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这就是龙族圣地

    龙族圣地藏在云雾缭绕的雪山深处。

    念土的金蓝色翅膀穿过最后一层云,脚下突然开阔起来——一片巨大的冰川湖泊,湖水像被冻住的天空,泛着幽幽的蓝光。湖中央有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座水晶宫殿,宫殿顶端的尖塔直插云霄,塔尖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远远望去,像颗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龙族圣地?”念土落在湖边的冰面上,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湖水太冷了,连他身上的源力都感觉到一丝凝滞。

    护源鳞突然烫了一下,里面的本源鱼似乎在指引方向。念土顺着感应望去,湖边停着一艘破冰船,船身是用透明的冰晶做的,船头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他跳上船,刚站稳,船就自己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划过湖面,朝着湖心岛驶去。

    靠近宫殿时,念土才发现水晶墙面上刻满了壁画。画里有巨大的龙在天空翱翔,有穿着长袍的人在祭坛上祈祷,还有……一扇巨大的门,门后面是翻滚的白色雾气。

    看到“门”的瞬间,念土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扇门和沉龙渊上空的那扇太像了,只是壁画上的门是打开的,雾气里伸出无数只白色的手,正抓着外面的龙和人,往里面拖。

    “别看了。”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

    念土转过头,看到宫殿门口站着个女人。她穿着银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和心月披风上一样的龙纹,头发像瀑布似的垂到脚踝,也是银色的,皮肤却白得像雪,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和老金很像,只是没那么多沧桑。

    “你是……心月的母亲?”念土握紧手里的金龙信物,手心有点出汗。

    女人没回答,只是盯着他手里的信物,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金那家伙……终究还是没撑住。”

    她转身走进宫殿,声音远远传来:“进来吧。既然带着信物,就没理由拦你。”

    念土跟在她身后,走进水晶宫殿。殿内比外面暖和得多,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无数盏水晶灯,灯光折射在水晶墙上,映出斑斓的光影。

    最里面的高台上放着一张王座,王座上也刻着金龙,只是龙的眼睛是空的,像是被人挖走了。

    女人坐在王座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茶杯是用红色的龙鳞做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知道心月怎么样了。”念土开门见山,他实在没心思绕弯子,“老金说你救了她,她现在在哪?”

    女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她在沉睡。”

    “沉睡?”念土愣了一下,“她不是中了暗影君主的算计吗?源火里的红光……”

    “那不是暗影本源。”女人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是心月的龙心之力。她怕你出事,强行燃烧龙心,把力量附在源火里,想护你周全。”

    念土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难怪他总觉得源火的红光很温暖,难怪老金说心月的龙心硬得很……原来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命护着他。

    “她什么时候能醒?”念土的声音有点发颤。

    “不知道。”女人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龙心燃烧过度,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意志。现在……她在生命之泉里泡着,那是龙族最后的希望。”

    她指了指王座后面的一扇门:“想看的话,自己去看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她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

    念土推开门,里面是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个泉眼,泉眼里冒出乳白色的泉水,像牛奶一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泉水里漂浮着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是心月。

    只是她的样子确实变了。头发失去了光泽,像团干枯的红草,身上的龙鳞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心月……”念土走到泉边,伸出手想碰她,又怕伤到她,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护源鳞突然飞了出去,落在心月胸口。鳞片里的本源鱼化作一道金蓝色的光芒,钻进她的身体里。心月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呼吸似乎也有力了些。

    “本源鱼……”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老金连这东西都给你了?看来他是真的信你。”

    念土没说话,只是看着心月,心里五味杂陈。他欠她的,太多了。

    “她暂时没事了。”女人走过来,轻轻叹了口气,“本源鱼能帮她稳住龙心,但想彻底醒来,还需要‘龙血花’。”

    “龙血花?”念土抬头,“那是什么?”

