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税法改革

    萧瑾珩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看完了,他把卷宗合上,放在御案的一角。

    “上朝。”

    紫宸殿里,鸦雀无声。

    萧瑾珩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冥伟呈上来的卷宗。

    “太子在青丘遇刺。刺客一共八人,已经全部伏法。幕后主使,是江南那几家的余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的官员,所到之处,无人敢对视。

    “三年前,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没有斩尽杀绝。朕以为,杀了首恶,流放了从犯,抄了家产,他们应该知道怕了。”

    “可他们不念朕的恩,他们只记得朕的仇。雇了刺客,一路跟踪太上皇的车驾,从金陵跟到青丘,跟了上千里。”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有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不敢擦。

    “朕今天要你们知道,这笔账,朕要算。一个不留,一个不饶。”

    萧瑾珩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留,全部审清。”

    “朕要知道,还有谁在暗中递刀子,还有谁在暗中通风报信,还有谁在暗中替他们遮掩。”

    朝堂上那些曾经在江南清剿中逃过一劫的人,那些在暗中串联、试图阻挠新政的人,此刻脸色全都变了。

    冥伟的卷宗上有一个长长的名单,写了密密麻麻几页纸。

    从主使到从犯,从接应到通风报信,从出资人到招募刺客的中间人。

    萧瑾珩一道旨意下去,冥伟和刑部同时出动,抓人、抄家、审讯,一气呵成。

    三天前还在朝堂上站着的人,如今已经进了大牢。

    三天前还在家中宴客的人,如今家产已经被封,哭天喊地。

    三天前还在暗中串联、密谋阻挠新政的人,如今连哭都来不及了,因为他们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罢免的官员,数十名。

    流放的权贵,数十家。

    牵连者达三千余人,杀二百余人,流放一千余人。

    菜市口的地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刽子手的刀砍卷了好几把,换了新刀,又砍卷了。

    朝堂为之一清。改革阻力,一夜之间,大减。

    那些空缺出来的位置,很快就会被新人填满。

    而那些新人,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说一个不字。

    萧瑾珩趁势推出了新的税制改革。

    先是划分永业田,禁止买卖。

    每丁授田二十亩,永业,确保百姓基本生计。

    不管你是穷是富,不管你家里有没有功名,这二十亩谁也不能动。

    分到了永业田的百姓,再也不用担心被地主兼并土地,再也不用担心来年没有地种。

    接着限制科考及勋贵免税特权,明令禁止挂田避税。

    这是最让那些士绅肉疼的一条。

    以前,有功名的人家可以免税,于是那些大户就把田挂在有功名的亲戚名下,一分税都不用交。

    朝廷收不到税,就只能加派到普通百姓头上。

    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

    现在这条禁令一出,那些挂了十几年的田,都得把税补上。

    然后是按田亩等级征税,废除人头税。

    以前是按人头收税,不管你有田没田,都交一样的钱。

    穷人交不起,富人不在乎。穷

    人家孩子多,交的税更多,日子更难过。

    现在改成按田亩等级征税,有田的多交,没田的少交,穷人不用再替富人背锅了。

    而且征税标准不是一刀切,贫瘠的地税率低,肥沃的地税率高,公平合理。

    最后,士绅免税特权受限。

    秀才免十亩,举人免三十亩,进士免五十亩。

    超过了这个数,照常纳税。

    你有本事考功名,朝廷尊重你,给你免税,但不能贪得无厌。

    勋贵也一样,按等级设定免税田亩数,超出部分照常纳税。

    公侯伯子男,每一级免多少,定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钻空子。

    最让人意外的是,皇家以身作则,皇庄照常纳税。

    皇帝的田,也不能免税,也不能例外。

    这条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可没有人敢反对。皇帝连自己的田都要交税,你还有什么脸面说免税?

    报纸把新的政令一条一条地登了出来,用了整整两期才登完。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皇庄照常纳税。下面用小字写着:皇家田产,与民同税。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报纸上的内容编成段子,一传十,十传百,从京城传到通州,从通州传到更远的地方。

    百姓们拍着桌子叫好。

    朝堂上,没有人敢反对。

    那些反对的人,要么已经在大牢里了,要么已经被流放了,要么还在菜市口躺着呢。

    萧瑾珩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那些低眉顺眼的官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以前,他要推行新政,要一个一个地拉拢,一个一个地打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往前推一小步。

    现在不一样了。他一道旨意下去,新的税制政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国铺开。

    楚昭宁把新出的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看着萧瑾珩。

    “陛下,这期报纸,卖得比前两期都好。都加印了两次,还不够卖。”

    茶馆、饭庄门口,有人专门等着买报,买到了就当众念,念完了还传给别人看。

    还有人把报纸贴在墙上,让路过的人都看。

    萧瑾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知道。”

    楚昭宁看他自得的样子,笑了:“下一步,陛下打算怎么走?”

    萧瑾珩松散地靠在椅背上:“先把永业田分下去。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然后修路、修水利。路通了,货就能运出去;水通了,地就能多打粮食。”

    “这两件事做好了,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一大截。再往后,工业司、农学院、报纸,这些都要慢慢铺开。”

    楚昭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端起茶壶,给他的茶盏续了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几株桂花树上,金灿灿的小花密密地挤在枝头。

    风一吹,香气就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像这世间的日子,苦过之后,总会有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