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拦我的去路!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着陈星,语气满是恶狠狠的威胁: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拦我的去路!

    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何人,仗着一身外地衣衫便敢多管闲事,当心惹来灭顶祸事!”

    他自觉在这片地界权势一手遮天,万事皆由自己说了算,旁人连插嘴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本想借着帮扶姑娘的名头占尽便宜,怎料半路杀出陈星这般拦路之人,

    当下半点情面不留,压根不给陈星辩解的空隙。

    陈星面对他的恫吓毫无惧色,朗声轻笑一声: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围观百姓眼底藏不住的忌惮与不平,早已将你的品性展露无遗。

    可惜,我不会纵容你的蛮横跋扈。

    方才的话,我最后重申一遍:

    要么应下姑娘的条件,百日之后再来;要么即刻离开,永不纠缠。”

    胖少爷何时受过这般顶撞,当场怒喝一声,

    朝身后两名打手递去一个狠厉眼色,示意二人上前狠狠教训陈星,挫一挫他的锐气。

    只是这般仰仗家世耀武扬威的纨绔,手下护卫的拳脚功夫,与身负一身硬功夫的陈星相较,根本不值一提。

    陈星武艺扎实,对付两人游刃有余,全程不曾落下半点下风。

    不过转瞬之间,两道凄厉惨叫接连响起,两名打手尽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星顺势抬脚一踹,直接将胖少爷掀翻在地,摔得他狼狈不堪。

    “我本只是途经此地,无意招惹纷争,是你执意要在我眼前仗势欺人,只能算你看走了眼。

    你尽管回去召集人手前来寻仇,今日这位姑娘,你休想带走半步。”

    胖少爷也算见过不少场面,亲眼目睹陈星几招便放倒自己两名贴身护卫,

    心中清楚若是继续缠斗,自己与手下只会挨一顿痛打,还要在一众百姓面前丢尽颜面。

    他只能借着台阶暂且退让,撂下狠话威吓陈星。

    “你有种,竟敢动手伤我的人!

    你就在此地好生等着,我即刻归家召集人手,回头定再来寻你清算这笔账!”

    丢下这句放狠话,他带着余下仆从仓皇逃窜而去。

    陈星环视一圈周遭,头顶烈日毒辣炙烤,闷热得教人喘不过气。

    围观百姓见这场闹剧落幕,也三三两两四散离去。

    逝者已矣,再难复生,可姑娘父亲的丧葬事宜,总得妥善安置妥当。

    陈星转头望向尚未走远的乡邻,扬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我与几位兄弟皆是过路之人,不熟悉本地丧葬全套规矩。

    在场若是通晓红白事宜的长辈,还请上前搭把手,安葬逝者所需一切花销,尽数由我承担,不必姑娘多出半分银两。”

    人群里一名年轻少年主动迈步走出,对着陈星诚恳说道:

    “咱们镇上有一家棺材铺,掌柜手艺周全、口碑极好,整套丧葬流程全都烂熟于心,

    大小事宜交由他操办,绝不会出半点差错,将他请来,诸事便能安排得妥帖周全。”

    陈星听闻此言,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他方才正愁找不到主事之人,

    当即面露喜色,自怀中摸出一锭碎银递到少年手中。

    “既然你熟稔门路,这些银两便当作你的跑腿酬劳,

    劳烦你尽快将掌柜请来,丧葬所需各类物件,我需与掌柜当面细细商议妥当。”

    少年本是心疼姑娘的悲惨遭遇,自愿上前帮忙,从未想过索要酬劳,

    见陈星还特意奉上银两,心底愈发觉得此人仁善宽厚。

    少年脚步轻快,不多时,便领着棺材铺掌柜匆匆赶来。

    掌柜脚步疾掠上前,一把攥住那姑娘,细细盘问,将整件前因始末摸得一清二楚。

    待理清所有来龙去脉,他半句迟疑也无,当即应下,独力承担姑娘亡父全部丧葬事宜。

    整场丧事一应开销,尽数由陈星一人包揽。

    棺椁、陪葬器物无一不是上等选材,分毫未曾敷衍将就。

    日头尚未沉落山头,下葬所需全套仪轨便尽数料理妥当。

    二人本是流落异乡之人,省去繁复冗杂的礼节折腾,反倒让姑娘少受许多煎熬。

    姑娘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崭新坟茔之前,

    积压多日的悲恸委屈再也锁不住,埋首失声痛哭,满腔无处消解的苦楚,尽数随滚烫泪水倾泻而出。

    陈星、关小天与那白衣男子静静立在一旁相伴,

    纵有千言万语劝慰,到了唇边,却只觉苍白,半句也说不出口。

    天际霞光缓缓褪尽,山野间暮色渐浓。

    棺木铺掌柜见大小琐事处置完毕,抬手拱手一揖,转身辞别归家。

    先前围拢看热闹的乡邻早已四散离去,整片山头骤然空寂,冷清得令人心底发寒。

    沉沉夜色彻底笼罩群山,姑娘心中透亮,陈星三人皆是心善之人,不愿拖累他们陪着自己熬至深宵。

    她死死咬紧牙关,强行收住哭声,扯出一张毫无血色、勉强难看的笑脸,对着三人深深躬身行礼。

    “今日承蒙三位仗义出手搭救,小女子永世感念这份恩德。

    先前所许下的诺言依旧作数,待我守满百日孝期,必亲自登门,报答诸位再造之恩。”

    话音落罢,她孤身一人,脚步迟缓,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陈星刚要迈步上前,说几句宽慰人心的话,话语还未出口,身侧关小天与白衣男子反倒先低低轻笑出声,拿他打趣逗乐。

    “依我看,此女心性纯良端正,容貌亦是清秀周正,你索性直接将她带在身侧相伴,岂不是一桩美事?”

    陈星当即斜睨二人,面色一沉,正色驳回这番戏谑之言。

    “你二人莫要拿我取笑。我出手相助,从来不曾贪图她半分容貌身段。

    况且我们常年行走江湖,四海为家,居无定所,若当真将她带在身边,

    只会令她跟着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平白拖累于人,我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往后切莫再以此事调侃我。如今她父亲后事已然安置妥当,我们也该趁早动身,

    说到底,我等与她不过萍水相逢的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