    “三百年前,心月她爹为了封印沉龙渊的‘门’,把自己的龙血化成的花。”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守界人的祭坛旁边。只是那地方……比沉龙渊还危险。”

    又是守界人的祭坛。念土想起老金的话,看来那里是必须去一趟了。

    “我会找到龙血花的。”念土握紧拳头,眼神异常坚定,“不管有多危险。”

    女人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是念土第一次见她笑,金色的眼睛里像落了星星:“你和你爹真像。一样的倔,一样的……让人放心不下。”

    提到父亲,念土的心脏动了一下:“您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女人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三百年前,他和心月她爹可是最好的朋友。要不是为了帮他抢源界之心的碎片,心月她爹也不会……”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块破碎的金色鳞片,鳞片上刻着一个“念”字。

    “这是你爹留下的。”女人把鳞片递给念土,“当年他把碎片送到这里,说如果他没回来,就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三百年前的事。”

    念土接过鳞片,入手温热,和护源鳞的感觉很像。鳞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用源力写的,只有他能看懂:

    “守界人不可信,门后白影才是真凶——勿念。”

    勿念……是父亲的名字?

    念土的心脏狂跳起来。父亲的名字叫勿念?老金和心月母亲都没提过!还有,守界人不可信?老金明明说守界人是源界最后的屏障!

    “这……”念土抬头看向女人,想问清楚,却发现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正盯着石室的门。

    “有人来了。”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而且不是龙族的人。”

    念土立刻转身,金蓝色翅膀在背后展开,护源鳞的光芒凝聚在手里。

    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长相,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白色的宝石,宝石里似乎有雾气在流动。

    “龙族圣地,果然名不虚传。”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尤其是这生命之泉,用来养‘门’的钥匙,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杀意,“守界人的走狗?”

    “走狗?”那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没有守界人,你们龙族早在三百年前就被白影吃光了。”

    白影?念土的心猛地一跳。沉龙渊“门”上的那双白色眼睛!

    “你想干什么?”念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生命之泉前面。他能感觉到这人很危险,比暗影君主和蚀心虫加起来还危险,身上的源力像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不干什么。”那人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片光滑的白色皮肤,“只是来拿一样东西——心月的龙心。”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木杖突然射出一道白色的光芒,直刺心月的胸口。

    “休想!”女人和念土同时出手。女人的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挡在光芒前面;念土的金蓝色光刃则掷向那人的头颅。

    “铛!”

    银光和白光撞在一起,女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而念土的光刃飞到那人面前,突然像泥牛入海般消失了,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没用的。”无脸人缓缓走向生命之泉,白色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在‘白影’面前,源力是没用的。”

    他的手伸向心月的胸口,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生命之泉突然炸开,乳白色的泉水化作一道屏障,将他弹开。

    心月的身体在泉水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胸口的护源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不再是红色,而是和沉龙渊“门”上一样的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

    “吼——!”

    心月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突然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红龙,龙鳞是黑色的,眼睛是白色的,和壁画上被拖进“门”里的龙一模一样。

    她张开巨大的翅膀,朝着无脸人扑去,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毁灭欲。

    无脸人却不躲不闪,只是笑着:“醒了?正好,省得我动手挖了。”

    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钻进了红龙的嘴里。

    红龙的身体猛地僵住,在空中痛苦地翻滚起来,白色的眼睛里流下红色的泪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心月!”念土冲过去,想抓住她的爪子,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撞在水晶墙上,眼前一阵发黑。

    女人也冲了上去,长剑刺向红龙的身体,却被黑色的龙鳞弹开。她急得大喊:“念土!用你爹的鳞片!那是用源主本源做的,能伤到白影!”

    念土挣扎着爬起来,握紧手里的金色鳞片。鳞片突然变得滚烫,背面的“勿念”二字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忍着剧痛,金蓝色翅膀猛地扇动,朝着在空中翻滚的红龙飞去。

    红龙看到他,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巨大的爪子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攻击。

    就是现在!

    念土将所有源力注入鳞片,鳞片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红龙的胸口——那里是心月龙心的位置,也是无脸人(白影)钻进去的地方。

    “嗷——!”

    红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龙鳞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红色的皮肤。一团白色的雾气从她胸口被震了出来,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脸,发出刺耳的尖叫。

    “又是源主的本源……”白色雾气里传出无脸人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愤怒,“三百年前没抢到,三百年后还是让你们坏了好事!”

