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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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河通道错综复杂,没有向导根本摸不出去,况且这两人的脾性他先前已看得分明——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头;认准的人,怕是真敢拿命去护。

    “哪儿能是凑巧!”

    王剀旋搓着手凑近两步,咧开的嘴角都快挂到耳根,“张爷,这手艺……能不能也传我点儿皮毛?”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胡捌一收回手,眉头拧成疙瘩:“教给你?你连自家祖传的罗盘都看不明白,还想学这个?”

    王剀旋噎住了,张着嘴没吭声。

    河面的雾气越来越浓。

    那只霸王蝾螈被拖上岸时,身下的碎石都烫得噼啪轻响。

    张启尘翻检着它头颅与躯干连接处的凹陷,指尖传来某种硬物的触感。

    方才那一击确实没控制好力道,原本只打算逼退这畜生,谁知直接震碎了它的颅骨。

    “往后跟着我吧。”

    他头也没抬,声音混在水流的回响里,“既然撞见了,也算缘分。”

    王剀旋几乎要跳起来:“成!当然成!”

    胡捌一却伸手拽住同伴的胳膊,目光仍钉在张启尘背上:“张兄弟,这话具体怎么说?”

    “字面上的意思。”

    张启尘终于直起身,掌心里多了一枚暗红色的圆核,表面还粘着些胶状物,“我和你们算半个同行——地下讨生活的。

    跟着我,钱财不会短你们的,日子也能换个过法。”

    他顿了顿,将那颗内丹在河水里涮了涮:“刚才那一下,你们瞧清楚了。

    这不是戏法,是实打实的东西。

    跟久了,你们未必不能摸着门道。”

    胡捌一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王剀旋则已经按捺不住,手指反复蜷紧又松开——先前考古队那群人对张启尘客客气气,对他们却呼来喝去,差别对待早让他憋了满肚子闷气。

    “老胡!”

    王剀旋扯了扯同伴的袖口,压着嗓子,“还琢磨啥?这种机会别人跪着求都求不来!”

    胡捌一没应声。

    他盯着张启尘的侧脸,试图从那些平静的纹路里找出蛛丝马迹。

    可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像深潭的水面,投块石头下去都泛不起几圈涟漪。

    谁不渴望被人高看一眼?

    “跟着你做事,具体要干什么?”

    胡捌一心里确实动了念头,可嘴上还是多问了一句。

    张启尘回答得很直接:“你 ** 的都是地下营生,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一起去找那些埋在地底下的老物件。”

    “我在京城经营的盘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往后少不了你们施展本事的地方。”

    “我们跟你干!”

    王剀旋按捺不住,抢着表了态。

    “胖子!”

    胡捌一又瞪了同伴一眼,转而抛出第二个疑惑:“我们两个没什么名堂,你凭什么这么看得上我们?”

    他走过的路,看得多,想得就多,这既是性格使然,也是教训换来的道理——谨慎些总不会错。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张启尘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世上没人会白养闲人。”

    “我不光清楚你们的来历,”

    他的视线落在胡捌一脸上,“我还知道,你手里有本家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你祖父胡国华,师承阴阳眼孙国甫,而孙国甫的师父,正是当年摸金行里的传奇人物张三链子。

    这么算下来,你也算是摸金校尉的嫡系传承。”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尤其是你学的那套观星寻龙、分金定穴的本事,能靠着星辰走势和山川脉络,找出藏在深山荒岭里的古墓大冢……你说说,我为什么非要找上你们?”

    这番话里掺着虚实。

    单论勘测风水的能耐,他自己通晓的龙脉勘察之法已然足够。

    他想将这两兄弟收归己用,原因有两个。

    头一桩,是这两人身上缠绕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运道”

    运势这东西玄之又玄,就好比当年身手本事堪称顶尖的鹧鸪哨,穷尽半生也没摸到雮尘珠的影子,最后这东西却偏偏让胡捌一给寻着了。

    难道鹧鸪哨不如胡捌一?绝非如此。

    那只能归结于胡捌一身上那股特别的“气数”

    第二桩,则是他眼下正要拉起自己的班子,急需人手。

    而眼前这一对搭档,再合适不过。

    “这些……你全都知道?”

    胡捌一着实吃了一惊。

    张启尘只是淡淡牵了下嘴角:“别问我从哪儿听来的。

    你就给句痛快话:愿,还是不愿?”

    “愿意!当然愿意!”

    王剀旋急得在原地挪了挪脚,扯着胡捌一的袖子,“老胡,还琢磨啥?跟着张爷,准亏不了咱们!”

    胡捌一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喊出了那个称呼:“张爷。”

    “我们应下了。”

    以他这些年练就的眼力和阅历,自然辨得出张启尘并非信口开河。

    他早就察觉,这位姓张的,绝不是寻常角色。

    这些日子一同经历下来。

    胡捌一确实看见了张启尘身上不寻常的地方。

    多少也算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跟着这个人做事,他没指望能挣多少金银钱财,只盼着往后可以多些本事,把那些兄弟们的家眷安顿妥当……

    另外还有个缘由。

    张启尘的存在,证实了他心底埋了许久的推测——这世间绝非看上去那般寻常!

    太多东 ** 在普通人碰不到的暗处。

    他又怎会不想亲眼瞧一瞧?

