个可怕的恶霸在一起。

    没有爹爹的保护,没有任何人帮她。

    黄蓉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声音抖得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眼泪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滴在青石板上。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

    “爹爹,你别开玩笑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爹爹的一个玩笑。

    可是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爹爹从来不开玩笑。

    “你带我一起走啊!”

    她抓住爹爹的衣襟,用力摇晃。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我不要留在这里!”

    她不要,她死也不要。

    这个鬼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他会折磨死我的!”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

    这个大个子那么凶,那么可怕,她落在他的手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黄蓉一把抱住黄药师的胳膊。

    她抱得那么紧,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把脸埋在爹爹的胳膊上,泪水把青衫打湿了一大片。

    死活不撒手。

    她知道,一撒手,爹爹就真的走了。

    她不能撒手,绝对不能。

    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像是小兽的哀嚎,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黄药师心如刀绞。

    他的心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煎,又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

    女儿每一声哭泣,都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但他硬起心肠。

    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一心软,就全完了。

    用力掰开黄蓉的手。

    黄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被他掰开。

    每掰开一根,他的心就痛一下。

    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扣着他的胳膊,掰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

    “蓉儿听话!”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也红了。

    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不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说出来,他的自尊被彻底碾碎。

    在自己女儿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别人,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带上你,我们谁也走不了。”

    这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他一个人或许还能逃脱,但带上蓉儿,两个人都走不掉。

    对方的实力太强了,强到让他绝望。

    黄药师狠心推开黄蓉。

    这一推,用的力道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黄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失去了重心,双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青石板又冷又硬,摔得她生疼。

    满手都是灰尘。

    手掌在地上擦破了皮,沾满了泥沙,火辣辣地疼。

    她绝望地看着父亲。

    那眼神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无助、茫然、绝望。

    怎么也不敢相信。

    最疼爱她的爹爹。

    那个从小把她宠上天的爹爹,那个她要什么就给什么的爹爹。

    竟然真的抛弃了她。

    她感觉天都塌了。

    赵沐宸站在一旁。

    他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父女分离的好戏。

    看到黄蓉哭得那么伤心,他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极其快意。

    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黄老邪,你也有今天啊!”

    他指着黄药师,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东邪,什么五绝,到头来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

    这句话像是一把盐,撒在黄药师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还有脸叫什么东邪?”

    东邪?我看是东缩头乌龟还差不多。

    “赶紧滚吧!”

    赵沐宸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多带点人来。”

    他巴不得黄药师多带些人来,让他打个痛快。

    这几天闲得他骨头都快生锈了。

    “老子在这里等着你!”

    赵沐宸指着大门的方向。

    极其嚣张地吼道。

    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黄蓉耳朵嗡嗡作响。

    黄药师脸色铁青。

    他的脸已经黑得像是锅底。

    浑身发抖。

    他全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吓的,是气的。

    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人打上门来,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最后还要灰溜溜地独自逃走。

    他死死咬着牙关。

    上下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鲜血从牙印处渗出来,染红了他的嘴唇。

    满嘴都是腥甜的味道。

    “赵沐宸。”

    他念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他要记住这个名字,牢牢地记住。

    “你若是敢伤我女儿一根寒毛。”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从地狱里透出来的杀气。

    “我黄药师发誓。”

    他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上穷碧落下黄泉。”

    “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四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

    黄药师留下一句狠话。

    这是他作为父亲,作为东邪,最后的一丝尊严。

    不敢再看瘫在地上的女儿。

    他不敢看,他怕自己看一眼,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猛地转过身。

    转身的动作决绝而干脆,带起一阵风。

    脚尖一点。

    真气灌注足底,整个人瞬间变得轻若鸿毛。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

    青影一闪,原地就只剩下一道残影。

    瞬间跃上高高的院墙。

    那院墙足有一丈多高,他却如履平地。

    站在院墙上,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女儿,然后狠心转过头。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影融入暮色,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院子里。

    只剩下黄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哭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爹爹!”

    她朝着院墙的方向伸出手,徒劳地在空中抓着。

    “爹爹你别走!”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黄蓉趴在地上。

    她趴在那里,像是一滩烂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石板的凉意透进她的身体,却比不上她心里的寒冷。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胸腔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样。

    嗓子都快哭哑了。

    声音从尖锐变得沙哑,最后只剩下气声。

    她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

    天大地大,却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连最大的靠山都倒了。

    那个在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爹爹,就这样走了,把她扔在了这里。

    她还能指望谁?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指望那个傻郭靖吗?

    她忽然想到了郭靖,那个傻小子。

    郭靖连她爹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爹爹都打不过的人,郭靖来了又有什么用?

    来了也是送死。

    不但救不了她,还会白白搭上一条性命。

    赵沐宸慢悠悠地走到黄蓉面前。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黄蓉的心上。

    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那阴影像是恶魔的翅膀,将她完全吞没。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脚。

    那只脚足有蒲扇大小,穿着黑色的靴子。

    轻轻踢了踢黄蓉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对于黄蓉来说,却是莫大的羞辱。

    “别哭了。”

    赵沐宸冷冰冰地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哭丧呢?”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黄蓉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赶紧闭上嘴。

    她用手捂住嘴,拼命把哭声憋回去。

    但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地打着嗝。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每抽一下,喉咙里就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

    用极其惊恐的眼神看着赵沐宸。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随时会吃掉自己的猛兽。

    “你爹都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又来来回回锯了几下。

    “你现在认清现实了吗?”

    现实就是,她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桃花岛大小姐了。

    赵沐宸弯下腰。

    他弯下腰的动作像是一座山倾压下来。

    一把揪住黄蓉的衣领。

    他的大手揪住她后颈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

    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黄蓉双脚悬空。

    她的脚在空中乱踢乱蹬,却怎么也碰不到地面。

    吓得手舞足蹈。

    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衣领勒着她的脖子,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放开我……”

    黄蓉虚弱地哀求着。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刁蛮任性的模样。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连一只鸡都不如。

    “从今天起。”

    赵沐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就是老子最底层的丫鬟。”

    他加重了“最底层”三个字。

    “再敢给老子甩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