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怎么了

    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刮得人耳朵生疼,还带着股黏腻的恶意,顺着黑雾往人骨头缝里钻。

    “念土啊念土,没想到你真能集齐五块碎片。”蚀源始祖的声音在黑雾里回荡,忽远忽近,“可惜啊,你父亲的生魂刚散,你母亲……怕是也等不到你去找她了。”

    念土猛地抬头,金色的翅膀再次展开,眼中怒火翻腾:“你把我母亲怎么了?”

    黑雾里的笑声更得意了:“别急啊,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无妄城下面,压着的可不是普通的地基,是‘源界之根’。”

    源界之根?

    念土的心头一沉。

    那是源界诞生时最初的能量核心,就像大树的主根,维系着整个源界的运转。

    “你想毁了它?”心月的声音发颤,“你疯了吗?源界之根要是断了,整个源界都会崩塌!”

    “崩塌才好啊。”蚀源始祖的声音带着疯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源界塌了,我就能用蚀源雾重塑一个新的世界,到时候,我就是唯一的神!”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雾气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蚀源族的军队!

    他们从裂缝里爬出来,手里拿着黑色的长矛,矛尖滴着紫色的毒液,很快就将整个高塔围了起来。

    乌骨也在其中,他站在最前面,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念土,手里握着根黑色的权杖,杖顶镶嵌着块紫色的水晶,里面流动着和蚀源始祖一样的气息。

    “主人说了,只要抓住你,就能提取你体内的本源意识。”乌骨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念土,束手就擒吧,免得受苦。”

    “就凭你们?”念土的长剑亮起白光,金色的翅膀一振,带着他飞到半空中,“想动我,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不知死活。”乌骨举起权杖,紫色的水晶发出强光,“蚀源阵,起!”

    围在高塔下的蚀源族突然同时举起长矛,矛尖的毒液滴在地上,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阵法,阵法里冒出黑色的火焰,灼烧着空气,也灼烧着念土的源力。

    念土只觉得体内的源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变得滞涩,金色的翅膀也黯淡了些。

    “这阵法能吸收源力!”心月的心石红光暴涨,形成一个光罩,将她和苏明远护在里面,“念土,小心!”

    苏明远也掏出他的珍珠碎片,碎片发出柔和的蓝光,虽然不能像心月的红光那样形成光罩,却能稍微抵消一点阵法的吸力。

    “明远,用你的碎片砸他的权杖!”念土喊道,同时挥剑斩出一道白光,劈向乌骨。

    乌骨侧身避开,权杖一指,阵法里的黑色火焰突然化作无数条火蛇,朝着念土扑去。

    念土的翅膀一振,避开火蛇,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火蛇纷纷被斩断,化作黑烟。

    但火蛇太多了,斩断一批,又来一批,像永远杀不尽的蝗虫。

    念土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体内的源力在快速消耗,胸口的紫色印记又开始发烫,被戒指压制的恶意再次蠢蠢欲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念土心里清楚,必须先毁掉阵法的核心,也就是乌骨手里的权杖。

    他突然俯冲下去,故意让一条火蛇擦过他的胳膊,胳膊瞬间被灼烧出一道伤口,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往里钻。

    “念土!”心月惊呼。

    但念土像是没感觉到疼,借着俯冲的力,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乌骨的权杖。

    乌骨显然没料到念土会这么拼命,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长剑已经离权杖只有寸许。

    就在这时,乌骨身后的黑雾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念土的剑刃。

    那是只苍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泛着紫色的光,竟然硬生生抓住了白光缭绕的剑刃,没被伤到分毫。

    念土抬头一看,只见蚀源始祖不知何时出现在乌骨身后,他穿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咧着个诡异的笑容。

    “抓住你了。”蚀源始祖的声音带着得意,抓着剑刃的手突然用力,黑色的雾气顺着剑刃蔓延,很快就缠上了念土的手臂。

    念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长剑差点脱手,手臂上的伤口也开始剧烈疼痛,黑色的毒液顺着血管,快速往心口爬。

    “放开他!”心月的红光突然爆发,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射向蚀源始祖的手。

    蚀源始祖不得不松开念土的剑,侧身避开红光,念土趁机后退,拉开距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蚀源毒已经开始侵蚀你的源脉了。”蚀源始祖的声音带着嘲讽,“念土,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体内有股力量在叫嚣,想毁灭一切?那是你的本性,别再压抑了。”

    念土咬紧牙关,用源力压制着体内的恶意,戒指的金光再次亮起,暂时逼退了黑色的毒液。

    “他在骗你!”心月喊道,“那不是你的本性,是蚀源毒的影响!”

