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多一个人打探情况
没有人看出她平静外表下，那根始终紧绷的、即将达到极限的弦。
夜色渐深，众人都回了各自房间，
海浪声成了夜晚唯一的背景音，反而衬得超市内部更加寂静。
蒋珍耐心等待着，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却丝毫没有睡意，
又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直到确定万籁俱寂，她才悄然起身。
没有开灯，凭借着对房间布局的熟悉和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蒋珍迅速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贴身衣物，外面套上普通的工装外套。
将一把匕首绑在小腿，又拿上一个强光手电和一个小型望远镜，
蒋珍轻轻拧开门锁，像一只灵巧的猫，侧身闪入走廊。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她踮着脚尖，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朝着通往超市甲板的侧门移动。
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混合着一丝做“坏事”被发现的紧张，以及即将探索未知的亢奋。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扇侧门的冰凉把手时——
“这么晚了，船长要去哪儿巡夜？”
一个低沉、平静、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身后响起。
蒋珍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猛地转身，背脊“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又痛又窘。
陆止安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几乎融在走廊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显然也是悄然起身，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深色衬衣，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陆止安站姿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声的了然，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被抓包了！
巨大的羞恼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蒋珍的冷静，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耳朵尖更是烧得厉害，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后的皮肤都在微微发麻。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压低声音质问，试图用怒气掩饰心虚，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气急败坏的嗔怪：
“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吓唬人？”
陆止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因为羞恼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身显然是准备外出的装扮上缓缓扫过，
她此刻的样子，与白天那个镇定自若的“蒋老板”截然不同，
更像是一个偷偷计划冒险却被家长当场逮住、又羞又气的——
小女孩。
这种罕见褪去所有冷静外壳的真实反应，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潮。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那颗冰冷晶核的搏动，似乎加快了，
冰冷的血液有些沸腾，
一股陌生而灼热的情愫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让他喉咙发干，指尖微微发麻，
白天强压下去的、那些关于她的画面和渴望，此刻又在蠢蠢欲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门，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睡不着。听到一点动静，出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下午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焦虑的气息瞒不过我。”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蒋珍强撑的伪装。
她怔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未退，羞恼却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了，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陆止安，可不是一般人。
蒋珍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她别开脸，避开他那过于洞察的目光，嘴硬道：
“谁焦虑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屋里闷，想出去吹吹风，顺便看看夜色。不行吗？”
“看夜色需要带匕首、望远镜，穿成这样？”
陆止安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拆穿。
蒋珍被噎得一时语塞，脸颊更烫了。
她有些恼火地瞪向他，却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愣了一下，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走廊幽绿的光，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暗流涌动的东西，让她心头莫名一悸，
方才那股羞恼竟奇异地被另一种微妙的慌乱取代。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无声对峙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交织。
最后还是陆止安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蒋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海风的微咸。
“想探查周围？”
他低声问。
蒋珍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也懒得再装，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点了下头，声音闷闷的：
“嗯。白天视野受限，晚上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总不能真坐着等。”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眼神里恢复了惯有的倔强和坚持：
“你别拦我，也别告诉毛志他们。”
“我没想拦你。”他开口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海上夜晚未知因素更多，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蒋珍眉头一挑：
“那你的意思是？”
“我跟你一起去。”
陆止安说得理所当然，侧身让开通往侧门的路径：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看得周全。而且，”
他目光扫过她的小腿：
“真有情况，我的反应可能比你快。”
这最后一句带着点淡淡调侃的话，让蒋珍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丝，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只是嘀咕了一句：
“……随你。”
她转身，拧开门锁，
一股带着凉意的、咸腥味更浓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也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两人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踏上夜晚的甲板。
月光如练，倾洒在无垠的海面上，将起伏的波浪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辉，
夜空是深邃的墨蓝，点缀着无数清晰的繁星，银河横跨天际，壮丽得令人屏息。远离了陆地的光污染和尘霾，这片星空纯净得仿佛触手可及。
“好美啊。”
没想到夜晚的海也这么美，
蒋珍忍不住发出感叹。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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