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一起啊
姜涟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李简,连忙敛衽微微屈膝行礼:
“妾乃大人侍妾,故而随大人同归府中。”
“贱妾姜涟,见过宗君。”
李简赶忙双手虚扶:“姜姬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如果是寻常长辈的侍妾,见到李简这种家主。
甚至需要行跪拜大礼。
李简也只需要微微俯身拱手、浅揖作答。
家主是主,掌宗庙、族政,全族男女皆需敬事。
妾非聘娶正室,身份等同于家中依附之人,见本族宗子、宗主一律要跪拜。
哪怕是把李枕的身份换成桐安侯,换成君。
在这个宗法制的时代,君的侍妾也没办法拥有后世皇帝妃子的地位。
诸侯正妻,与宗室只论辈分,辈分高则不用跪拜。
至于诸侯的侍妾,嫡庶名分天生卑贱,夫妻间那点私属君臣,抵不过宗族宗法。
在这个时代,妾就是妾,不像后世大一统王朝,分内命妇、外命妇,君臣体系覆盖全部皇室。
这个时代的妾,没有对外、对宗族的政治尊位,不能拿丈夫的诸侯爵位抬高自己。
后世的内命妇,沾天子的君臣正统名分,和西周分封宗族制有本质区别。
可李枕是李氏的第一代先祖,还顶着个‘文圣’的名头。
他的侍妾,李简自然不敢用对寻常长辈的侍妾的态度来对待。
谁知道这个侍妾受不受宠。
礼法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不是。
礼法上,天子还高于诸侯呢。
可那些强势的诸侯,把现在的周天子放在眼里吗?
姜涟见李简这般姿态,美眸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她虽然是舞姬出身,却也是读过书、知礼数的人。
在周礼的森严规矩下,她身为侍妾,按理说在李氏家主面前,是连站直了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的。
可眼前这位堂堂李氏宗主,非但没有摆出半点宗主的架子,反而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她原以为,李枕在李氏之中的地位,不过是一个寻常辈分比较高的长辈罢了。
撑死了,也就再加一个同宗同源的一代名士的名头。
现在看来,自家这位大人,在这李氏之中的地位,远要比自己想象的更高。
姜涟顺势起身,微微欠身道:
“多谢宗君体恤。”
李简侧身吩咐身旁的一名老仆:
“去把西厢的暖阁收拾出来,铺上新的锦褥。”
“再备些热水和吃食送去。”
“姜姬一路劳顿,不可怠慢。”
老仆连连点头:
“主君放心,小人一定伺候好姜姬。”
李简这才转过身,朝姜涟微微拱手:
“府中简陋,还望姜姬莫要介意。”
“若是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姜涟微微一笑,欠身道:
“宗君费心了。”
说罢,便跟着管事,朝着西厢的方向走去。
......
后院卧房。
房门被一脚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李枕抱着褒姒走到榻边,将她抛在了床榻上。
褒姒仰躺在榻上,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开。
素白的衣裙因方才的颠簸而微微松散,露出一片雪腻的锁骨和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的双颊绯红如霞,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媚意:
“瞧你这猴急的样......”
“你就这么把你带回来的那个小美人,一个人丢在了前院......”
“就不怕寒了人家的心吗?”
李枕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缓缓下滑。
“那我现在回去陪她?”
褒姒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娇笑起来。
笑声清脆如银铃,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放荡与风情,在烛火摇曳的卧房中回荡开来。
褒姒微微仰起脸,秋水般的美眸中波光流转,媚意横生,像是一池被春风吹皱了的湖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人心尖发痒。
她伸手攀上李枕的脖颈,十指在他后颈交叠,指尖微凉,掌心温热,将他整个人往下带了带。
近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边,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近到她下一句话的声音像是一根羽毛,从他的耳廓一直扫到心口。
“为什么要回去陪她?”
褒姒的嘴角弯起一个妩媚至极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慵懒放肆的意味:
“让人把她喊过来,一起啊。”
“人多才热闹不是?”
李枕闻言,呼吸一窒。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女人,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漾着一种妖冶的、勾魂摄魄的笑。
褒姒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着,指尖划过他的发根,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李枕盯着她看了三息,呼吸渐渐开始变粗:
“你现在的样子——”
“有些不太符合你的人设。”
褒姒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人设?”
李枕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世人眼中的褒姒,天性清冷,寡言内敛。”
“想要搏你一笑,千难万难。”
“在世人的眼中,你就是一个天生不会笑的冰美人。”
褒姒微微偏头,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那你眼中的我呢?”
这个问题,还真问到了李枕的专业。
穿越前,还没有离开学校养猪的前,还在学校中研究历史的时候。
他还真根据史料推测过。
李枕故作沉吟的思索了片刻:“我啊......”
“以前的我,对你的看法是——”
“你应该是一个命运身不由己可怜人,你骨子里藏着疏离与悲凉。”
“你是褒国战败的贡品、人质,并非明媒正娶的贵女。”
“自幼身世坎坷,民间长大后被迫送入王城。”
“故土、亲人全部割裂,身处全然陌生。”
“在等级森严的王宫之中,内心始终没有归属感,满心压抑,自然难有笑颜。”
“你敏感隐忍,有沉默的抵触,却无力反抗。”
“你不哭闹、不劝谏、不撒娇,只用‘不笑’这种无声方式,对抗深宫浮华与幽王荒唐的讨好。”
“你清楚自己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没有任何话语权。”
“你知道自己的一切荣辱生死,都掌握在君王手中。”
“所以你养成了隐忍、不外露情绪的性子。”
“你没有野心,淡薄名利尊荣。”
“天子赐你宫殿珍宝、封王后。”
“你也没有恃宠骄纵、打压宫人、结交朝臣。”
“荣华、后位对你而言,只是枷锁,不是所求。”
“虽同有妖妃之名——”
“然而比起妹喜与妲己的主动蛊惑君王,你完全没有主动祸乱宫廷的特质。”
“你,与她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