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新的任务
素手轻抬,一道柔和的灵力便将宋婉辞小心托起,同时数枚散发着浓郁药香、一看便知品阶极高的疗伤丹药被送入其口中,并以精纯灵力化开药力,护住其心脉与濒临崩溃的识海。
“速带回宗门,以‘九转化生池’配以‘凝神固魂散’先行温养!”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对紧随而来的几名心腹弟子吩咐道。
杜凌昭与玉娇儿亦被同门师姐妥善安置,喂服丹药,紧急处理伤势后,被小心护送着升空而起,朝着合欢宗方向疾驰而去。
合欢宗众人动作迅捷,带着悲愤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撤离这片染血之地。
对面,四宗联军方向,气氛则压抑得多。
晏锋并未亲自踏入峡谷,只是负手立于远端高空,墨黑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古潭,倒映着下方属下将胸膛几乎被洞穿、脖颈撕裂、仅剩一丝游离生机的苍颉紧急抬出的景象,以及更远处,那一具具被收敛起来的、属于玄黄、幽冥、承影、鬼头山四宗年轻天才的冰冷遗体。
他身上散发的寒意,让周遭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损失如此惨重,十名精心培养、被视为宗门未来栋梁的金丹弟子,九死一重伤。
如此结果,与预期相差何止万里。
尤其是苍颉,此子临阵突破至炼神境,本是意外之喜,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他冰冷的目光掠过正带人离去的柳含辞等人,尤其在昏迷的宋婉辞身上停留了一瞬,眸底深处有晦暗的厉色一闪而逝。
此番,他幽冥殿认栽,赌约既立,众目睽睽之下,自然不会做出当场反悔这等落人口实、损及宗门声誉之事。
“走。”
晏锋嘴唇未动,冰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四宗修士耳中。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柳含辞等人离去的方向,那一眼之中,并无多少失败的恼怒,反而是一种更为幽深的、仿佛在审视猎物弱点与计算代价的冰冷沉静。
旋即,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幽暗遁光,当先离去。
其余三宗修士亦不敢多言,沉默而迅速地带着伤亡弟子,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断尘原,很快便重归空旷。
只余下被术法肆虐过的焦土、深深浅浅的坑洞、大片大片无法轻易褪去的暗红色血渍,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随风呜咽的淡淡血腥与死气,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结束的惨烈。
正午的阳光似乎也无法给这片土地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衬得那些残破景象愈发苍凉。
合欢宗,玉寰峰后山深处,守卫森严的疗伤秘殿之内。
“九转化生池”水汽氤氲,灵液翻涌,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宁神静气的药力。
宋婉辞被安置于池中最核心的玉台之上,周身浸泡在温润的灵液之中,只露出苍白如纸、依旧昏迷不醒的容颜。
池水旁,数名精通药石与治疗术法的元婴期长老正联手施为,以精妙手法引导药力,疏通她郁结破损的经脉,温养几乎枯竭的丹田,更以珍贵无比的“凝神固魂散”化作丝丝缕缕清凉气息,缓缓沁入她受创严重的识海,试图修复那可怕的神魂反噬。
杜凌昭与玉娇儿亦在相邻的静室中,由专人照料,以宗门最好的资源进行救治。
柳含辞立于秘殿外间的廊下,凭栏远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殿宇,落向远方。
她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脸上惯常的慵懒与妩媚已被一片沉凝取代。
此番虽胜,却是惨胜,派去的年轻一代精锐折损大半。
而那个名叫宋婉辞的丫头……能在那种绝境下,与临阵突破的苍颉拼到两败俱伤、最终惨胜,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苍颉死前极度扭曲怨毒的眼神,晏锋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都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鬼哭峡的风,似乎还缠绕在鼻尖,带着散不去的血腥。
正午已过,天色渐向黄昏。
那被阳光短暂照亮的断尘原,终将再次被夜色吞没。
而由此战掀起的波澜,以及那随之必然涌动而来的、更为幽暗猛烈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
苍颉在被玄黄宗弟子带回后就被直接送了宗门救治,玄黄宗不吝惜花费大量珍稀灵药,不仅修复了他的出现裂纹的金丹,更是将其跌落至金丹境后期巅峰的修为重新提升回了炼神境初期。
而幽冥,鬼头山,以及承影派这边,派出的参加断尘原比斗的弟子皆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唯有玄黄宗苍颉一人存活,在苍颉被救治恢复后,已经过去了十日。
苍颉那精壮且线条分明的身躯,展现男子阳刚之美,几块腹肌整齐排列,药浴里,他缓缓睁开眼,回忆起了十日前与那合欢宗那个名为宋婉辞女子之间的生死搏杀,嘴角不由流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若说在断尘原中的鬼哭峡是对此女的恨意,那么经过这场生死之战后,尤其是体会到对方给自己极致的压力与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苍颉的心性似乎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貌似宋婉辞这三个字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难道此女让我产生了心魔?不行!必须将其斩杀,不然心魔难消!”
