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将计就计

    李湛看着大牛那副急躁的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李湛眼神冷冽得可怕,

    “这里是沈阳,是东北,是乔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大本营。

    在盛世大酒店这种他们自己盖的楼盘里,

    每一个保洁、每一个保安、甚至连端酒的服务员,恐怕都是跟了乔家几年的心腹死忠。

    当初对付林家那一套伪装潜入的办法,根本不管用。

    你只要一露脸,那张生面孔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大牛和水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无奈。

    不愧是乔家的顶级智囊。

    这个局一铺开,直接把李湛所有的进攻路线全部锁死。

    他们才四个人,

    不进去就找不到机会,进去就是自投罗网,这简直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然而,坐在圆桌主位上的李湛,

    看着两个兄弟那副凝重的神色,却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自信而神秘,

    在城中村早市清晨的薄雾中,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枭雄气度。

    “师兄,你笑啥啊?

    咱们都快被人家憋死了。”

    大牛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李湛放下粥碗,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抹了抹嘴。

    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骇人锋芒。

    “乔家确实有个了不起的操盘手。

    他以为他在明面上摆个台子,就能当执刀的猎人。”

    李湛站起身,将黑色的夹克拉链缓缓拉到最顶端,

    对着满桌的兄弟和身边的安娜,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既然他这么想玩口袋阵,

    那明晚……我们就满足他。

    他想钓我,

    那我就顺着他的鱼线,把他的整条手臂,都给生生扯下来!”

    大牛和水生呼吸一滞,死死盯着李湛。

    李湛轻轻推了推桌上那张晚报,神秘一笑,

    “明晚,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

    正午的太阳有些白亮。

    棋盘山乔家庄园的偏厅里,冷气静谧地流淌。

    一张精致的黄花梨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辽帮菜。

    乔家家主乔问天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海参小米粥。

    桌旁陪同下箸的,只有堂弟乔安邦,以及大管家贾长林。

    至于大少爷乔振海,压根就没有通知过来参加。

    “明晚盛世大酒店的开业,

    台子既然已经搭上了报纸,戏班子布置得怎么样了?”

    乔问天放下汤匙,拿手帕擦了擦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

    贾长林微微欠了欠身,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老爷放心,捕鼠笼已经张开了。

    今天早上,

    我就让人把盛世大酒店里里外外所有的保洁、领班、甚至后厨洗碗的,

    全部换成了咱们乔家下面自己的人。”

    贾长林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我给底下的领队下了死命令,

    明晚每一个小时,各队长必须偷偷对一下自己队的人。

    在那种高规格的场合,任何一个生面孔只要想乔装混进来,哪

    怕是多端了一杯酒,也会在三分钟内被我们扎在暗处的眼线钉死。”

    “外围呢?”

    乔问天继续问道。

    “酒店前后三个街口,五条巷子,全停了咱们的货车。”

    一旁的乔安邦笑着接过话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只要里面有任何异动,前后街口会立刻发生‘车祸’把路堵上。

    只要鱼敢咬钩进来,明晚市中心那栋楼,就是他们的活棺材。

    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想名正言顺地飞出去。”

    乔问天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顾虑,

    “真让振海去当这个诱饵?

    那小子这两年虽然在外面办了几件狠事,但心里藏不住事。

    万一露了马脚,暗处的狐狸可就被吓跑了。”

    “大哥,

    您这可是小瞧安邦了。”

    乔安邦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振海可是咱们乔家的宝贝疙瘩,我哪能真让他去做诱饵?

    明天白天的剪彩,

    我找了个替身,身材、脸型跟振海有七八分像。

    那种大场面,台上全都是市里过来的领导和记者,

    长枪短炮的晃眼,没人能看清真假。”

    乔安邦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白天的剪彩,

    我和老贾会一左一右亲自陪着那个替身走红毯、剪彩,把戏演足。

    白天外围和四周高点都安排了警队值守。

    如果真的有鱼,晚上的晚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振海现在还在别墅里泡妞呢,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样最好。”

    乔问天神色稍缓。

    聊完了沈阳的布局,乔安邦放下了酒杯,

    从怀里掏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放在了乔问天的面前。

    “大哥,南粤那边也有动静了。”

    乔安邦冷笑了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今天早上,广州的龙爷按捺不住了。

    他通过咱们在广州的办事人传回话来,说他后天晚上可以出兵,

    从北面联合深圳的罗文辉,双线并进砸碎李湛在东莞的盘子。

    但他有个条件——

    需要咱们乔家帮他把东莞官方那条线,给死死按住几个小时。”

    “哼,

    这帮南方的地下老鼠,终究还是闻着肉香忍不住了。”

    乔安邦靠在椅背上,耻笑道,

    “罗文辉和那个姓龙的,平日里在广深装得跟教父一样,

    一看到李湛的场子被查封,周家没放屁,

    就以为南粤的天漏了,一个个急着下场分肉。”

    乔问天看了一眼那份传真,没有接,只是淡淡地扫了贾长林一眼,

    “长林,

    莞城那边,能摆平吗?”

    贾长林微微颔首,语气极其笃定,

    “老爷,已经在办了。

    今天下午,咱们省里调查组的负责人会亲自去莞城那边相关部门‘做客’。

    明天晚上天黑之后,

    整个莞城的警力会以‘系统升级和内部整顿’为由,全部缩在分局里等通知。

    至少能给那两帮饿狼留出六个小时的真空期。”

    贾长林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和乔问天一样的野心,

    “其实,摆平警局是小事。

    我们这次顺水推舟配合罗文辉和那个姓龙的,

    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进一步试探周家的底线。”

    “对。”

    乔问天冷哼了一声,眼中爆发出两道寒芒。

    “周振国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昨天能眼睁睁看着调查组去封场子。

    后天晚上,

    当广州和深圳的几百把开山刀直接砍进东莞街头的时候,

    老子倒要看看,

    他周家大院的那扇大门,还能不能闭得这么紧!”

    “只要周家这次再不伸手,李湛在南粤的基业就彻底废了。

    等老子把南粤的钉子拔干净,回过头来,再慢慢跟周家清算总账!”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偏厅内的光影切割得泾渭分明。

    此时乔振海还在别墅花天酒地,

    而乔问天、乔安邦这两只东北的老狐狸,

    已经在一唱一和之间,

    将北方的沈阳和南方的东莞,同时变成了一座血淋淋的绞肉场。

    两张同样大开大合的口袋阵,

    一南一北,

    即将在明晚的夜色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