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双方的疑惑

    面对这群人没来由的无端指责,刘柯脸色冷沉,沉声开口警告。

    “我们今日专程过来,只为抓捕曲鳞。我无意与你们动手,识相的,就老实交代曲鳞的下落!”

    话音落下,可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众村民低着头,没人说话,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村民面露怒色,攥紧了拳头,下意识撸起袖子,看样子是打算扭动自己的臂环。

    可视线扫过一旁那个只剩一张皮、模样诡异可怖的存在时,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底的怯意压过了怒火,没人敢贸然上前半步。

    刘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心中却自有分寸。

    他疯症初愈,根基尚且不稳,根本不敢随意动用身上的杀戮之力。

    自白漄寨一战过后,他的身体就频繁出现异常,早已不复从前,他和齐浒都是队伍的主心骨,加上他之前处于迷惘状态,他能忍着就忍着。

    他比谁都清楚,世间从无凭空得来的力量,每一份强横的能力,背后都藏着对应的代价。

    这是天上的神在向他讨债。他体内盘踞着各路神明的力量,彼此相互制衡、拉扯,勉强稳住了他的性命。若是失衡,他早已身死道消。

    正因深知其中凶险,如今的他能忍则忍,能不动用强力招式,就绝不轻易出手。

    能用言语震慑、威逼解决的事,就没必要大动干戈。

    可这不代表他畏惧事端。倘若这群村民执意挑衅、硬要动手,刘柯也丝毫不惧。

    只是村民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让刘柯和身旁的孙梓满脸疑惑,完全摸不透对方的用意。

    只见原本紧绷对峙的村民们,动作整齐划一。

    所有人缓缓弯下膝盖,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他们齐刷刷抬手,将紧握在手中的刀刃高高举过头顶,刀刃迎着光,泛出森冷的寒光。

    全程无人出声,没有求饶,没有反抗,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跪拜与高举的长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刘柯和孙梓正满心疑惑,僵持的死寂骤然被打破。

    跪地的村民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低沉晦涩的咒念声缓缓响起。

    一串串拗口、古怪的音节不断涌出,陌生又怪异,二人完全听不懂。

    二人第一时间生出判断——这群人是在请神。

    这个念头刚落下,两人神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同时抬脚,朝着跪地的村民迅猛冲去,想要立刻打断这场诡异的仪式。

    可就在冲出去的瞬间,刘柯脚步猛地一顿,骤然停在原地。

    他迅速抬手,死死攥住了身旁正要提速的孙梓。

    仓促被拽停的孙梓满心焦灼,满脸不解地转头:“刘柯,怎么了?”

    刘柯没有应声,神色紧绷,眼神死死盯着一众念咒的村民。

    诡异的事情正在他身上发生。

    村民口中后续的每一句咒语,他竟然全都知晓,清清楚楚地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念出什么音节。

    可诡异就诡异在此。他听得懂接续的咒文,却完全不明白这些字词的含义,更不清楚这套咒语究竟有什么作用。

    这种感觉极其矛盾,陌生又熟稔,仿佛刻在他的骨血里,却从未真正听过、学过。

    刘柯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

    他跟着村民的节奏,低声念起了那串晦涩的咒语。

    一旁的孙梓彻底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涌上强烈的不安。

    在他眼里,眼前的一幕无比诡异凶险。村民诡异请神,刘柯却跟着一同念咒,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咒术蛊惑、心神失守了。

    不能再等下去!

    孙梓猛地用力,一把挣脱了刘柯的手掌。他抬手凝力,挥动手中吞噬剑,剑身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直直朝着最近的一名村民劈砍而去。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猩红的血枪骤然破空出现,稳稳挡在吞噬剑前方。

    是刘柯出手了。

    两器相撞,没有剧烈的爆鸣,只有诡异的消解之力蔓延开来。

    孙梓剑身的漩涡之力疯狂涌动,瞬间包裹住猩红血枪,眨眼间就将整杆血枪彻底吞噬、消解殆尽。

    看着毫无反抗、还主动阻拦自己的刘柯,孙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想起刘柯此前疯癫的模样,只当他旧疾复发、彻底迷失心智。

    他红着眼眶,厉声大吼:“刘柯!你清醒一点!这些人是我们的敌人!”

    面对孙梓的怒斥,刘柯呼吸微促,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疯癫的浑浊。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怪异感,出声阻拦:“孙梓,你……你等一下。”

    简短的一句话,让暴怒的孙梓瞬间僵住。他怔怔看着神色冷静的刘柯,满是难以置信:“你没疯?!”

    刘柯盯着眼前一众还在持续念咒的村民,眉头紧锁,沉声回应:“应该没有!”

    就在刘柯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村民齐齐收口,骤然停下了口中的咒语。

    方才萦绕在空气里晦涩诡异的咒音瞬间消散,周遭一下子死寂得可怕。

    人群前方,一名老者抬眼看向刘柯,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与质问:“你这个叛徒,还有什么好说的?”

    叛徒二字刺耳至极。

    刘柯眸光一沉,压下心底翻涌的种种怪异,直视着眼前的村民,沉声反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落下,在场所有村民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怪异神色。

    有茫然,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错愕,仿佛不敢相信他会问出这句话。

    僵持间,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通道。

    一名白胡子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走了出来。

    那拐杖质地灰白,纹理坚硬,并非木石,竟是不知何种巨兽的粗大骨节打磨而成,透着古朴又荒寂的气息。

    老者身形格外惊人,远超常人,足足八尺有余,身姿挺拔伫立在人群前,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满头白发、满脸长须尽数雪白,发丝与胡须浓密至极,一路垂落,直直拖在地面上,层层叠叠的须发几乎将他整具身躯都牢牢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睛。

    普天之下,论长发垂地的极致模样,能与眼前这位老者相较的,恐怕也就只有一头蓝发的蓝昕梦了。

    老者抬眸,定定望着神色疑惑的刘柯,声音苍老厚重,带着穿透岁月的沙哑,缓缓发问:“你不知道我们是谁?那你一身的生长之力,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