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先当度假吧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仿佛要触碰那透过玻璃洒进来的温暖明亮的阳光。
“看，阳光很好，海水很干净，空气里没有灰尘和腐臭。”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片令人心慌的蔚蓝，面向众人，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既然来了，急也没用，在那之前……”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小橙子脸上，声音变得温和了些：
就当是……放个假吧。一个不用提心吊胆，只需要面对大海和阳光的假期。”
“物资大家不用担心，我这边可以做到保障，虽然客流没了，但我们自己可以偶尔享用一下。电影院的片子，也可以随便看，如果想要看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去换。”
“陆止安，警戒不能放松。海上未必安全。注意观察海面和水下，还有天气变化。”
“小橙子，”她摸了摸她的头，“害怕吗？”
小橙子仰起脸，看看蒋珍，又看看窗外那片陌生却美丽的蓝色，小声说：
“有一点……但是，海好漂亮啊，蒋老板，比灰色的废墟漂亮多了。”
小橙子的话，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凝滞的沉重。
蒋珍点点头：
“是啊，很漂亮。所以，别怕。就当是一次很特别的冒险。”
安排好一切，蒋珍走回自己房间门口，却没有立刻进去，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超市里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按照她吩咐各行其是的几人，又看向窗外那吞噬一切的蔚蓝。
度假？
她心里苦笑。
这大概是史上最诡异，最没有安全感的“度假”了，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退路，只有一艘超市船和茫茫大海。
但正如她所说，急也没用，
身为“船长”，她必须稳住。
至少，阳光是真的，
这片暂时看不到危险的蔚蓝，也比充满丧尸的废墟看起来顺眼那么一点点。
陆止安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蒋珍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更清醒了些。她看向陆止安：
“你觉得，我们还能找到客源吗？”
陆止安静静地望着海天相接处，那里，一只洁白的海鸥正展翅滑翔。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既然来了，活下去是第一位的。海里有鱼，天上有鸟，甚至都没有变异，我想这里没有那么恐怖，总会有办法。”
他的声音很稳，
总给人一种默默的安心感。
蒋珍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船舷”边，望着这片陌生而辽阔的蔚蓝新世界，各怀心事，却又奇异地共享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荒诞的“宁静”。
但当蒋珍回到那间暂时属于自己的，漂浮在无尽蔚蓝之上的狭小房间时，
脸上那层用于安抚人而存在的近乎轻松的面具，
瞬间碎裂、剥落。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逐渐平复的喧嚣和海浪规律的轻响，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没有开灯。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海水折射得波光粼粼的午后阳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斑。
焦虑，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漫上来，逐渐淹没胸腔，带来一阵阵发紧的窒息感。
蒋珍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系统不回应，申诉石沉大海，
这不是简单的任务场景切换或区域封锁，这是连根拔起，是被抛掷到一个完全陌生，缺乏基本生存参照系的环境。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很清楚，
如果说物资，整个超市现有的，和她系统里有的，
是绝对饿不死人的，
甚至他们会过的很好。
可如果没有客源，没有更多的积分来源，
那她该怎么办？
难道要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地方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碰撞，拖拽着她的思绪往下沉。
更可怕的是一些摆在眼前的未知——
这片海有多大？有没有陆地？
有没有其他危险？超市这艘船能漂多久？
他们会不会永远困在这里？
在众人面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化为汹涌的后怕和无力感，
她不是神，她只是个想要做完养老任务然后安心回家的任务者，仅此而已。
她必须要回家，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然后回家的。
面对铺天盖地的虫潮，面对凶残的丧尸和居心叵测的同类，她尚能冷静周旋，因为那是在她熟悉的“战场”，
度过去了，她就能获得积分，升级超市，
可这里……
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柔却可能暗藏杀机的蓝。
她猛地站起身，开始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步很轻，却带着焦躁的力道。
蒋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放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预案，又一一被她否定。
联系不上系统，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现在，他们真的成了一艘漂流在未知海域的孤舟。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至少要摸清周围的情况。
白天阳光太烈，海面反光强烈，视野看似开阔，实则可能错过许多细节，
夜晚，也许能观察到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像一根救命稻草，给了被焦虑淹没的她一个明确的行动方向。
她强迫自己停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蒋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海面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美得惊心动魄，也寂寥得令人心寒。
晚餐时间，蒋珍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甚至特意去二楼，用所剩不多的“特供”食材，和大家一起简单吃了顿火锅。
气氛有些沉闷，但没人抱怨，
陆止安简短说了观察结果：白天未见明显威胁，海鸟种类单一，水质初步检测无毒，但深海情况未知。
蒋珍听着，不时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平静和鼓励，
她甚至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说这下不用操心客流量了，可以好好享受“海景房”。小橙子被她逗得笑了笑，毛志也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脸上的愁容也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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