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风云之势
凌绝一向冷漠，不苟言笑。
所以这个笑，在其他人眼中，才显得格外突兀与不寻常。
“楚君珩，你确实很强。”
凌绝抬起头，眼中的光芒不再沉静，而是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灼灼跳动。
“不过，这一战，我还没打算认输。”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双眼。
风源剑与青冥剑从他掌心浮起，悬于身前，剑尖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万象天引仪悬于半空，青光依旧倾泻，却不再狂暴如瀑，而是变得柔和而绵长，如同一匹青色的丝绸，将凌绝与整座擂台轻轻相连。
塔身上的裂纹依旧清晰，可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脉动都与凌绝的心跳同步，一呼一吸，浑然一体。
楚君珩眉头微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凌绝周身的灵光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再只是风与云的纠缠，还有另一种本源的力量韵律正从深处苏醒。
而且那股力量，十分熟悉，令楚君珩心头一凛。
是……势。
“他在……领悟我的势之法则？”
楚君珩瞳孔微缩。
即便以他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丝荒谬。
战斗中临阵突破，领悟对手的法则，本就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
而这，已经是凌绝的第二次了。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也察觉到了异样。
“你们看凌绝周身的气息……怎么感觉跟楚君珩的势之法则有几分相似？”
“不可能，法则的领悟岂是儿戏？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战斗中从零开始领悟一门全新的法则！”
“可那气息……确实越来越像势之法则……”
“而且你们别忘了，他之前不就是在与谢云流一战中临阵领悟了云之法则吗？”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鉴灵台上，几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此子……当真妖孽，不输楚君珩。”
“在战斗中领悟对手的法则，老夫修行千年，闻所未闻。”
“不止是领悟，你们看，他已经开始将势之法则融入自己的风云之道了。”
另一名老祖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笃定：
“风本无形，云本无势，可当风云有了势，便是真正的天威。”
擂台之上，凌绝睁开双眼。
那一刻，他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深邃的光芒——不是凌厉，不是锋芒，而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属于天地本身的威严。
风之法则，云之法则，势之法则。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融合，如同三条奔涌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激荡出前所未有的磅礴灵力，在他身周盘旋、凝聚、升腾。
风云际会，势不可挡。
楚君珩面色微凝。
他不再等待，右手虚抬，三大法则之力同时爆发——
天命法则封锁因果，斩断凌绝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杀伐法则凝聚成刃，斩灭一切生机。
势之法则化作山岳，镇压而下。
三道洪流从三个方向同时碾向凌绝，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然而，凌绝只是抬手。
风源剑与青冥剑同时飞入他掌中。
风源剑上的风纹、云纹、势纹同时亮起，青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擂台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青冥剑紧随其后，剑身上的风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流转，与风源剑的剑光交织缠绕，仿佛两条青色的蛟龙在虚空中盘旋嬉戏，龙吟阵阵，震得守护光幕嗡嗡作响。
巽风剑丝应念而出，却没有化作三百六十五柄风云剑，而是化作无形无质的清风，悄然融入天地间的每一缕气流之中。
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巽风剑阵第三重——
下一秒，楚君珩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三大法则之力在冲入那片无形之域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巨网，被层层削弱、分解、湮灭。
“九天巽风·无相风域。”
凌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如同风中的低语，又似天地的叹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君珩只觉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诡异起来——每一道气流都仿佛是一柄无形的利刃，从各个角度朝他切割而来。
风刃无声无息，却凌厉至极。
他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被千百柄看不见的刀同时划过，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灵力的大量消耗。
“这……这是什么神通？”
观战席上，有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凌绝的剑阵……进化了，那些剑丝与天地间的气流融为一体，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风、哪些是剑！”
“楚君珩被完全压制了，这还是我从他十年前参加问道会以来，第一次这般被动！”
天鉴灵台上，诸位元婴老祖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此子竟然还有这等手段藏到现在……”
“他不仅领悟了势之法则，还将其与风云之道完美融合！”
“更重要的是——你们注意到了吗？他的九天巽风，已经开始触及“解离”的层面了。”
“解离？”
“楚君珩的三大法则之所以无法抵挡，正是因为它们被九天巽风从根源上瓦解了，是从法则的底层逻辑上将其拆解、消弭。”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老祖自然理解，却是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擂台上，楚君珩的处境愈发艰难。
他的三大法则之力在无相风域中不断被削弱、瓦解，护体灵光已是千疮百孔，衣袍上多了数道被风刃划破的裂口，几缕发丝被削落，在风中飘散。
一道风刃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缕血丝，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另一道风刃掠过他的肩头，削下一片衣角，白色的布片在风中翻转飘落。
凌绝却越战越勇。
“你还能撑多久？”
凌绝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平静而笃定
楚君珩没有回答。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激动得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交织的光芒。
“凌绝……竟然真的反压制了楚君珩！”
“太强了，这场战斗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难道……新王真的要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