    “是不是骗他,他自己心里清楚。”蚀源始祖的目光落在念土胸口的紫色印记上,“那印记里藏着的,可是上任源主的野心,也是你的心魔。念土,承认吧,你和他一样,都渴望力量,都想掌控一切!”

    念土的身体猛地一震。

    渴望力量?

    想掌控一切?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觉醒源力时的兴奋,想起拿到第一块碎片时的激动,想起面对审判者的背叛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毁灭的冲动……

    难道蚀源始祖说的是真的?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蚀源始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抓向他的胸口。

    “小心!”苏明远将手里的珍珠碎片扔了过来,碎片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蓝色的光墙,挡住了蚀源始祖的手。

    但这只是暂时的,光墙只坚持了一瞬,就被蚀源始祖的手打碎,碎片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中。

    苏明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明远!”念土目眦欲裂,体内的源力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发,这次爆发的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紫色的!

    紫色的源力像潮水一样涌向蚀源始祖,蚀源始祖显然没料到会这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连后退,黑色的长袍被紫色的源力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泛着紫色的皮肤。

    “这股力量……”蚀源始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贪婪,“果然和上任源主的不灭体一样!念土,你果然是最好的容器!”

    念土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紫色,胸口的紫色印记彻底挣脱了戒指的压制,发出妖异的光芒,金色的轮廓被紫色的源力包裹,正在痛苦地挣扎。

    “不……我不是……”念土想控制住体内的紫色源力,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吞噬,脑海里只剩下毁灭和杀戮的念头。

    他的长剑掉落在地,双手不受控制地掐向自己的脖子,像是想把自己掐死,阻止这股恶意。

    “念土!醒醒!”心月冲了过来,不顾阵法的灼烧,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想老龙王的话!想想你父亲的意志!你不是要守护吗?怎么能被这股力量控制!”

    心月的手一碰到念土的胳膊,红光就顺着胳膊涌入他的体内,红光与紫色的源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念土只觉得脑海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叫他毁灭,一个叫他守护。

    苏明远的傻笑,心月的担忧,老龙王的嘱托,父亲的意志……这些画面再次浮现,像一道光,刺破了紫色的阴霾。

    “啊——!”念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的金色源力突然爆发,与心月的红光一起,开始反击紫色的源力。

    紫色的源力像是被激怒了,变得更加狂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戴在手上的金色戒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戒指上的花纹与他胸口的金色轮廓产生共鸣,金色的光芒顺着血管流淌,所过之处,紫色的源力纷纷被压制,被逼回紫色印记里。

    戒指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钻进念土的眉心。

    念土只觉得脑海里一声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无数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那是他父亲的记忆。

    上上任源主在无妄城的地牢里被折磨的画面,他母亲偷偷给他送药的画面,两人在人间生下他时的喜悦,还有最后他父亲被带走时,眼神里的不舍和决绝……

    “父亲……”念土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些记忆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他对父母的思念,也打开了他体内更深层的源力。

    金色的源力再次爆发,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金色的翅膀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的纹路流淌着神圣的光芒。

    他的眼睛重新变成金色,只是这次的金色里,多了一丝沉稳和坚定。

    “蚀源小儿,你的死期到了!”念土的声音带着龙威,也带着源主的威严,显然是融合了父亲的意志。

    他捡起地上的长剑,长剑在他手中发出嗡鸣,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压制住不灭体的力量!”蚀源始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因为我不是他。”念土的翅膀一振,飞到蚀源始祖面前,长剑直指他的面具,“我不会被力量吞噬,因为我知道,力量是用来守护,不是用来毁灭的!”

    长剑刺出,金色的光芒撕裂了蚀源始祖的黑袍,也撕裂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不是一张陌生的脸,而是一张和念土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比念土苍老些,眼角有了皱纹,左眉骨上,也有一个紫色的印记,和念土胸口的一模一样!

    “你……你是……”念土的瞳孔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蚀源始祖,竟然和他长得这么像?

    蚀源始祖显然也没料到面具会被打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很惊讶?念土,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轻易控制蚀源雾?为什么能和上任源主做交易?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源主血脉!”

    源主血脉?