苍颉走出药浴,穿上长衫,经过一番药浴治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似乎在突破炼神境后,又历经生死,不论是气质,还是心胸,都有了质的变化。
他突然又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宋婉辞啊宋婉辞,你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奇女子?苍某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杀你!我定要征服你,让你做我的道侣。”
这话说得男子自己都有些耳根发红,却很快被其眸中的一抹狠厉所取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玄黄宗,位于东界域中的琅嬛界,隶属于三江国。
只因该修真国内有三条大江,横贯该国南北东三个方向。
三江国又称水之国,其内湖泊大泽无数,不少城池修建在湖泽之上,寻常百姓与低阶修士大多以捕鱼为生。
且该国的鱼种类多达十万种,不仅肉质肥美,更是有品阶不低的灵鱼,乃是为修士烹制灵膳所准备的尚好食材。
三江国不仅水美,风景更是一绝,有高耸入云的奇峰,也有成百上千的水鸟,不过这些山只是高,并不怎么大。
玄黄宗,位于枫灵大泽之畔,宗门如今大半弟子尽出,与其余三宗一起攻打清月宗去了。
苍颉此刻在大殿内,面对宗主与几位长老开始讲述这次断尘原的见闻。
殿内除了玄黄宗的长老,还有三人来自幽冥殿,承影派,与鬼头山,因为他们都想知道断尘原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原本胜券在握的四宗一败涂地。
在场不少长老其实也注意到了,那个名为宋婉辞的合欢宗弟子,听说此女入门不足一年,就从山海境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境初期。
虽然这样的妖孽弟子在东界域不少,但在断尘原中此女的表现多少有些诡异,不得不让四宗高层生疑。
尤其是当她与阴九幽、玄明、刘墨等弟子交手时,似乎可以将他们引进一些偏僻的峡谷或山涧,随后就是神念无法探查,观战的水幕也被什么给遮蔽。
一次两次或可说是意外,或是被断尘原中的某些上古阵法所干扰,但次数多了就不得不让人生疑,想到此女似乎藏有什么秘密,是连他们这些长老都不知晓的。
苍颉心中细细思索,言辞恭敬,将断尘原中的事一一说出,但在说到与宋婉辞厮杀时,却是微微一顿,将对方拥有两具炼尸的事私自隐瞒了下去。
或许他并不想将此女至于众叛亲离,被各大正道宗门弟子围攻的地步,这是苍颉的私心,他想要的,是彻底征服此女,将其纳为他苍颉的道侣。
而这炼尸,无疑成了他认为可以轻松拿捏对方的一个把柄。
经过一番商讨,众长老似乎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只能将这最大的疑点归咎于断尘原本身的特殊地理所天然形成的屏障。
“苍颉,你这次表现不错。宗门赐予你的三件灵宝只收回其二,你可从中挑选一件。”
玄黄宗宗主栖云真人抚须,淡淡的说道。
苍颉只是稍作迟疑,便选了三阶灵宝“澈心境”,而并非二阶灵宝“噬魂刺”与一阶灵宝“缚灵鼓”。
这个选择在场也没人意外,毕竟灵宝品阶越高,威能也越大,但若是品阶相差不大,一般会选择最为适合自己的灵宝。
苍颉自然不傻,澈心境不仅在三件灵宝中品阶最高,关键是功能较多,更可对媚术有一定的抵消。
“合欢宗最近似乎在暗地里派出精锐弟子潜出玲珑国,看样子她们是打算去请援军。”
栖云真人说到这里笑了笑,把目光看向苍颉,继续说道:“苍颉,你就随你的几位师兄一起,出去好生历练一番,争取早日突破返虚境,也正好稳固境界,将合欢宗派出的弟子擒下,不能擒下的就地格杀。”
苍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行礼,口中称是。
玲珑国边境,某崎岖山涧中,宋婉辞,玉娇儿,正以神念观察四周,行动小心谨慎。
这十日以来,宋婉辞在宗门的大量珍稀灵药下彻底恢复,更是突破到了金丹境中期。
话说此女刚突破金丹境初期不久,即便是拥有异种阴灵根,也不会在短短十余日内再次突破。
这还得多亏大长老柳含辞赐下的一株八阶灵药,再辅以百种五六阶灵植,这才将她重伤之躯治愈,并且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同时,由于这次断尘原为宗门立下大功,大长老柳含辞还打算赐予此女一件灵宝做为奖赏,可宋婉辞却是推辞了,并选择了其他东西。
宋婉辞直言相告,说自己欲要炼制一件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希望宗门可以为她提供一些材料。
