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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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右脚蹬地,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掠出。
拳风撕裂空气的炸响惊飞了屋檐上打盹的鸽子。
甫光举起双臂格挡的姿势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
骨折声连续爆开,拳头穿透防御砸进胸腔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用铁锤砸开冻硬的鱼头。
九十公斤的身体撞上砖墙时,整片爬山虎都在颤抖。
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混着碎裂的内脏碎块。
他瘫坐在墙根,视野开始发黑。
“这也算拼命?”
那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平淡得像在点评菜市场鱼摊的死鱼,“你对自己太宽容了。”
杜盛没再看那具抽搐的身体。
左手凌空一抓,钱箱消失在袖口。
他跃上防火梯的动作像夜猫翻越围墙,三次起落就融进了屋顶的轮廓线。
韦吉祥把车停在第三个路口。
杜盛拉开车门时,皮质座椅散发出廉价的香氛味。
‘蓝色碎片……还有个意外收获。
’
意识深处浮现的文字泛着冷光:【袖里乾坤手·初级】。
他想起某部老电影里,那个穿大衣的男人从袖中翻出的诡谲招式,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扯出无穷无尽的彩带。
‘融合材料罢了。
’
目光掠过意识空间里并排摆放的两只箱子。
钞票的油墨味隔着虚空都能嗅到,而另一只箱子里那些精密零件组装成的装置,在某些时刻能
该看看谁的运气先耗尽了。
旺角山顶的别墅飘着檀香。
浴池水汽蒸腾,穿旗袍的女人手指按在靓坤肩胛上,指甲油是暗红色的。
哈里站在三米外的地毯边缘,皮鞋尖沾着露水:“新记来电话,项文龙想谈丧波的事。”
“他想谈?”
靓坤眼皮都没动,水面下的身体像泡发的苍白 ,“告诉他,我要去湾仔医院数数还剩几个能喘气的小弟。
安家费、汤药费、棺材费……账本翻完再约时间。”
旗袍女子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哈里点头时,看见老板泡在水中的右手缓缓握成拳头,指关节白得像漂过的骨头。
这是最直白的拒绝。
地盘吃进去就不会吐出来,江湖规矩有时候简单得像野兽划分领地——谁先咬住喉咙,谁就拥有撕扯血肉的权利。
丧波的死讯传来,谁动的手已经不重要。
洪兴吞下的那些街道,绝不可能再吐出去。
姚文泰和杜盛在佐敦区布下的人手超过一千,防备的就是新记可能发起的突袭。
这种安排让意外发生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靓坤那番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上次湾仔那场袭击让洪兴损失惨重,死伤名单列出来长长一串。
探望伤员、安抚家属,这些都需要钱。
既然项文龙想靠谈判要回地盘,这笔开支自然该由新记承担。
考虑到杜盛那边的情况,数目翻倍合情合理。
如果连这点诚意都看不到,那这场谈话根本没有必要继续。
哈里心里清楚,项文龙绝对凑不齐自家老大和杜盛开出的价码。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赔偿。
只是哈里想不明白,自家老大表现得平静也就罢了,直面新记怒火的杜盛为何也如此寸步不让?
难道他真的不怕两边彻底撕破脸?
说起来,新记虽然折了王宝和丧波,但剩下的“五虎十杰”
也不是摆设。
真要论整体实力,如今一盘散沙的洪兴其实还略逊一筹。
杜盛的倚仗究竟是什么?
午后光线斜照进湾仔的街道,养和医院附近的商场里人影稀疏。
手术后的恢复比预期快,但整天困在病房里实在闷得慌。
医生说过可以短时间外出活动,杜盛便带她出来走走。
日常用品选得差不多了,杜盛让韦吉祥先把东西拎回车上。
试衣间的帘子还拉着,她还在里面试那条新裙子。
他走到收银台前准备结账。
就在这个间隙,试衣间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人影让周围空气静了一瞬。
那种柔婉里透着疏离的气质,在嘈杂商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人?”
“长毛哥想请你喝杯东西,赏个脸?”
几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围了上去,商场里的顾客纷纷移开视线,没人出声。
她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目光都没偏一下,径直朝收银台走来。
一只手突然横到面前。
一道黑影擦着空气飞过,金属计算器重重砸在额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转过头,眼睛微微亮起来,快步走向那个方向。
被砸中的男人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血迹。
他瞪着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逞英雄?”
