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用钱猛砸

    韦登最后那句话,是施舍。

    他用那种“我知道你答不上来,但我给你机会”的语气,像在扔一根骨头。

    记者们的镜头也对准了杨帆。

    等待着这位全球最年轻亿万富翁,在重压之下露出第一个破绽——

    一次结巴,一次语塞,一次愤怒的失态。

    随便什么都行,足够做明天的头版头条:

    《在力抗八小时后,扬帆科技创始人最终跪在国会山下》

    可镜头里,杨帆纹丝不动。

    他没有去捡对方丢来的骨头。

    他在等——

    等那些骂声再飘一会儿。

    等那些愤怒的眼神再烧一会儿。

    等那些正在写稿的记者们把“血汗工厂”四个字写进笔记本。

    因为烧得越旺的东西,浇灭的时候,蒸汽越大。

    眼看韦登要再次催促时,杨帆开口了。

    “韦登议员,您刚才说扬帆科技是‘血汗工厂’,我想请问,‘血汗工厂’的标准是什么?”

    韦登摇了摇头,“杨先生,你还要继续偷换概念吗?”

    加班记录表、诊断证明、救护车出车记录在议员们手中传阅。

    内部高管当庭作证、离职员工投诉……这些证据确凿。

    他不信,杨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在解释之前,我想先跟在座各位聊一个问题。”

    “为什么扬帆科技的产品开发速度,是硅谷同行的三倍?”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每一个硅谷高管。

    从Facebook一夜之间横扫北美校园开始,从ttalk的视频通话功能,让微软股价暴跌开始,从星图搜索上线一周就抢走谷歌一半市场份额开始……

    他们就一直在问:

    为什么?

    为什么扬帆科技总能快人一步?

    为什么同样的功能,扬帆科技做得更好?

    为什么他们连抄都抄不过来?

    “是因为我们强迫员工加班吗?”杨帆自问自答,“是因为我们把员工当机器用、当耗材用、当奴隶用吗?”

    “如果强迫加班就能让开发速度快三倍,那硅谷所有公司都应该学我们——让员工每周工作一百小时,每天睡在工位下,用咖啡和兴奋剂续命。”

    “可他们为什么没学?”

    “是因为他们有良心?而是因为他们试过,发现没用。”

    旁听席上,几个硅谷高管的脸色变了。

    因为杨帆说的对。

    他们真的试过。

    在扬帆科技崛起的那几个月里,微软内部下了死命令:全面学习扬帆科技的企业文化。

    谷歌成立了“特别工作组”,专门研究扬帆科技的开发流程。

    亚马逊要求技术团队“以扬帆科技的速度为标准”。

    他们以为扬帆科技靠的是“996”,靠的是“狼性文化”,靠的是“把人逼到极限”。

    所以他们让员工加班,让团队熬夜,让项目进度压缩再压缩。

    结果呢?

    员工怨声载道,离职率飙升,产品质量下降,bug多到修不完。

    他们学了个形,没学到神。

    因为那个‘神’太昂贵,别的企业根本学不来。

    “华夏效率。”杨帆再次说出了这个词。

    大厅里,很多人愣了一下。

    这个词,他们听过很多。

    当初杨帆第一次来硅谷、参加红杉资本为他举办的接风晚宴上,他就说过这个词。当时参加晚宴的不少人都嗤之以鼻。

    笑这个华夏小子坐井观天,笑他不懂硅谷,笑他以为靠“人海战术”就能打赢科技战。

    可现在,没人笑了。

    因为“华夏效率”成了他们的梦魇。

    “华夏效率,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靠强迫加班、压榨员工、把人当机器用。”

    “而是靠体系,靠流程,靠方法,靠——钱。”

    最后一个“money”,杨帆咬字很重。

    “韦登议员,您刚才问我怎么解释,现在,我解释给您听。”

    杨帆从文件里拿出一张纸——

    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印着“岗位薪酬明细”几个字。

    “我想先请全场各位看一份数据:扬帆科技北美公司一位普通保洁员工的月收入。”

    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全场,对着摄像机。

    “扬帆科技北美公司保洁员,玛丽亚·埃尔南德斯,四十二岁,墨西哥裔移民。”

    “来美国十二年,在硅谷做了九年清洁工。”

    “她上一份工作的月薪是一千三百五十美元,在一家外包公司,没有住宿,没有餐补,没有交通补贴。”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坐三趟公交到园区,打扫八层楼的走廊和卫生间,下午四点下班,再坐三趟公交回家,整整工作了九年。”

    一个保洁员的故事。

    在国会山的听证会上被说出来,让人有种荒诞的冲击力。

    但下一刻——

    “八个月前,她来扬帆科技应聘全职保洁,税前月薪五千美元,提供员工宿舍,提供一日三餐,提供交通补贴和通讯补贴。”

    “她入职当天告诉我,这是她来美国十二年来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炸了。

    “what?五千美元?!”旁听席上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一个保洁员五千美元?硅谷It行业的软件工程师平均月薪才五千多!一个保洁员拿工程师的钱?!”