    “选得对。”

    听见对方改了称呼、表明了心意,张启尘嘴角微微抬了抬:“我早说过,跟着我的人,不会白白辛苦。”

    “接着!”

    他从那巨兽尸身中取出一枚 ** 的丹丸,又剔出几块凝着暗红光泽的肉块,朝兄弟俩抛了过去。

    “张爷,这是……?”

    胡捌一盯着手里温润的物件,有些 ** 。

    旁边的王剀旋已经咧嘴笑了:“老胡,你懵啦?这不明摆着是肉嘛!闻着就馋人!”

    “那是霸王蝾螈一身气血凝成的精华,吃了能壮筋骨、淬体魄。”

    张启尘声音平稳,“你们先把它服下,把身子打熬结实些。”

    “往后,我会教你们锻体的法子。”

    “还有古传的武技、搏杀之术。”

    “既然决定随我走,太弱了可不行。

    若是你们根骨够,说不定……连那条长生路也能摸上一摸。”

    话音落下,王剀旋眼睛骤然亮得吓人。

    见过张启尘出手时那种非人的力量与手段,他早就心痒得按捺不住。

    没再多话,两人将那块暗红色的血肉送入口中。

    顷刻间,他们从脖颈到额角全都涨得通红,浑身像被扔进火堆里灼烧,又麻又烫,难受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骨头缝里还钻出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毕竟妖兽血肉凝出的精华,本就带着洗炼经脉、蜕去凡浊的效力。

    “稳住,别乱动,仔细体会身体里的变化。”

    张启尘在一旁出声提醒。

    兄弟俩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住那股想要翻滚的冲动,闭上眼,照他说的凝神感知。

    见他们气息渐稳,张启尘才将手中那枚内丹吞入喉中。

    丹丸一落进体内,便化出一头狰狞的蝾螈虚影,张牙舞爪地扑腾。

    “放肆。”

    这些时 ** 炼化的妖兽内丹不止一两颗,早已熟门熟路。

    心念一动,血脉深处蛰伏的麒麟威压轰然涌现。

    那虚影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碎成一片光点,融作一股精纯暖流,渗向四肢百骸。

    丹海深处涌动的暖流沿着经脉游走,逐渐渗透进四肢与躯干的每一处角落。

    那些原本狭窄的通道被缓慢撑开,五脏六腑仿佛浸在温水中,经历着无声的锤炼。

    所有气息最终收束,沉入丹田。

    境界的壁垒抬高之后,所需的积累便成倍增长。

    掌中妖兽内丹的精华已被汲取干净。

    张启尘能察觉到身体内部的细微改变。

    仅仅一枚内丹,已不足以推动他冲破宗师初期的门槛。

    虽未破境,力量却切实增长了几分。

    这种逐步充盈的感觉异常清晰。

    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徐徐吐息,眼帘抬起时,眸底有金芒一闪而过。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令人心悸,带着某种沉重的威慑。

    视线转向仍坐在地上的两人。

    胡胖兄弟仿佛泥塑般静止不动。

    但以他的感知,却能捕捉到那两具身躯正发生的蜕变——血肉间奔涌的精华自行锤炼着他们的筋骨皮膜,强度与先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他们尚未真正踏入修行之门,能主动吸纳的有限,多是外力在改造他们的体魄。

    张启尘转头,目光越过暗河,投向对岸。

    既然还需等待,不如再去那座塔里看看。

    那道传说中的冰川水晶尸,终究值得一探。

    心念一动,身影已如轻烟般掠向河面。

    ……

    同一时刻。

    雪梨杨将陈教授与郝爱国安置在冰川裂缝上方后,便再度折返。

    当她重新踏入地下河畔,看见盘坐如石的胡胖兄弟时,眉头不由蹙紧。

    这是什么姿势?

    瞥见旁边霸王蝾螈庞大的尸身,她呼吸一滞。

    短暂的惊愕过后,她环顾四周。

    “张启尘去了哪里?”

    ……

    九层妖塔静静矗立在黑暗里。

    那些曾因威慑而四散的火瓢虫,此刻又密密麻麻伏回了累累白骨之上。

    仿佛他从未到来过。

    火苗似的飞虫刚要再次振翅。

    那股源于圣阶麒麟血脉的威压弥漫开来,它们齐刷刷收敛了翅翼。

    虫群僵止不动,连微颤都屏住了。

    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机。

    张启尘身形一晃,已潜入深处。

    古魔国崇拜深渊,历来将鬼母的寒冰遗躯安置在最底层。

    他刚踏进这里。

    一具剔透如琉璃的棺椁便映入视野,静置于葬台之下。

    不同于中原的棺床形制。

    魔国的葬台设计。

    根本就是一座冰窟!

    那具收殓着魔国鬼母的冰棺,宛如镶嵌在地底。

    冰层表面。

    刻满了交错而诡秘的纹路。

    ** 处,赫然是一头活灵活现的苍狼之王——人身狼首,头戴白盔,披挂银甲,手中长矛直指虚空。

    姿态威严,面目凶厉。

    “水晶自在山……”

    张启尘瞥过便已了然。

    在古老魔国的传说里,有两大妖仆:一是达普鬼虫,二是白狼王。

    它们誓死守护魔国疆土。

    即便鬼母长眠,也要镇守她安息的九层妖塔。

    而所谓水晶自在山。

    正是万狼之祖亡故后,遗骸凝成的一块冰山晶石,因而得名。

    这并非寻常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