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江南余孽

    崔令仪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见她状态还好,开口问了一句:“太子殿下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我听说缝了十二针,十二针,那得多疼。”

    楚昭宁拉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娘不用担心,煦儿没事。太医说伤口愈合得很好,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崔令仪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沈知澜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进了殿内,崔令仪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屏风旁边的萧承舟。

    三年不见,这孩子长高了一大截,站在那里,已经是个少年的模样了。

    “外祖母。”萧承舟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崔令仪弯下腰,伸手把他扶起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秦王殿下长高了,也壮了。外祖母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她伸手比了比,齐腰的高度。

    “现在都到外祖母肩膀了。路上辛苦不辛苦?江南好不好玩?有没有好好吃饭?”

    萧承舟羞涩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红。

    “不辛苦。江南好玩,太湖很大,金陵的小吃很好吃。”

    “外祖母,我给您带了礼物,是金陵的雨花石,装在盒子里,回头我让人送到府上去。”

    崔令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好好好,六殿下有心了。”

    “外祖母!”

    萧绾绾蹬蹬蹬地跑出来,跑到崔令仪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喊完了也不等人应,又转身跑到沈知澜面前:“大舅母”。

    然后又跑回崔令仪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外祖母,您看我的头发,是母后给我扎的。好看不好看?”

    “母后今天给我扎了两个揪揪,还系了红色的发带,跟我的小袄子配不配?”

    她歪着脑袋,把头顶上的小揪揪凑到崔令仪眼前,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好看。公主殿下的头发最漂亮了,跟谁比都不差。”

    崔令仪笑着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我今天穿的新衣裳,是母后让人做的,上面绣着小兔子,您看,小兔子,一只两只三只。”

    她揪着自己的衣襟,把上面的绣花指给崔令仪看。

    她指完了又拉着沈知澜的手,把衣襟凑到沈知澜眼前。

    “大舅母您也看看,小兔子,可不可爱?我数过了,一共有六只,每只都不一样。”

    沈知澜弯下腰,认真地看了看那些小兔子,点了点头。

    “可爱。公主的小兔子最可爱了,比真的兔子还可爱。”

    萧绾绾高兴了,又跑回去拉着萧承舟的手,仰着脸说:“六哥,我要去看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萧承舟被她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母后一眼。

    楚昭宁笑着点了点头,萧承舟这才跟着妹妹去了。

    崔令仪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看着萧绾绾蹦蹦跳跳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楚昭宁。

    “太子殿下呢?”

    “在东宫。”

    崔令仪点了点头,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去看看。”

    她说完就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楚昭宁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沈知澜走在最后面。

    穿过长长的宫道,穿过几道宫门,到了东宫门口。

    看见楚昭宁等人过来,为首的侍卫连忙行礼。

    “皇后娘娘。”

    “殿下在里面?”楚昭宁问。

    “在。刚用完早膳,毛公公在里面伺候着。”

    萧承煦刚吃完早膳,知道母后等人来了,忙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左肩的伤被衣袍遮住了,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可还是偏白,嘴唇的血色还没有完全回来。

    走到崔令仪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母后、外祖母、大舅妈。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事,太医说养几天就好了。”

    “殿下,今天好点没?伤口还疼不疼?”崔令仪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萧承煦笑了一下:“好多了,让外祖母忧心了。”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肩的位置,手指在白布上轻轻按了按。

    “外祖母您坐,站着累。毛公公,上茶,把我存的那罐龙井拿出来,外祖母爱喝龙井。”

    崔令仪被他拉着在椅子上坐下。

    毛公公端了茶上来,萧承煦端起茶盏,双手捧到崔令仪面前。

    “外祖母,喝茶。您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能走能动,能吃能睡。昨天还吃了两碗饭,胃口好得很。”

    崔令仪接过茶盏,没有喝,放在手边。

    “这回缝了十二针,你还说没事。你当外祖母是老糊涂了?十二针,能没事?”

    “好了,外祖母不说了。你好好养着,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她拍了拍萧承煦的手背

    崔令仪又坐了一会儿,跟萧承煦说了几句闲话,问了问他在路上的见闻。

    萧承煦说了路上的见闻,金陵的谢家。

    崔令仪听着,不时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冥伟用了两天半,把所有的线都捋清楚了。

    八个刺客,五死两伤一被俘。

    被俘的那个,没撑过第一轮审讯就把什么都招了。

    他们是一伙从江南来的亡命之徒,被人用银子雇来的。

    雇主是谁?不知道。中间人是谁?

    一个姓周的商人,在青丘做买卖,已经跑了。

    可冥伟是什么人?暗卫统领,手底下的人遍布天下,眼线比刑部还多。

    他让人在青丘、登州、莱州三地同时撒网,不到一天就把那个姓周的商人从一艘即将出海的商船上揪了回来。

    商人也没撑多久,就招出了背后的主使。

    不是一个人,是之前清剿的江南几大家族。

    他们的子弟,有些被送去了南洋,有些逃到了海外,还有些潜伏在各地,改名换姓,等着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几年前那场清剿,拔掉了他们的根基,可没有完全斩草除根。

    那些逃出去的余孽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着报仇的机会。

    他们联络旧部,筹集银两,招募刺客。

    太上皇一行人的行踪,早在金陵就被人察觉了。

    那么大的阵仗,那么多人,那么多船,金陵的官员都来拜访,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那些余孽派人一路跟踪,从金陵跟到青丘,制定了详细的刺杀计划。

    可有一点,连那些刺客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不是致仕的官员,是大周的太上皇和太子。

    雇主没有告诉他们实情,只说是跟一个致仕的官员有仇,要他的命。

    如果那些刺客知道他们要杀的是太子,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冥伟把审讯的结果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卷宗,呈到了萧瑾珩的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