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王什么王

    李集神色淡然,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战马不减速,径直朝着犬戎渠帅杀去。

    正面两骑双刀齐落,夹击劈向头顶,攻势凶悍凌厉。

    李集长戈斜斜上撩,精准磕在两柄刀的刃角缝隙之间,借力轻轻一引。

    两声轻响接连传出,两股凶悍力道瞬间相互冲撞、抵消。

    两名亲兵招式被破,身形不由得前倾失衡。

    趁其身形未稳,李集戈尖左右连闪,精准刺入二人咽喉,快如电光石火。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迸发,便直直栽落马下,尸身坠地。

    与此同时,两侧包抄的亲兵已然近身。

    一刀斩马颈,一刀刺腰侧。

    招招阴狠刁钻。

    李集左手轻拽缰绳,战马灵性十足,顺势人立轻转,恰到好处避开两道杀招。

    他借转身之势,长戈横扫。

    戈刃精准擦过两名亲兵腋下空当,划破皮肉经脉。

    两道血线瞬间炸开,剧痛席卷全身。

    两名亲兵惨叫着翻身坠马,随即被后续冲锋的圁戎铁骑踏毙当场。

    余下几名亲兵见状,早已心生惧意。

    剩余几人咬牙再冲,却被李集从容拆解,避实击虚、寻隙反杀。

    数息之间,十余亲兵尽数伏尸马前。

    犬戎渠帅死死盯着他,又惊又怒:

    “你到底是何人,又是哪个部族的,为何要袭击我们。”

    从李集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周人。

    可对方带来的这支骑兵,却又是戎人的轻骑。

    一时之间,这位犬戎渠帅有些拿不定对方的身份。

    李集冲他挑了挑眉:“你猜?”

    犬戎渠帅听到这话,勃然大怒。

    “我杀了你——”

    犬戎渠帅怒吼一声,催动战马,朝着李集直冲而来。

    他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凭借一身蛮力与马速冲势,全力劈斩而来,直取李集颈侧。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集冷眼观招,右手猛地一沉,长戈从他手中滑出一截。

    戈锋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穿过大刀挥舞的弧光。

    长戈贴着刀身斜斜切入,角度刁钻至极。

    “铛——!”

    一声清亮金铁交鸣,长戈精准无比地卡住了对方刀势。

    李集手腕轻轻一转,长戈顺着刀身弧度急速滑动,瞬间卸去对方九成力道。

    犬戎渠帅只觉浑身蛮力尽数落空,刀势陡然一空,重心瞬间失衡。

    他身形猛地前倾,整个人陷入招式老滞,无从回防的致命破绽之中。

    肝胆俱裂!

    犬戎渠帅慌忙想要抽刀回防、勒马后撤。

    可李集却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借力、绕势、突进。

    一气呵成!

    长戈挣脱刀身束缚,寒芒一闪,如流星贯空、白虹出匣。

    顺着犬戎渠帅失衡的空当,直刺对方咽喉。

    “噗嗤——!”

    戈刃入喉,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犬戎渠帅浑身动作瞬间僵死,双目暴睁,喉咙嗬嗬作响,无尽的惊惧与不甘凝固在脸上。

    他空有一身蛮力、一身搏杀经验,却从头到尾都被对方招式克制、节奏拿捏。

    连对方的攻势轨迹都来不及看清,便已落败。

    李集手腕轻挑,直接将犬戎渠帅整个人挑离马背。

    血色弧线掠过暮色,犬戎渠帅的身躯重重砸落血地。

    脖颈血泉喷涌,抽搐数下,当场毙命。

    李集看也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扛着狼旗的亲兵身上。

    那亲兵扛着象征犬戎渠帅身份的狼头大纛(dào),可当他对上李集的目光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身体猛地一颤,赶忙将手中的大纛丢了出去。

    随后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调转马头便仓皇逃窜。

    李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集纵马掠过,俯身左手一探,稳稳攥住旗杆,猛地向上一提。

    那面玄色狼头大旗被他单手擎起,在暮色中猎猎招展。

    他催马原地转了一圈,长戈横在马鞍上,将手中的狼头大纛高高举起: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声如惊雷,响彻旷野。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周围的圁戎骑兵齐声呼应。

    残存的犬戎残兵本就军心涣散。

    如今又听到自家的主将死了,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最先崩溃的是外围的骑兵。

    “渠帅死了!快逃!”

    不知何人喊了一声,彻底击溃了残兵的心理防线。

    原本勉强抵抗的犬戎兵瞬间四散奔逃,再无半分战意。

    旷野上,到处都是溃逃的身影。

    一名圁戎小酋催马上前,在他身侧勒住战马:

    “公子,追不追。”

    李集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两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李枕端坐在战马之上,稳稳地揽着褒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他的旁边不远处,李伯安浑身浴血,右肩还插着半截箭矢,整个人像是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血人。

    李集猛地一抖缰绳,打马上前。

    在距离李枕丈余之处勒住战马,他将那面狼头大旗往地上一插。

    旗杆入土三尺,玄色的狼头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远祖......”

    李集翻身下马,匆匆来到李枕的马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孙臣来迟了,请远祖责罚。”

    李枕摇了摇头:“行了,起来吧。”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李邑再说。”

    李集应了一声,翻身跃上战马。

    一行人沿着渭水向东疾行。

    约莫行了数十里,前方的地平线上便升起了一片朦胧的灯火。

    李邑是镐京李氏的封邑,位于渭水北岸、骊山西麓,城池不大,却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城墙由夯土筑成,高约两丈,虽不及镐京的巍峨,却足以抵御寻常流寇的袭扰。

    此刻,城头上人影绰绰,显然早已有人望见了这支归来的队伍。

    “开门——!”

    李集催马上前,高声喝道:“远祖回来了!”

    城头上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沉重的木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吊桥放下,发出沉闷的轰鸣,惊起了城壕中栖息的几只寒鸦,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李枕催马入城。

    城门内,早已聚集了一群人。

    为首之人,正是从骊山逃回来的李简。

    “远祖……您可算回来了,您身上的伤......”

    李简见到李枕浑身浴血的模样,刚想上前问候几句。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李枕怀中那名衣衫不整的女人。

    当他看清楚那女人的容貌之时,瞬间呆愣当场。

    “王......王......”

    然而还不等他喊出口,李枕便开口打断了他:

    “王什么王,这是我在回来的途中,顺手救的一个村妇。”

    “赶紧备热水,备伤药,备酒食。”

    “那些虚礼什么的就免了吧。”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李伯安:

    “伯安伤的有点重,再耽搁下去,你怕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