    念土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你的叔叔啊,孩子。”蚀源始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带着一丝诡异的亲切,“当年你父亲被打成叛徒,我为了救他,不得不和放逐者做交易,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胡说!”念土的声音发颤,“你要是我叔叔,怎么会害死那么多人?怎么会想毁了源界?”

    “我这都是为了源界!”蚀源始祖的声音陡然拔高,“上任源主的野心你也看到了,源界在他手里,迟早会毁!只有我,只有用蚀源雾重塑源界,才能让它真正得到新生!”

    他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带着恳求:“念土,跟我一起吧,我们叔侄联手,一定能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到时候,我让你当新的源主,我只求能弥补当年的过错。”

    念土看着他掌心的紫色纹路,又想起那些被他害死的魂灵,想起老龙王的死,想起父亲的生魂被炼成魂引……

    “你以为我会信你?”念土的长剑往前递了递,剑尖抵住了蚀源始祖的胸口,“无论你是谁,害死那么多人,你都必须付出代价!”

    “冥顽不灵!”蚀源始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只好强行提取你的本源意识了!”

    他突然抓住念土的剑刃,同时另一只手拍向念土的胸口,掌心的紫色印记爆发出强光,与念土胸口的印记产生共鸣。

    念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对方的掌心传来,体内的本源意识像是要被吸出去一样,胸口的金色轮廓痛苦地挣扎着。

    “念土!”心月再次冲了过来,红光凝聚成一把红色的长矛,刺向蚀源始祖的后背。

    蚀源始祖不得不松开念土,侧身避开长矛,念土趁机后退,拉开距离,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压制着被扰乱的本源意识。

    “我们走!”念土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蚀源始祖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再加上那个蚀源阵,他们讨不到好。

    他一把抓住心月和苏明远,金色的翅膀一振,朝着无妄城的城门飞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蚀源始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追了上来,“念土,你逃不掉的!你的母亲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回来,她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

    母亲在他手里?

    念土的身体猛地一顿,飞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黑色的雾气追了上来,缠住了金色的翅膀,翅膀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

    念土闷哼一声,带着心月和苏明远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正好落在城门口的位置。

    蚀源族的军队很快追了上来,再次将他们包围。

    乌骨也走了过来,权杖指向念土,紫色的水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蚀源始祖慢悠悠地从黑雾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念土,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念土挣扎着站起来,胸口的紫色印记烫得惊人,金色的翅膀也破损严重,几乎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心月和苏明远也受了伤,脸色苍白,显然没什么战斗力了。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念土握紧长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体内的源力开始疯狂燃烧,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盖过了蚀源阵的紫色光芒。

    这是源主血脉的禁忌之术,燃烧源力,换取短暂的强大,代价是事后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念土,不要!”心月喊道,想阻止他,却被苏明远拉住了。

    苏明远摇了摇头,眼眶通红:“让他来吧,这是他的选择。”

    蚀源始祖的脸色变了变:“你疯了?燃烧源力对你没有好处!”

    “至少能拉你垫背。”念土的嘴角扬起一丝决绝的笑容,长剑上的金光已经凝成了实质,像一轮小型的太阳。

    就在他准备发动攻击的瞬间,无妄城的城门突然“轰隆”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木杖,杖顶镶嵌着块白色的水晶,水晶里流淌着温和而磅礴的气息。

    老者一进来,蚀源阵的紫色光芒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黯淡了下去,黑色的火焰也纷纷熄灭。

    蚀源族的军队发出一阵骚动,看着老者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白……白老?”乌骨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蚀源始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握着拳头,指节泛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白老没理他,只是走到念土面前,木杖轻轻一点,白色的水晶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念土,念土体内燃烧的源力瞬间被稳住,胸口的紫色印记也安静了下去。

    “孩子,别做傻事。”白老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慈爱,“对付这种杂碎,不用你燃烧源力。”

    念土看着眼前的老者,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但他能感觉到,老者身上的气息很纯粹,没有一丝恶意,甚至和他体内的本源意识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是谁?”念土问道。

    白老笑了笑,刚想说话,蚀源始祖突然大喊一声:“别听他的!他是源界的老顽固,当年就是他把我打成放逐者的!”

    白老这才看向蚀源始祖,眼神变得冰冷:“墨渊,当年饶你一命,是希望你能改过自新,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看来是我错了。”

    墨渊?

    蚀源始祖的名字叫墨渊?

    念土的心头又是一跳,这个名字,在他父亲的记忆里出现过,是他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叔叔。

    难道蚀源始祖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白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