    雾气突然朝着念土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女人大喊着冲过来,用身体挡在念土面前。白色雾气撞在她身上,她的身体瞬间被冻住,变成一座冰雕,只有金色的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不甘。

    “不要!”念土目眦欲裂,金蓝色翅膀带着他冲向白色雾气,光刃疯狂地劈砍着。

    可雾气像砍不断的水,砍散了又聚在一起,反而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没用的。”无脸人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等我吞了你,拿到源主本源,再吞了这丫头的龙心,‘门’就能彻底打开了。到时候,整个源界都是白影的养料!”

    雾气突然收紧,像个白色的囚笼,将念土困在中间。念土感觉体内的源力正在被吸走,金蓝色的翅膀开始变得暗淡。

    他看着被冻成冰雕的女人,看着在空中慢慢恢复原形、但依旧昏迷的龙心,看着手里渐渐失去光芒的金色鳞片,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绝望。

    难道老金说得对,这东西真的比暗影君主和蚀心虫都可怕?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苏明远生魂突然亮了起来,绿色的光芒穿透白色雾气,在雾气表面烧出一个个小洞。

    “嗯?”无脸人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暗影的残魂?有意思,竟然还没被吞掉。”

    雾气突然转向,朝着绿色光芒扑去,显然想先吞掉苏明远的生魂。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跳,突然想起老金说的话——苏明远的生魂被源界之心的碎片护住了。源界之心是被蚀心虫污染的,而蚀心虫是念苍养的,念苍又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

    “想吞他?没那么容易!”念土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你知道他是谁的生魂吗?念苍!是那个养出蚀心虫的念苍,亲手把你最讨厌的东西,送到你面前了!”

    白色雾气果然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就是现在!

    念土将护源鳞里的本源鱼猛地召出来,金蓝色光芒瞬间爆发,同时将苏明远的生魂推向光芒中心。

    本源鱼是吃暗影的,苏明远的生魂带着源界之心(蚀心虫)的气息,而白影……似乎很怕这东西。

    果然,白色雾气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竟然开始后退,像是在害怕被光芒沾上。

    “就是现在!”念土低喝一声,本源鱼突然冲向白色雾气,金蓝色光芒像张网,将雾气罩在里面。

    雾气里传来无脸人凄厉的惨叫,白色的雾气在金蓝色光芒里快速消散,露出里面一颗黑色的珠子——和念苍藏起来的那颗一模一样!

    “我的珠子!”无脸人尖叫着,想冲过去抢,却被本源鱼死死缠住。

    念土怎么可能给它机会,金色鳞片再次化作光箭,精准地射向黑色珠子。

    “不——!”

    珠子被射穿,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彻底消失了。白色雾气失去了依托,也跟着快速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我还会回来的……守界人会帮我打开门的……”

    雾气彻底消失了。

    念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水晶石室里一片狼藉,女人的冰雕还立在那里,心月躺在生命之泉里,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护源鳞飞回他手里,本源鱼钻了进去,似乎也累坏了。苏明远的生魂依旧在微微发光,只是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念土走到冰雕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脸。冰很冷,冷得像她的声音。

    “谢谢你。”他低声说。

    冰雕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从头顶开始,一点点碎裂,最后化作一地晶莹的碎片,碎片里飞出一颗红色的珠子,落在心月的胸口,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心月的眼睛动了一下,虽然没睁开,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念土知道,那是女人最后的力量,都给了心月。

    他走到生命之泉边,看着沉睡的人,轻轻把她的披风放在旁边:“等我,我去给你找龙血花。”

    转身离开水晶宫殿时,念土回头看了一眼。宫殿顶端的红色宝石依旧在发光,只是光芒里似乎多了一丝白色的雾气,像个小小的漩涡,正在慢慢扩大。

    他握紧手里的金色鳞片,父亲的字迹在脑海里回荡:“守界人不可信……”

    守界人到底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帮白影打开门?

    念土展开金蓝色的翅膀,朝着守界人的祭坛飞去。他知道,答案就在那里。

    而他没注意到,生命之泉底部,心月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滴落一滴红色的血,血滴在泉底的淤泥里,慢慢开出一朵小小的花,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