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离开,黄鼠狼给鸡拜年(沈秋阅篇)

    在家待了快一个月,家里鸡飞狗跳。

    沈秋阅刚回来的第一天:瘦了、是不是太累了?多吃点。

    回来的第二天:他在外面待着多累呀,让他多睡会儿。

    第三天开始阴阳怪气:躺两天了还没躺够啊?

    第四天:赶紧起来做饭。一天天的竟躺着,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们。

    沈秋阅:“……”

    确认过眼神,他真是亲儿子。

    才香了三天,就不香了。

    鸡飞狗跳的日子只有大半个月,沈秋阅要走了。

    沈秋阅确定要离开那天,夫妻俩很舍不得。

    送他去火车站的路上,夫妻俩更沉默。

    沈秋阅试图活跃气氛,奈何老爹和老娘不配合。

    几次之后,他故作轻松地说:“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遭到夫妻俩的白眼:“你闭嘴。”

    沈秋阅眼睛咕噜一转,故作可惜地说:“本来想问问你们,要是有遇到喜欢的姑娘怎么办?”

    “既然你们都没心情说话,那我就不说了吧。”

    夫妻俩齐刷刷的看向他,难掩激动:“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沈秋阅心想:他们果然喜欢这样的话题。

    他摸着鼻子,有些心虚的说:“这不是还没有遇到吗?”

    夫妻俩双双变了脸。

    这让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路再漫长,火车站还是到了。

    宋梅子拎着一小袋行李,絮絮叨叨的叮嘱他。

    “有事一定给家里打电话。”

    “不要什么都不说。”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养好身体,不要过度拼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记住你小妹的话。”

    “别烂好心,充当好人。”

    他离开的前一晚,沈知意给他送东西时,特意和他说了一个寓言故事。

    沈建设和宋梅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沈知意告知的事,让他一定要记得沈知意的提醒。

    时刻警惕,不要烂好心。

    沈秋阅听完宋梅子絮絮叨叨的叮嘱,无奈地说:“娘,你好像把我当成没长大的小屁孩了。”

    宋梅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再大也是娘的小孩。”

    “好好好。”沈秋阅单手拥着她肩膀,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沈建设站在一旁看着,鼻子也跟着有点酸。

    儿行千里父母担忧。

    他不善言辞,但是担心孩子的心是有的。

    担心孩子在外面过得不好,只报喜不报忧。

    “今年过年回来吗?”宋梅子问沈秋阅。

    “看情况。”沈秋阅不敢保证能请到假。

    他都不敢保证回去还能不能保住工作。

    要是被工作炒了,他就只能回来了。

    要是没有,他还得继续工作。

    按照领导的尿性,肯定不会轻易给他批假。

    “火车快开了,上车吧。”沈建设提醒两人。

    宋梅子推他,“你上去吧,我们站在这里送你。”

    他们决定等火车走了他们再离开。

    沈秋阅抱了抱宋梅子,转身又朝着沈建设伸手,咧嘴笑问,“爹,不抱一抱吗?”

    沈建设面皮薄。

    大庭广众之下的拥抱,他黝黑的脸蛋红了红。

    “又不是小时候了,还抱什么抱。”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被沈秋阅抱住了。

    沈秋阅惊觉自己竟比父亲高出了那么多。

    小时候像一座山似的,什么事情都能搞定的父亲,此刻在他怀里矮了一个个头,身子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挺拔了。

    父亲增添了很多白头发。

    他吸了吸鼻子,没吸住。

    怕两人察觉,他扭头就走。

    转身之际,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蓄上晶莹。

    小时候无所不能的父亲比他矮了很多。

    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真的长大了。

    沈建设和宋梅子看着他上火车,直到火车走出好远,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火车站。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回到家,宋梅子去打扫沈秋阅的房间。

    发现他枕头底下压着零零散散的一百多块钱。

    宋梅子一看这钱就惊了,这臭小子不会只拿车票的钱吧?

    她着急忙慌地出去找沈建设:“老沈,老沈,出事了。”

    沈建设正在喂年年吃饭。

    听到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吓得站起身来,“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宋梅子举着手上的钱给他看,“那臭小子没拿钱。”

    沈建设一看她手上的钱,便知道这是沈秋阅故意留下的。

    嗨了一声,“这有啥,你不也偷偷给他塞了钱嘛。”

    宋梅子一听:“也是哈。”

    她急得忘记这件事了。

    “哦,对了,他还留下一张纸。你瞅瞅都写了啥?”

    宋梅子识字,但识的字不多。

    信上一大段内容,她看不懂。

    沈建设看了看,笑说:“他说这钱留给我们当家用的,不够了再找他。”

    “也让我们别担心他没钱花,他那边快发工资了。”

    “还让我保重身体,别倒下,不然没人养小儿子。”

    读到最后,沈建设气得咬牙切齿。

    “他是盼着我们好呢,还是盼着我们不好呢?”

    看他这气人的留言,沈建设决定把他留下的钱全部花光,“你收着,没钱了狠狠地花。”

    宋梅子白他一眼,拿钱回屋收起来了。

    另一边,沈秋阅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脑海里不自觉想到父母看到他枕头底下的钱和信时会露出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志你好。”一道年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秋阅抬起头。

    对方是个长相秀气的女同志。

    穿得很得体,两条大麻花辫垂在胸口。

    见他看过去,女同志脸蛋微红,羞怯地再次说出自己的请求。

    “我能坐你这边吗?”

    她眼底带着恐惧和祈求,嘴上无声的说着:帮帮我。

    沈秋阅注意到女同志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人。

    他们一直盯着这边看。

    就算他看过去,对方也不害怕。

    大咧咧的回望过来,朝他挑衅一笑。

    再看女同志,刚收回视线的她面色发白,眼神里带着慌张和祈求。

    祈求他别拒绝她。

    这样的开头让他想起沈知意和他讲的那则寓言故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当时小妹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儿,说:“真正需要救援的人只会找一个看起来强悍的,不会特意找一个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