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天命与杀伐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升级。
凌绝不再保留。
云之法则全力催动，风云合璧，青白交织的灵光在他身周疯狂涌动，将那股无处不在的势之压迫层层排开。
万象天引仪悬于半空，青光如瀑倾泻而下，与楚君珩的势之领域分庭抗礼。
风源剑与青冥剑双剑齐鸣，剑意冲天而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至极的剑印。
三百六十五柄风云剑骤然散开，不再凝聚成洪流，而是以无比玄奥的剑阵轨迹在擂台上空盘旋飞舞，如同一片青白色的星河倒悬，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剑阵之内，风云之力交融激荡，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
“惊云突。”
凌绝双剑交叉，向前一指。
三百六十五柄风云剑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极细的青线。
那青线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仿佛将一片青天压缩于方寸之间。
直刺楚君珩而去。
楚君珩没有硬接，施展身法躲避。
然而青线一击不中，却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追刺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轨迹飘忽莫测，如同一尾灵动的银蛇，在虚空中游走。
楚君珩面色不变。
双手在身前虚按，势之法则凝聚成一面无形的壁障，横亘在青线前进的道路上。
“嗤——”
青线撞上壁障，尖锐的切割声刺破空气，如同千百根钢针同时扎入耳膜。
壁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僵持数息之后，壁障轰然碎裂。
青线去势不减，再次刺向楚君珩。
但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
楚君珩的身形突然消失。
凌绝眸光一凝。
风之法则感知空气流动，捕捉到了那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在上面。”
他猛然抬头。
楚君珩悬于半空，居高临下。
白衣猎猎，长发飞扬，周身灵光内敛，却自有一股俯瞰苍生的王者气度。
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那股与势之法则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苍茫，浩渺，仿佛来自命运长河的源头
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制，而是规则层面的干预。
观战席上，有修士失声惊呼：
“这是……另一种法则之力？”
“楚君珩竟然还掌握有第二种法则？”
天鉴灵台上，数名元婴老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
“这是……天命法则？”白发老者捋须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传闻中能窥探命运轨迹、干预因果走向的法则，他一个结丹修士，竟能触摸到此等层次的力量？”
另一名老祖摇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这不是完整的天命法则，只是雏形——他所掌握的，恐怕只是天命法则的一丝皮毛。”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在同辈中立于不败之地！”
天命法则。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问道台上空炸响，震得无数修士心神剧颤。
法则本就稀有，而天命法则更是稀有中的稀有，万古难遇。
预知命运，干预因果——这等力量，已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已然触及了天地间最本源的奥秘。
楚君珩俯瞰凌绝，抬起右手。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天命——断。”
凌绝只觉神魂深处微微一颤，仿佛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被切断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风源剑——剑身依旧流转着青白色的光芒，可他却隐隐感到，自己与这柄本命法宝之间的联系，出现了一丝微裂隙。
那是因果之线被斩断的感觉。
天命法则之下，不是摧毁物质，而是改写“关系”。
他与风源剑之间，那经过无数日夜温养、心意相通、人剑合一的因果联系，被强行剥离开来。
用起来肯定不如方才那么顺手了。
凌绝心中凛然。
楚君珩的第二击再次降临。
“天命——囚。”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凌绝连同他周身数丈的空间尽数封锁。
那封锁不似势之法则那般沉重如山，却更加诡异——它不限制肉身，不压制灵力，而是直接锁死了凌绝的“可能性”。
他想要挥剑，挥剑的念头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让剑势偏转。
他想要闪避，闪避的意图便会被强行抹去，让他只能站在原地。
不是身体动不了，而是命运不允许他动。
这便是天命法则的可怕——它不与你正面交锋，而是从根源上否定你的行动，让你在规则的层面上输得一败涂地。
你越想挣扎，束缚便越紧。
你越想反抗，命运便越要将你按在原地。
凌绝立于天命囚笼之中，眉头紧锁。
他能感知到，那层无形的枷锁正在不断收紧，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锁链，将他层层缠绕。
若不能挣脱，他将在这囚笼中被活活困死——
不是肉身被困，而是命运被困。
“这就是……天命法则？”
青岚宗观战区，青霄真人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周长老声音发颤：
“凌绝他……还能赢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擂台，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凌绝，要怎么破？
擂台之上，凌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强行挣扎，而是闭上了眼。
天命法则封锁的是可能性——那么，只要他不去想做什么，不去试图改变什么，封锁便无从下手。
他让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不是对抗，而是顺其自然。
如同风过竹林，竹叶自摇，风却不留痕迹。
如同云浮天际，聚散无常，云却不执一念。
这般行为，果然令天命囚笼出现了一丝松动——
楚君珩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罕见的欣赏。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他抬起右手。
又一股崭新的、从未展露过的法则之力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气息与势之法则、天命法则都截然不同——
更加霸道，更加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仿佛将世间一切杀伐之气凝聚于一身，只为毁灭而生。
“这是……剑道法则？”
“不，不是剑道法则，是……杀伐法则！”
“杀伐法则？专为杀伐而生的法则？楚君珩竟然同时掌握了势、天命、杀伐三种法则？”
“这……这怎么可能？”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瞠目结舌，脑中一片空白。
有人甚至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鉴灵台上，诸位元婴老祖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此子……当真是妖孽中的妖孽。”
白发老者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感慨：
“三种法则，每一种都稀有罕见，他却能将三者融于一身，明月府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此子若是不中途陨落，日后必成苍梧州，不，太初大陆的一方巨擘。”
擂台之上，楚君珩的杀伐法则凝聚成一柄无形的杀伐之刃，朝凌绝斩去。
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而是纯粹的、极致的杀意——
凝聚成法则，化为实质，无坚不摧，无物不斩。
凌绝面色一变，双剑交叉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震得整座问道台都剧烈颤抖。
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花。
楚君珩太强了。
三种法则，三重压制。
势之法则镇压身形，天命法则封锁命运，杀伐法则斩灭生机。
凌绝的处境，前所未有的艰难。
观战席上，无数修士屏息凝神，却已经开始下结论。
“凌绝……要败了！”
“楚君珩的底蕴太深了，三种法则，谁打得过？”
“唉，黑马终究是黑马，王者仍然是王者。”
叹息声、惋惜声、感慨声交织成一片，在问道台上空低低回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绝即将落败的时候——
那道黑衣身影，却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