旁边的小弟跟着骂起来,脏话还没说完,守在附近的几道身影已经扑了上去。
拳脚落在 的闷响短促而密集。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人已经蜷缩在地上,连 都发不出来。
杜盛牵着她走出商场大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查清楚是谁的人。”
韦吉祥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去。
他抬脚踩在其中一人胸口,碾下去的力道让对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
“你老大是谁?”
脚松开一些,韦吉祥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荃湾……大哥……这里是吹鸡叔的地盘……你们敢……”
荃湾的大?
那个连钓鱼都不戴头盔的?
杜盛脚步没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砰!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头上,韦吉祥没下重手,只一脚将人踹得滚了两圈:
“滚回去。
告诉你老大,下次钓鱼记得把头盔戴上。”
上次林怀乐来借兵时,酒桌上曾提起过这个笑话。
韦吉祥以为大真被人敲过闷棍,此刻说出来,嘲讽的意味明显得多。
几名手下早已察觉这伙人不好招惹,没人敢上前阻拦,只匆匆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卷发青年。
他们这趟来湾仔本是替大传话,要与吹鸡商议选举事务,谁都不想节外生枝。
“大哥,您还好吗……”
“别碰我!”
卷发青年甩开伸来的手,脸上涨得通红:
“敢在我们的地头撒野,有胆就报上名来!”
这几年大的势力扩张极快,尤其上月将长合社彻底赶出荃湾之后,风头一时无两。
作为大最得力的手下,卷发青年自然也跟着趾高气扬,哪曾想在自家门口吃了这样的亏。
“我跟着洪兴的东莞哥做事。”
韦吉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难道你想请大来替你出头?”
这话让卷发青年瞬间变了脸色。
如今道上混的,谁没听过那个名字的狠厉手段?自家老大虽然在荃湾有些声势,可论起地盘与威望,终究差了一大截。
卷发青年一行人再不敢多话,低着头匆匆离去。
街边这类冲突太过寻常,连巡逻的警察都懒得理会。
“接下来想去哪儿?”
身侧的女子仿佛未受方才 影响,仍挨着杜盛并肩走在街上。
两人出众的样貌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前面有间商场,去逛逛?”
说话时,她悄悄用余光瞥向杜盛的侧脸。
其实初次见面时,她就隐约猜到这男人背景不简单。
直到前些日子在报纸头条看见他捐出巨款、经营船运的新闻,才真正明白他的能耐。
杜盛恰在这时转过脸,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女子像被窥破心思般慌忙垂下眼帘,耳根微微发烫。
杜盛不由低笑出声,心头那点烦闷也随之散去。
走进商场,女子仿佛终于从医院的沉闷中挣脱出来,眉眼间透着少女般的雀跃。
她拉着杜盛穿梭在各个柜台间,每试戴一件饰品或披上一件外衣,总要含羞带怯地让他瞧瞧。
从未经历过恋爱的她,心底始终存着份纯净的憧憬。
这些日子受他诸多照拂,不知不觉间早已将这人视作依靠。
杜盛望着她眼底漾开的真切欢欣,笑着应和几句,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吹鸡即便只是个傀儡,到底也坐了两年的龙头交椅。
按眼下情势,不出两个月恐怕就要被大和林怀乐联手清理。
今天既然撞上了,不如趁夜去探探,或许能撞见些意外收获。
夜色渐浓,有骨气茶楼最里间的包厢灯火通明。
和联胜荃湾区的话事人大,与帮会里辈分颇高的双番东、冷佬围坐一桌。
“刚传来的消息。”
双番东神色有些微妙,看向大,“吹鸡下楼梯时脚滑,撞墙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吹鸡毕竟是你名义上的老大,这事你怎么看?”
包厢门被推开时,长毛脸上带着几处淤青走了进来。
大瞥了他一眼,两条腿依旧架在桌面,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慢盘旋。”让你去湾仔办事,不是让你去街头斗殴。”
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长毛喉结动了动,低声回答:“回来路上和洪兴的人起了摩擦……对方传话,说下次钓鱼最好戴上头盔。”
“钓鱼戴头盔?”
大嗤笑一声,暂时没心思深究,只挥了挥手:“把东西给两位叔父。”
长毛赶忙上前,将两个沉甸甸的纸袋放在桌上。
双番东伸手掂了掂重量,脸上这才浮起笑意:“够分量。
有钱有实力,我们自然知道该支持谁。”
冷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垂落,没有接话。
“前两年说我资历不够,我认了。”
大收回架着的腿,身体前倾,视线扫过两人:“现在吹鸡死了,选举总该提上日程了吧?钱我已经给足,要是还有人投票时手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不介意送他去陪吹鸡聊天。”
双番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冷佬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