柳含辞闻言自然是面露笑意,没有半点迟疑的答应下来。
如炼制上品本命法宝,所耗不菲。
主材至少需五阶灵金或奇木,如‘千年寒铁’、‘星辰之砂’、‘凝魂天木’等;辅材更是繁多,‘地火金莲’、‘玉髓紫晶’、‘寒幽石髓’等。
这些材料其实都是合欢宗玉寰峰后山的炼器大师欧冶戣告诉宋婉辞的。
宋婉辞在获得这些材料后就去了玉寰峰后山的炼器殿,寻老爷子炼制了她心心念念的上品本命法宝,一柄名为“幽缠”的飞剑。
欧冶戣见这新入门不久的弟子真的寻来了材料,心中自是大喜,连夜开工炼制,只用了三日便将飞剑炼制出来。
之前欧冶戣还说上品本命法宝成功率不高,却没想一气呵成,中途没有出现丝毫失误,只能说是运气不错吧。
宋婉辞支付了仙家宝钱和宗门贡献点给炼器殿,然后滴血认主,随后又将飞剑收入丹田温养。
接下来的时日,她便沉浸在了修炼与温养本命飞剑之中。
直到第九日,大长老柳含辞开始召集全宗弟子集合。
然后挑选了一批她自认为的聪明弟子,以两人一组,分别持宗门信物,前往琅嬛界各大宗门求援。
由于断尘原合欢宗胜出,所以按照之前约定,在这几个月中,四宗不得围杀合欢宗弟子,但也限定了范围。
柳含辞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无论能不能求来强援,合欢宗都要试一试。
一路上宋婉辞都沉默不语,就听玉娇儿在身后抱怨。
说这样危险的任务,怎么就交给她们两个金丹境弟子,还抱怨宗门就是拿她们这些低阶弟子去送死。
宋婉辞自然懒得理会,其实她也十分郁闷,宗门天骄弟子不少,怎么就让这“小祖宗”和自己前往。
要知道二女先前在一起拜入合欢宗时,两人可是不太友善的,尤其是玉娇儿,小嘴像是抹了砒霜。
不过在断尘原一战中,宋婉辞的战斗天赋之高,出手之狠厉,倒是将玉娇儿震慑住了,她现在可不敢对着宋婉辞阴阳怪气,就怕被自己这个同门给“咔嚓”了,到时候一缕亡魂找谁哭去?
而这次合欢宗交给两人的任务是前往琅嬛界的“仙音殿”,尽可能是争取到对方的帮助。
仙音殿?
那可是琅嬛界上宗中的上宗,位居五大上宗之首。
宋婉辞一想到这些就头大如斗,感觉这次的任务是史诗级的困难,怕是连对方山门都进不去吧。
同时还得应付四宗修士在半路的截杀,可谓凶险异常,简直就是一场生死磨砺......
“婉辞,你慢点,我腿都要断了。”
崎岖狭窄的山涧小径上,玉娇儿一袭桃粉流仙裙,此刻裙摆已经被荆棘刮破多处,露出里面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上面几道细小的血痕清晰可见。
她一张俏脸因为赶路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桃花眼中水汽氤氲,嘟着小嘴,不住抱怨。
她今日梳了个略显简单的随云髻,斜插一支碧玉黄鹂簪,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平添几分柔弱。
腰间系着同色丝绦,挂着一枚小巧的粉色香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合欢花香。
宋婉辞走在前面,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紫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短打比甲,腰间束着黑色宽边腰带,勾勒出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一头青丝以一根乌木簪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脂粉未施,肌肤在透过茂密枝叶洒落的斑驳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
一双剪水秋瞳沉静无波,眸光锐利,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相比玉娇儿的狼狈,她除了鞋面上沾了些尘土,衣衫几乎整洁如新,气息平稳悠长,显然这点山路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此处已近玲珑国边境,再往前二十里,便是‘云雾涧’,过了落鹰涧,才算真正离开玲珑国地界,进入三江国范围。”
宋婉辞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玉娇儿那破损的裙摆和腿上的血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幻光帕’呢?不是给你赶路用么?”
