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源源不断
陆言彻底进入茶女状态，身形轻盈离地，稳稳飘在半空。
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带着极快的速度直冲向夏至。
夏至神色平静，抬手用指甲狠狠划破手背。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渗出，一滴滴坠落半空，落地的瞬间尽数化开，化作一片片青绿的荷叶。
无数荷叶分成两股，一股层层叠叠聚拢，将夏至的身躯牢牢包裹，形成一道密实的防护层；余下的荷叶尽数舒展叶片，朝着冲来的陆言围杀而去。
这些荷叶的攻击十分诡异，没有劈砍、撞击的攻势，只贴着陆言的周身盘旋，无声无息地吞噬、抽取她体内的力量。
但此刻的陆言本就是茶女形态，状态极致巅峰，后方还有陆允持续输送源源不断的力量补给。
任凭荷叶不停汲取，也根本无法快速耗空她的力量，收效微乎其微。
陆言振开背后舒展的茶质翅膀，轻轻一扇，掀起一股劲风，将周身缠绕吸附的荷叶尽数吹散。
她抓住空隙，身形骤然提速，穿过散乱的荷叶群，直直扑向包裹着夏至的那层荷叶屏障。
就在她即将近身的瞬间，夏至身后那朵硕大的金色巨莲花瓣高速旋转起来，带起阵阵气流。
巨莲的每一片花瓣之中，都凝出一道夏至的分身。
无数分身整齐排列，每一道分身的手中，都托着一朵小巧精致的金色莲花。
下一瞬，所有分身同时抬手，掌心莲花骤然散开，无数细碎的金色花瓣如雨般铺天盖地，朝着陆言席卷笼罩。
陆言眼神一凝，全力催动身形，在空中灵巧辗转、加速躲闪，一片片擦着身侧飞过的花瓣尽数落空。
密集的花瓣攻势之中，一道夏至的分身骤然凭空出现在陆言正前方，近在咫尺。
这道真身没有多余动作，掌心稳稳托着一枚硕大的金色莲蓬，猛地朝着陆言的胸口狠狠砸去。
一声闷响传开，莲蓬结结实实击中陆言。
一股霸道的穿透力瞬间炸开，将她体内涌动的力量硬生生震荡出体外。
悬浮在半空的精纯力量还没来得及回落，便被金色莲蓬里一颗颗饱满的莲子尽数吸附、吞没，彻底消失无踪。
体内力量骤然流失大半，陆言身形微微一晃，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迅速双手结出固凝神印，稳住动荡的气息，随即张口一喷，大量细碎的茶叶纷飞而出。
漫天茶叶飞速掠过，只要碰到金色莲花花瓣，便会带着花瓣一同消融殆尽，快速瓦解着对方的攻势。
也就在陆言破解花瓣攻势的这一刻，包裹住夏至本体的层层荷叶缓缓向四周舒展、散开，真正夏至，缓缓显露身形。
夏至立在半空，外表、气息和方才没有半点区别，平静得看不出丝毫异动。
可她五指骤然一握。
刹那间，漫天所有莲花虚影尽数蜕变，一张张面容、一身身茶质羽翼，全部化作了茶女状态的陆言。
半空密密麻麻，站满了一模一样的陆言，气场冰冷，尽数锁定真正的陆言。
地面观战的刘柯瞳孔骤缩，心里猛地一沉，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他身侧，谷雨正咬着苹果，看得一脸淡然，慢悠悠开口解释。
“你看见了吧，夏至姐姐变出了那个姐姐的样子。”
“白露姐姐的能力是无穷复制对手，但夏至姐姐不一样。她的核心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最擅长化敌为己。”
刘柯脸色凝重：“如果只是复制陆言，未必能压死她。”
谷雨咽下嘴里的果肉，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你不懂。白露姐姐侧重无穷无尽可消耗的是自己的力量，虽然消耗这词儿对我们节气来说等同于没有，可夏至姐姐所有复制出来的人，消耗的全是对手的力量。”
“包括现在的她，包括这些所有分身，每一秒，都在透支那个姐姐的本源。”
高空之上，真正的陆言有些撑不住了。
无形的枯竭感从四肢百骸钻出来，席卷全身。
她明明还维持着悬浮的姿态，身体却越来越沉，双翼发软，连稳住身形、保持低空飞行都变得格外吃力。
后方持续供能的陆允，状态更是濒临崩溃。
他嘴唇惨白，毫无血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虚弱得摇摇欲坠。
他身下那株支撑整片力量供给的巨大茶树，枝叶开始大片发灰、卷曲、干裂，翠绿的生机快速褪去，枯萎的痕迹顺着树干不断蔓延。
姐弟二人的力量，正在被无声无息、持续不断地抽离。
反观夏至。她身后那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越燃越盛，金光灼灼，照亮整片天空，威势节节攀升。
夏至根本不需要让无数复制分身出手缠斗。
她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不断催生新的陆言分身。
每多一尊分身，陆言和陆允的本源就被多抽走一分。
这是纯粹的消耗、纯粹的碾压。
她不急不躁，以生生不息的复制之力，一点点拖垮这对姐弟，没有尽头，没有停顿。
结局早已注定。
眼见力量被持续抽干，身死道消的结局近在眼前，陆言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强压着浑身脱力的疲惫，骤然转头看向后方虚弱的陆允，声音短促而决绝，厉声喝道：“用那招！”
陆允心神一凛，没有半分犹豫。
本就濒临虚脱的他，眼底只剩决然。他猛地发力，生生扯下自己的一条手臂，剧痛席卷全身，他却面无表情，将断臂狠狠甩向半空。
脱手的断臂瞬间瓦解碎裂，化作漫天黑红交织的茶叶。
这些茶叶不属于世间任何品类，形态诡异，是天地间从未存在过的异种，悬浮在天地之间，带着凛冽的死寂气息。
同一时刻，高空的陆言同样忍痛决断，抬手扯下自己的一条手臂。
她的断臂没有化作枝叶，而是瞬间沸腾、化开，凝成一团翻滚的沸水。
这是水的形态，清晰可辨，却又彻底区别于世间所有流水、沸水。
没人能说出其中的异样，看不见特殊纹路，感不到异常气息，可一眼望去，就知道这水超脱常理、迥异凡尘。
姐弟二人一上一下，以身躯为祭，同时开口念咒。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浮动的金色花瓣与无数分身，字字清晰，回荡天地：“一曰产地，二曰天时，三曰择采，四曰蒸压，五曰制造，六曰鉴别，七曰白茶，八曰罗碾，九曰盏，十曰筅，十一曰瓶，十二曰勺，十三曰水，十四曰点，十五曰味，十六曰香，十七曰色，十八曰藏，十九曰品，二十曰外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