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异象将生
谷雨指尖轻扫过柳枝,嫩绿柳叶间骤然飘出三个字:消、平、立。
最先冲出去的是“消”,一字撞碎迎面翻涌的杀戮气浪,漫天暴戾戾气瞬间散得干净。
紧随其后的“平”径直落在刘柯身上,方才满眼猩红、深陷杀念无法自控的人,眼底翻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紧绷的四肢松弛下来。
最后落下的“立”钉在他四肢百骸,刘柯浑身僵硬,半步都挪动不得,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谷雨缓步朝自己走近。
谷雨脚步不急不缓,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她打算亲手撕开刘柯的肚皮,扯出内里肠腑,再把这人当成风筝牵引玩弄。
她抬手刚要落到刘柯身上,刘柯全身皮肉猛地多处炸裂,一根根浸透鲜血的血钉从炸开的伤口里激射而出,全部直扑谷雨面门。
谷雨周身立刻浮起无数细碎水珠,水珠急速凝锐,化作密密麻麻水钉迎面飞出,两两相撞,血钉与水钉在空中尽数碎裂,血水水雾混作一团散开。
僵持未消,刘柯抬手打出成片紫色印记,每一道印记内部都走出一个样貌一模一样的他。
成百上千道分身分头冲锋,一部分扑向谷雨,另一部分直袭一旁的夏至,两边同时动手缠斗。
真正的刘柯却脱离战圈,就地盘腿坐倒,七窍源源不断淌出暗红鲜血。
谷雨与夏至应对起来毫不费力,两人配合着出手,水钉与莲影交错,不过片刻,所有分身尽数溃散,化作淡紫色烟气消散一空。
硝烟落定,谷雨、夏至并肩,一步步朝七窍流血的刘柯走了过去。
云天茶园里,陆允蹲在他最珍视的那株茶树旁,握着小巧的修枝剪,细细修剪杂乱的枝叶,动作轻柔娴熟。
这片茶树他照料多年,长势一直规整温润,从未有过异常。
就在这时,异变骤起。
他手下的茶树猛地一颤,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变粗,嫩绿的枝叶疯狂舒展、蔓延。
不过数息,原本小巧规整的茶树便暴涨数倍。
异象并未止步于此。
整座云天茶园,连绵起伏的所有茶山、成千上万株茶树尽数同步疯长。
枝叶交错拔高,层层叠叠的绿意疯狂铺展,冲破了原本规整的茶园格局。
不少茶树极速拔高撑天,枝干苍劲挺拔,长势远超园里栽种多年的杜仲大树,遮天蔽日,整片茶园瞬间被狂暴的生机彻底笼罩。
陆允神色平静,缓缓放下手中的修枝剪,望着漫天疯长的茶树,低声开口:“姐,节气还是来了。刘柯果然被逼出了句芒乘境,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里。”
脚步声轻轻响起,陆言端着两杯清茶缓步走来。
她抬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陆允手中,自己端着另一杯轻抿一口,目光望向翻腾不止的茶山林海,语气淡然却带着凝重:“若不是节气现世、步步紧逼,我倒真想不到,世间还有谁能逼他动用句芒乘境。生长之神即将降世,我们,该做好准备了。”
茶园深处,值守的茶管事目睹漫天诡异长势,脸色骤沉。他当即厉声传令,声音传遍整座茶园:“所有人原地待命,严禁踏出茶园半步,敢私自外出者,杀无赦!”
严苛的禁令压下了园内所有人的慌乱,可天外异变已然蔓延至整片云国大地。
云国境内,无数常年干裂贫瘠、寸草不生、无法耕种的荒芜土地,纷纷开始鼓动摇颤。
大地开裂,破土而出的不再是寻常草木。
无数形态怪异、无人识得的奇花异草、古怪林木从荒土中疯狂滋生,密密麻麻铺满荒原。诡异的是,大地孕育出的异象,远不止植物。
干裂的土层之下,丝丝缕缕、丛丛缕缕的暗红血肉与细碎毛发,顺着土地裂缝缓缓拱出,扎根荒芜大地,随诡异的生机缓慢蠕动生长,透着一股森然又诡异的气息。
整片云国,被一场失控且诡异的极致生长,彻底席卷。
光影一瞬变幻,陆言、陆允姐弟身形瞬息挪移,直接抵达了白葫芦村。
此刻的白葫芦村早已不复原貌,整座村落被疯长的奇异草木层层包裹,藤蔓缠绕屋舍,枝叶遮蔽巷道,四处都是失控生长的异象,死气与诡异的生机交织,笼罩整座村庄。
陆允抬手轻弹,一片青翠茶叶破空飞出。
茶叶掠过之处,围堵前路的丛生草木瞬间从中裂开,向两侧尽数倾倒,硬生生破开一条通畅的通路。
姐弟二人迈步走入村中,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遍地异象。
周遭草木疯长的景象无比逼真,可二人修为高深,仔细探查之下,始终感应不到半点安天法柭降世的征兆。
没有天地威压,没有法则动荡,空有漫天异象,却无核心神力涌动。
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陆允皱起眉头,神色带着几分警惕:“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陆言抬眸望向澄澈平静的天空,眼底凝着沉色,轻声回应:“我也觉得不太对。”
整片天穹风平浪静,完全没有请神降世时的天地异动,安静得过分诡异。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从半空落下,打破死寂:“二位茶主,别来无恙啊。”
陆言、陆允瞬间凝神,同时循声抬头望去。
只见村子里的一棵树枝桠之上,刘柯静静立在高处,手中紧握着一杆冰冷猩红的血枪,身姿松弛,神色从容,不见丝毫透支疲惫,也没有半分请神入体后的躁动与沉重。
姐弟二人心中同时一震,皆是暗道不对。
以句芒乘境的代价,若是刘柯真的在请神,绝不可能这般淡定从容。
瞬息之间,两人心中闪过两种猜测。其一,真正图谋节气、引动异象请神的人,根本不是刘柯。
其二,这里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安天法柭降世,周遭所有惊天动地的草木异象,全是假象。
看着树顶从容伫立的刘柯,二人心中清楚,第二种可能,才是真相。
刘柯纵身一跃,从高高的树桠上稳稳落地,血枪垂在身侧,目光冷冽锁定姐弟二人:“你们两个,不该把主意打到节气头上。”
陆言神色微沉,出声反问:“刘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刚落下,村落两侧的草木阴影里,两道身影缓缓缓步走出。
谷雨一身清宁水汽,夏至携着淡淡莲香,一左一右,稳稳站定在刘柯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