    韦登的脸色跟着变了。

    他的团队没有查到这条信息。

    因为玛丽亚·埃尔南德斯,不是扬帆科技的核心员工。

    她的工资单,不体现在任何一份公开披露的财报里。

    一个保洁员——谁会去查一个保洁员的工资?

    “韦登参议员,”杨帆看着他,“您刚才说扬帆科技剥削员工。”

    “我想问,一个被剥削的保洁员,薪资应该是多少?低于市场平均,还是高于市场平均?一千五,还是五千?”

    这个问题太荒谬了,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则。

    他放下工资单,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

    是扬帆科技北美公司,软件工程师的薪资结构表。

    “刚才吴女士提到扬帆科技员工加班时间长,她说得对。”

    “但她没有说,为什么员工愿意加班。”

    他开始念数字。

    每念出一个,都让无数人羡慕得咬牙切齿。

    “扬帆科技北美公司,初级软件工程师,入职月薪一万八千美元。”

    “员工入职六个月内,平均薪资上调十二次,平均每半个月涨薪一次。”

    “而硅谷同期其他科技公司的调薪周期,是十二个月到十八个月。”

    六个月上调十二次——

    这不是制度,是引擎,一台每一圈都在加速的引擎。

    旁听席上的硅谷从业者开始面面相觑。

    这条信息太过震撼,震撼到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它意味着什么。

    “入职满半年后,软件工程师平均月收入——”杨帆停顿了一下,“五万美元。”

    五万美元,一个月。

    一个软件工程师,一个月五万美元。

    同年硅谷It行业的平均年薪,是六万两千五百美元。

    换句话说,扬帆科技一个工程师一个月的收入,接近别人一年的收入。

    这领的是工资吗?

    在印钞厂上班也不能这么发!

    “这不可能!”韦登猛地站了起来,“你的数据需要核查!”

    “韦登参议员,你可以现在问你的证人。”

    杨帆看向詹妮弗·吴,“吴女士,你是人力资源负责人。”

    “你来告诉大家,我刚才说的数字,是不是真的?”

    所有目光同时转向詹妮弗·吴。

    她的脸白了。

    她可以撒谎,可以断章取义,可以在加班时长上做文章、在加班费计算方式上做手脚、在离职员工的投诉信里,挑出最惨烈的几封来煽情——

    但她没有办法否认工资。

    因为工资是印在合同里的,是打进银行账户里的,是有税务记录的。

    在这些铁一般的数字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只要她敢说一个“假”字,扬帆科技的法务部会让她把牢底坐穿。

    所以她只能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一个月五万美元……我干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我们嘲笑华夏人,结果人家给保洁开工程师的工资,给工程师开老板的工资……”

    “等一下,那加班——你是说他们加班是在赚更多的钱?!”

    杨帆举起第三份文件。

    这是《Facebook收益支出报告》,隐去了敏感商业数据,保留了可公开披露的部分。

    “自北美市场实现盈利以来,扬帆科技每个月拿出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以项目奖金、绩效奖励、期权分红等形式,分配给全体员工。”

    “不分职级,不分部门,不分国籍——即便是公司保洁、食堂师傅,都能拿到分红。”

    “请问在座各位,在硅谷、纽约、西雅图,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哪一家公司能做到这一点?”

    拿出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全员分红。

    微软不会,谷歌不会,苹果更不会……

    因为这个数字太过慷慨。

    慷慨到听起来不像真的,但杨帆手里的文件,盖着审计事务所的公章。

    韦登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詹妮弗的证词、加班记录表、诊断证明、劳工部投诉、同行控诉——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构成了一把足以砍断扬帆科技脖子的刀。

    但杨帆只用了一个策略。

    就把这把刀反过来捅进了所有人的胸口。

    这个策略简单到粗暴,粗暴到让人无法反驳。

    那就是——用钱砸。

    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多钱,可以让磨推鬼。

    你不是说我强迫员工加班吗?对,他们加班了,但你看看他们的工资单再说话。

    你不是说我把人当机器用吗?对,但我给的工资够他们再买十台机器。

    你不是说我是血汗工厂吗?对——如果月薪五万美元、半个月涨薪一次、净利润两成分红、保洁拿工程师工资的公司叫血汗工厂,那全世界哪家公司没有沾血?

    “杨总,扬帆科技还招人吗?我想应聘!”

    “我也想应聘,保洁我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