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揭露
刘柯静静立在原地，身侧分别站着谷雨与夏至。
两个节气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安静伫立，可二人的气息却让人胆寒。
这一幕，狠狠击碎了陆言、陆允姐弟二人的认知。
姐弟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两人死死盯着前方的三道身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在他们从小到大的认知里，二十四节气从来不是什么强者尊者。
那是二十四个行走世间的强大疯子，是天生带煞的杀戮者。
二十四人各行其道，性情乖戾、手段狠绝，行事毫无世俗情理可言。
他们游走在世间各处，凭着各自的能力肆意屠戮，杀人方式千奇百怪，却无一例外的残忍致命。
世人畏惧节气，所有听闻过他们名号的人，都只会剩下恐惧与戒备，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奢望，能与任何一位节气和平共处。
可眼下，颠覆一切的画面就赤裸裸摆在眼前。
两个节气竟然安分地站在一个普通人类刘柯的身旁，立场一致，形同并肩同伴。
姐弟二人脑海里一片混乱，先前胸有成竹的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裂痕。
而此刻的刘柯，内心也颇为感慨。
直到亲眼看见陆氏姐弟失态的模样，他才彻底确定，这对心思缜密、擅长布局算计的姐弟，胆子究竟大到了何种地步。
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两个擅长设局拿捏人心、算计他人的人，竟然连二十四节气都敢算计，妄图将两尊煞神玩弄于股掌之间。
死寂的氛围里，陆允率先压下心底的震颤，他眉头紧蹙，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疑惑，直视着刘柯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柯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慌乱的姐弟俩，语气淡然，缓缓开口：“不得不说，你们布下的这个局，堪称完美，环环相扣，几乎算尽了所有变数。”
他顿了顿，道出两人全盘皆输的关键：“但你们唯一算错、也完全没算到的，就是节气的性格。”
一路走来，刘柯和多位节气打过交道，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这群人的本性。
节气杀人，从不含糊，下手狠辣果决，从不心慈手软，死在他们手中的人数不胜数。
但世人只看见了他们嗜杀的表象，却从未看透本质。
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他们杀人无数，可忽略了他们杀戮从不受天地规则、世俗规矩的束缚，既不是遵从天命指令，也不是受制于任何功法桎梏。
他们杀人，纯粹是顺着自己的本性，随着当下的心情而行。
或许是骨子里的杀戮瘾作祟，或许是为了填补心底莫名的空洞与欲望，又或许是旁人捉摸不透的特殊执念。
没人能彻底摸清他们杀戮的真正缘由，但刘柯清楚一个核心事实——二十四节气，从来不是只会机械杀戮的傀儡。
他们随性、肆意，追寻世间新鲜有趣的事物。
当有比屠戮生灵更有意思、更能牵动他们心绪的事情出现时，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习惯性的杀戮。
这就是陆言、陆允姐弟最大的破绽。他们刻板地定义了节气，只知其凶，不知其性，最终让耗费心血的算计，栽在了最不起眼的人性之上。
刘柯目光平静，直直看向面前的陆言、陆允姐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字字清晰落地。
“你们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先刻意引导我去领悟句芒乘境，紧接着就设计带我来白葫芦村。”
他顿了顿，看穿一切般缓缓道来：“这全村上下，人人信奉的都是生长之神安天法柭。你们早就摸清了这点，更摸透了白葫芦村村民的秉性，也清楚村中藏着节气的人。”
陆言和陆允身形微僵，下意识双双攥紧了手心，指节微微泛白。
两人眼底满是错愕，心底彻底沉了下去，万万没想到层层掩盖的算计，竟然被刘柯一眼彻底戳破。
不等二人开口，刘柯继续往下说，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这群村民最是记仇，但凡吃一点亏，必然会第一时间上报给节气。你们也不确定节气的人会不会亲自现身，但对你们而言，试探一番本就毫无损失。”
“只要节气入局，和我交手对峙，我一旦落入下风、身陷劣势，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底牌便是请神。”
刘柯看着二人紧绷的神情，语气笃定：“这里的人毕生信奉生长之神，对他们来说，能亲眼得见神明降世，是毕生难求的机缘。届时我催动请神之术，他们必然会不顾一切出手相助。除此之外，这些日子和村民相处，整套生长相关的功法，早已潜移默化，彻底刻进了我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就能催动。”
一番缜密推演，将对方所有布局尽数揭开。
陆允终于压不住心底的震惊，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会看穿这一切？”
刘柯微微抬眼，道出了所有破绽，彻底击碎了对方的筹谋：“只因所有巧合，都太过刻意。我们抵达白葫芦村，节气的人就随之出现；偏偏这个偏远村落，信奉的居然是生长之神；偏偏你们让我追查的邪灾曲鳞，是世间罕见、可遇不可求的邪祟。”
他语气落下，带着全然的通透与冰冷：“自始至终，你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收服曲鳞。你们布下这整盘局，只为一件事——逼我动用句芒乘境，引生长之神降世。”
陆允脸上的错愕还未散去，眉头紧紧蹙起，带着满心的不解追问出声。
哪怕全盘算计被戳破，他依旧想不通最关键的一环。
“我还是不明白。节气心性高傲，根本不受外人摆布，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两位节气帮你的？”
刘柯神色平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没有半分波澜，缓缓道出真相。
“很简单。这次前来的节气里，有谷雨。”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藏着刺骨的寒意：“她杀人从不用利落的法子，最喜欢把活人做成各式各样的玩具取乐。我从前和她交手落败，被她生生剖开肚子，肠子被扯出来，拎着在空中放飞，像放风筝一样取乐。”
“她本性贪玩，嗜的从来不是杀戮，是新鲜的乐子。只要有比杀人更有趣、更合她心意的事，她随时都会放弃手里的猎物。”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
一旁的小姑娘眨着澄澈的眼眸，丝毫不在意刘柯口中血腥的过往，俏皮地对着陆允做了个吐舌鬼脸，眉眼弯弯，天真又灵动。
“嘿嘿，我就是谷雨呀。”
她模样乖巧可爱，看着全无半分杀伐戾气，很难让人将她和刘柯口中残忍戏谑的杀人方式联系起来。
二十四节气，人人皆有私心，各怀城府、互相制衡，心中都藏着自己的算计与目的。唯独谷雨是所有人的例外。
她年纪最小，性子天真烂漫，肆意顽劣，一众节气平日里都格外纵容偏爱她。
特别是夏至，高傲的她立夏和惊蛰都敢怼各种不服，不过平日里唯独会顺着谷雨的性子，任由她肆意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