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密谋

    与此同时,巴别塔的最底层,一处被多重暗言禁制层层包裹的密室内。

    密室不大,四壁是用烧制的深色泥砖砌成的,表面没有抹灰,裸露的砖缝里嵌着细密的暗言符文。

    这些符文全都处于激活状态,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绿色荧光,像是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粗重的黑木长桌,桌面上刻着一个已经干涸的血色法阵,法阵的边缘还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地旋转着。

    桌旁站着三个人。

    站在最左边的是那个之前在神庙里接待萧河的女祭司阿玛特。她已经脱掉了那身洁白的神庙祭司长袍,换上了一件更加贴合身体曲线的深紫色短袍,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链,链子的末端垂着一枚水滴形状的血色宝石。她的面容依旧不算特别出众,但此刻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她的神态和神庙里那个端庄带着一丝妩媚的女祭司判若两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意味,半眯着的眼睛里流转着某种钩子一样的东西,让人忍不住有些欲罢不能。

    站在最右边的是一个萧河绝对认得出来的面孔,那个在地下情报站里那个把手下直接丢了的小老头。旁边则是小胡子老板,他还活着,不过,活着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已经有些勉强了,他现在最多算具尸体,人都不算了。

    他的身体裹在一件厚重的深褐色斗篷里,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兜帽边缘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那是甲虫钻进钻出的痕迹,很难想象,这种状态了对方居然还有呼吸……当然只会像破了洞的风箱一样。

    站在两人中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暗灰色学者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色丝线,看起来和其他巴别塔里的中阶学者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他头上长着的九颗眼珠子,这直接能够把人密集恐惧症都看出来尊荣……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青铜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你这该死的九眼怪!能不能别在玩你的那个破笔了!”小老头直接一把夺过奸奇信徒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桀桀桀!再怎么也比某个废物强啊……毕竟,我已经无数次强调了,注意变数……你直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我有什么法?”九眼学者毫不客气回怼了过去。

    一旁阿玛特简装,脸上挂上了一副职业假笑,用带着一种刻意的拖腔的语调,在那里假模假样地做起了和事佬。

    “哎呀!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僚……大可不必这样……老家伙你劝劝你儿子吧!”

    一旁的老头则是撇了撇嘴,侧过头不理会阿玛特。

    阿玛特见对方给自己甩脸子,也没有自讨没趣,只是身形向一旁倚了倚,自顾自说道。

    “话说……新来的那个灵能者,有些不简单啊……居然能够得到最高处的那个老东西的亲自接见。”

    她把“亲自接见”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很显然,在座的人都没一个是傻瓜。这娘们很早就试图去接近这位最高长老了,但似乎都铩羽而归了……

    小胡子从斗篷下发出一声闷哼,很显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

    “其他的我不多说了……根据我的判断,他至少是个中级级别的灵能者……像他的那个岁数就中级灵能者了……前途……无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裹在斗篷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语气中满是无力。

    阿玛特偏过头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从慵懒变成了讥讽。

    “蠢货!”一旁的小老头只是微微瞥了一眼阿玛特,随后瞥了瞥自己的儿子,最后,往后靠了靠,面露难色。

    “闭嘴!老东西!我还没有找你丢下我直接逃了的麻烦呢!”

    “哼!”

    “哎哟!有人连他老爹都不待见……还真是孝出强大啊!”

    “你说什么?臭娘们!”

    他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手指上还残留着甲虫啃食的痕迹,直直地指向阿玛特的脸。

    阿玛特嫌恶地拍掉了阿玛特的手,语气轻蔑。

    “你这是……想动手?”她歪了歪头,好似在确认一般,“以你现在的状态加上你老子,连我养的宠物都打不过……你也……”

    “够了!”

    中间长着九个眼睛枯槁男人给了阿玛特一个眼刀,随后怒斥道。

    “吵什么吵?真搞不懂织命者大人为什么会让我来这里和你们三个废物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显得很是不善,不像是劝和的,反倒是像来挑事的。

    小胡子的手指转了个方向,指向了枯槁男人。

    “你再说一遍?!我觉得雨父大人才是选错了对象!居然让我们父子和你们这两个蠢货一起共事!”

    枯槁男人没有理会小胡子的威胁。他慢慢收回拍在桌面上的手,重新捏起青铜笔继续在桌面上敲击。

    “哼!你们难道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两个人的头上。

    阿玛特收起脸上慵懒的戏谑,小胡子也把手缩回了斗篷里,老头则是咳嗽了一声,重新靠在了椅背上。众人目目相觑,最终都把目光落在了枯槁男人身上。沉默在密室里蔓延开来,只有小胡子呼吸时发出的嘶嘶声破风箱声。

    枯槁男人见两人安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再重复一遍,希望这是最后一遍。”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巴别塔轮廓上缓缓划过,“我们四个,分别代表着三位不同的主人。”

    他先看向小胡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和你老不死的老爹,服侍的是慈父。”

    然后他看向阿玛特,目光在她腰间的血色宝石上停留了片刻,言语戏谑。

    “你,效忠的是欢愉王子。”

    最后他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干瘪的笑容。

    “而我,侍奉的是万变之主。”

    “我们的任务是潜入巴别塔,尽可能的掌握人类的暗言魔法秘密。要是能拿到完整的当然最好,如果……拿不到的话……”他的手指做了一个翻转的动作,“按照那位大人的规矩……想办法毁掉。”

    小胡子嘟囔了一声,从斗篷下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那就直接毁了算了,搞这么多弯弯绕干什么?我在外面开情报站开了十年,暗言魔法接触过不少,但核心的那些根本碰不到!上面那个老东西防下面人跟防贼一样,哪怕你进入了他的图书馆,不想给你看,你依旧看不到!”

    “碰不到是因为你蠢。”枯槁男人冷冷地说,“你以为巴别塔是什么地方?随便一个外围成员就能接触到核心暗言?那个老东西在上面坐了一万年,他的禁制覆盖着整座塔的每一层。连三位主人都还没办法打破这里的禁制!”

    “什么?”

    小胡子猛地抬起头,兜帽彻底滑落,露出那张布满孔洞、甲虫进进出出,已经彻底变成了甲虫乐园的脸。

    “你说什么?主人们……进不来?”

    “该死!把你的面罩给我拉下去!你恶心到我了!……不然,你以为呢?”

    “该死的九眼怪!你以为你有多好看吗?!”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一旁的阿玛特说话了。

    “就像你说的……那个人类被老家伙青睐……也许我们可以从那个小家伙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