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

    李枕看着她,看着这个趴伏在案上、青丝散乱、衣襟微敞、丰臀高翘的女人。

    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紧。

    褒姒唇角的弧度愈发浓郁,如同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罂粟,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妩媚与危险。

    李枕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了一声:

    “好啊......”

    午后的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衣衫凌乱地散落在青石板上。

    远处廊下的仆从早已识趣地退走了。

    唯有那断断续续的喘息与低吟,混着琴弦被不经意触碰时发出的嗡鸣。

    在清幽的小院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

    次日,天光未亮,李邑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李枕一身劲装,青色的深衣外罩了一件轻便的皮甲,腰间悬着铜剑。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集带着十几个圁戎轻骑在城外等候。

    这些骑兵个个身着皮甲,腰悬弯刀,马背上挂着角弓和箭囊。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阵列严整,气势凛然,一看便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远祖,可以出发了吗?”李集在马背上抱拳一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李枕点了点头,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李集带着十几名骑兵紧随其后,蹄声如雷,在清晨的原野上回荡开来。

    惊起了路边草丛中栖息的鸟雀,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行人沿着渭水北岸向东疾行。

    偶尔有零星的流民在路边蹒跚而行。

    看见这支武装精良的骑兵队伍,便远远地躲开了。

    缩在道旁的枯草丛中,用惊恐麻木的目光望着他们疾驰而过。

    李枕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面黄肌瘦的脸庞、破烂不堪的衣衫、手中拎着的大大小小的包裹。

    很显然,这些都是从王畿各处逃出来的百姓。

    犬戎之祸,荼毒之深,可见一斑。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催马更快了些。

    一行人马不停蹄,穿过渭水,越过邙山,沿着驰道一路向东。

    次日正午,郑邑的城墙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郑邑是郑国的都城,位于雒邑以东、黄河南岸,城池虽不及镐京巍峨,却也是砖石高城,壕深池阔。

    城墙上的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玄色的“郑”字旌旗在城头高高飘扬,透着一股乱世雄藩的肃杀之气。

    李集取出镐京李氏的信物——一枚青铜鱼纹符,上面刻着镐京李氏的族徽抓髻娃娃。

    鬼方不是单一部落,是陕北、晋北、河套一带媿姓部族联盟,内部支系众多。

    图腾分核心族徽图腾、人形先祖图腾、草原动物图腾、自然水神图腾四大类。

    鬼方联盟总图腾,是鬼人面图腾。

    双面人像是鬼方人祖图腾,崇拜人形始祖、祖先骸骨。

    媿嫄的母族图腾是生殖图腾抓髻娃娃,算是人形图腾中的一种。

    当初制定镐京李氏的族徽之时,李枕便用了抓髻娃娃元素。

    守城的郑军验过符节,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城门,放一行人入城。

    一行人策马入城,沿街而行。

    郑邑的街市比李邑繁华得多。

    镐京城破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这里,城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街巷整齐,市肆繁茂,往来行人虽行色匆匆,却井然有序,不见慌乱之态。

    可见新君治下,此地尚算安稳。

    “远祖,郑国新君姬掘突,年方二十有三。”

    “此人虽年岁不大,然其代掌郑国国政的这些年,却已现出雄主之相。”

    李集在李枕身侧低声道:“郑伯与父亲素来不对付,此番想要说服他出兵相助,怕是有些困难。”

    郑伯虽是郑国国君,可郑伯需要在镐京辅政。

    郑国的国政,一直以来,都是由郑伯的嫡长子姬掘突在代掌。

    李枕微微颔首,却并未放在心上。

    郑伯跟李简不对付,那是阵营的问题。

    谁让李简是虢石父的铁杆狗腿子。

    郑国的这位新君姬掘突,是标准的乱世枭雄,是春秋第一个称霸的诸侯国的奠基人。

    这种人,是否出兵,不是会受个人的喜好和情绪所影响的。

    李枕在城中稍作休整,便递了简书,求见新君。

    不多时,便有宫人引路,将他们领入了郑邑大宫。

    郑国大宫,正殿。

    殿前的石阶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殿内空间开阔,立柱粗壮。

    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的纹饰,有云雷纹、有蟠螭纹、有凤鸟纹,层层叠叠。

    姬掘突端坐于上首的君位之上,玄白衣裳,皮弁(biàn)冠,二十三岁的年纪,正当盛年。

    论相貌,他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轮廓深邃而英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从容。

    像是一柄刚出炉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被一柄朴素的剑鞘稳稳地收住了。

    不怒自威,不语自重。

    按礼制,只有祭祀、朝见周天子,诸侯国的国君才会穿全套冕服。

    日常上朝和接见他国使者,不用穿冕服。

    李枕步入殿中,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上前了两步,拱手一礼:

    “桐安人,李稹,拜见郑伯。”

    姬掘突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李枕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寡人听闻镐京李氏前些日子,来了一位桐安李氏的长辈。”

    “带着望、潞二师,以及数百李邑的族兵,便平定了洛国的内乱。”

    “寡人还听闻,你仅带着数人,便从骊山一路杀到了李邑。”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枕神色淡然,直起身来,笑着说道:“郑伯谬赞了,乱世求生,不过是为了自保与族人安危罢了。”

    “说起来,我与贵国先君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不久前,戏水峡外,贵国先君一人一矛,独立于峡口之外,孤身面对数千犬戎骑兵。”

    李枕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敬意:“那一战,先君以血肉之躯硬撼敌锋,重创犬戎右先锋孛丁。”

    “此等气魄与武勇,当真可谓‘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令人敬佩。”

    姬掘突闻言,原本沉稳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股逼人的锐气稍稍收敛了几分:

    “先父以身殉国,护佑天子,乃是为人臣者应尽的本分。”

    “阁下此番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与寡人说这些场面话的吧。”

    “还是说说你的来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