玉娇儿闻言,脸上更红了,扭捏了一下,才小声道:“之前……之前逃跑的时候,被那个玄黄宗的混蛋打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宋婉辞心中暗叹,这丫头果然是娇生惯养,临行前大长老赐下的几件保命之物,看来也没怎么上心。
她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青色的、巴掌大小、绘制着云纹的符箓,递给玉娇儿。
“这是‘神行符’,贴在腿上,可日行八百里,省些力气。此处地形复杂,不宜高空飞遁,容易暴露。我们需尽快穿过这片山涧。”
玉娇儿接过符箓,眼睛一亮,连忙道谢,依言贴在腿上。
顿时感觉双腿一轻,仿佛有清风托举,走起路来毫不费力,不由喜笑颜开。
“婉辞,还是你有办法!”
宋婉辞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她步履轻盈,看似不快,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仿佛与周遭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这片山涧位于两座陡峭山峰之间,宽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岩壁呈灰褐色,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蕨类植物。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古木枝丫,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漏下些许光斑,使得涧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涧底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水流潺潺,撞击在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更衬得四周寂静。
但宋婉辞的心神却丝毫不敢放松。
越是这种看似平静的地方,越可能潜藏杀机。
四宗既然猜到合欢宗会派人求援,绝不会轻易放她们离去。
约定的不得围杀,仅限于逍遥涧等特定范围,一旦踏出国境,便是生死自负。
而她与玉娇儿,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在那些四宗精锐眼中,恐怕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更何况,她隐隐有种感觉,那个叫苍颉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正思忖间,前方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不同于流水和风声的异响。
宋婉辞脚步一顿,抬手示意玉娇儿停下。
玉娇儿也听到了动静,立刻紧张地屏住呼吸,下意识朝宋婉辞身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宋婉辞凝神细听,神念如水银泻地,悄然向前方蔓延。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即将触及转角处的刹那——
“嗖!嗖!嗖!”
三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转角后方的岩壁阴影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宋婉辞上中下三路!
那乌光并非实体箭矢,而是凝练到极致的阴寒灵力所化,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撕裂空气的尖啸!
与此同时,两侧岩壁之上,原本看似普通的藤蔓和苔藓骤然活化,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生长蔓延,朝着两人缠绕而来!
藤蔓上闪烁着幽绿色的磷光,显然带有剧毒!
“小心!”
宋婉辞清叱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轰然爆发!
她并未躲闪,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腕一翻,一柄通体幽紫、长约三尺、剑身狭长如柳叶、隐有暗纹流转的飞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正是新炼制不久的本命法宝——“幽缠”!
剑甫入手,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拥有灵性。
宋婉辞眸光一凝,体内《翻云覆雨诀》急速运转,金丹中期的精纯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剑气过处芳华谢,红颜枯骨皆成空。
正是《幽月剑诀》第十四式——葬花!
她手腕急抖,幽缠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剑光骤然分化,化作三道凝实无比的紫色月轮,分袭那三道乌光!
“叮!叮!叮!”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脆鸣,火星四溅!
三道乌光被月轮精准地拦截、绞碎,化作点点灵光溃散。
而宋婉辞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前飘出数丈,幽缠剑顺势横扫,一道半月形的凌厉剑气喷薄而出,将迎面扑来的毒藤齐根斩断!
断口处,墨绿色的汁液喷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啊!”
玉娇儿慢了半拍,惊呼一声,但反应也算迅速。
她手中粉光一闪,那方先前灵性受损的“幻光帕”祭出,化作一片朦胧的粉色光幕,勉强挡住了侧面袭来的几根毒藤。
但光幕剧烈晃动,显然支撑得颇为吃力。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宋婉辞持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目光如电,射向转角后方。
“嘿嘿,反应不慢嘛,合欢宗的小娘子。”
一个沙哑难听的笑声响起。
三道身影,缓缓从转角后的阴影中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瘦高、眼窝深陷、嘴唇乌紫的中年男子,身穿绘有骷髅鬼首的黑色长袍,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气息阴冷,赫然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
他手中把玩着两枚鸡蛋大小、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骷髅头,方才那三道乌光,显然出自他手。
其左侧,是一名矮胖如球、满面油光、穿着土黄色劲装的汉子,手持一对乌沉沉的八角铜锤,修为也在金丹后期。
他咧着嘴,目光贪婪地在宋婉辞和玉娇儿身上扫视,尤其是在玉娇儿那破损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上停留许久,喉结滚动,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响。
右侧,则是一名身材窈窕、穿着紧身夜行衣、面蒙黑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细长冰冷的眼睛。
她手中反握着一对尺许长的幽蓝短刃,刃身不断有寒气渗出,在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此女气息最为飘忽,修为看似只有金丹中期,但给宋婉辞的威胁感,却比那矮胖汉子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