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滋德殿病终留遗嘱,高平县敌忾表奇功
却说周枢密使同平章事王峻,恃宠生骄,屡有要挟,周主郭威虽然对他优待宽容,但是免不得心存芥蒂。
王峻和郭威一开始在邺城起事,王峻功劳很大,加之他比郭威大二岁,郭威往往称呼王峻为兄,或者只叫他的字。这只是属于皇帝对于大臣的礼遇,但是王峻自恃功高越发骄纵。
王峻又在枢密院东面新建了一座很大的公署,装饰得极其华丽,落成时还请后周主郭威来看。
周主郭威颇尚俭约,因不便诘责,只好敷衍数语,便即回宫。
会周主郭威就内苑中,筑一小殿,王峻独入奏道:“宫室已多,何用增筑?”
后周主郭威说道:“枢密院的房子也不少了,你为什么还要造那个公署呢?”
王峻惭愧地闭上了嘴,灰溜溜地走了。
一日适当寒食,周主郭威未曾视朝,百官亦请例假。辰牌甫过,周主郭威因起床较迟,尚未早膳,偏王峻趋入内殿,称有密事面陈。
后周主郭威还以为他是有特别的大事要报告,于是立即召见。
王峻行礼已毕,便面请皇帝郭威说道:“臣看李谷、范质两相,实未称职,不若改用他人。”
周主郭威说道:“何人可代两相?”
王峻答道:“端明殿学士尚书颜衎,秘书监陈观,才可大用,陛下何不重任!”
周主郭威闻言,怏怏而道:“进退宰相,不宜仓促,俟朕徐察可否,再行定议。”
王峻却絮聒不休,硬要周主郭威承认。
周主郭威时已枵腹,恨不将他叱退,勉强忍住了气,含糊说道:“俟寒食假后,当为卿改任二人便了。”
亏他能耐。王峻乃辞出。
周主郭威入内殿用膳,越想越恨。
好不容易过了一宵,诘旦后周皇帝郭威即召见百官。
王峻昂然直入,被周主郭威叱令左右,将王峻拿下,拘住别室。
后周主郭威且顾语冯道诸人道:“王峻是朕患难弟兄,朕每事曲容。偏他凌朕太甚,至欲尽逐大臣,剪朕羽翼。朕只一子,辄为所忌,百计阻挠,似此目无君上,何人能忍?朕亦顾不得许多了!”
冯道等略为劝解,请贷死贬官,乃释放王峻出囚室,降他为商州司马,勒令即日就道。
王峻形神沮丧,狼狈出都,行至商州,忧恚成疾,未几遂死。
颜衎、陈观坐王峻之党,同时遭到贬官。
邺都留守王殷,与王峻同佐周主郭威,俱立大功。
王峻既得罪,王殷亦感到不安。何不求去。
先是王殷出镇邺都,仍领亲军,兼同平章事职衔,自河以北,皆受王殷节制。
王殷专务聚敛,为民所怨。
后周主郭威尝遣使者告诫王殷说道:“朕起自邺都,帑廪储蓄,足支数年,但教汝按额课民,上供朝廷,已足国用,慎勿额外诛求,取怨人民!”
王殷不以为然,苛敛如故。
且所属河北戍兵,王殷任意更调,毫不奏闻,周主郭威很是介意。
广顺三年九月,为周主郭威诞日,号永寿节,王殷上表奏请入朝庆寿,周主郭威疑心王殷有了异志,于是不准入朝。
到了冬季,预备郊祀礼仪,不意王殷竟擅自入都,麾下带着许多骑士,出入拥卫,烜赫异常。
适值周主郭威有疾,得此消息,很是惊疑。又因王殷屡求面觐,并请拨给卫兵,借防不测。
后周主郭威越有戒心,遂力疾御滋德殿,召王殷入见。
王殷甫上殿阶,即命侍卫出殿,将王殷拿下,责他擅离职守,罪在不赦。
一篇诏敕,把王殷生平官爵,尽行削夺,长流登州。
至王殷既东去,复着将吏赍诏,追至半途,说他有意谋叛,拟俟郊祀日作乱,可就地正法等语。
王殷无从辩诬,只好伸颈就戮,一道冤魂,投入冥府,与前时病死的王峻,再做阴间朋友去了。
功臣之不得其死,半由主忌,半由自取。
周主郭威既贬死王峻,杀死了王殷,方免后顾之忧,当命皇子晋王郭荣判内外兵马事。改邺都为天雄军,调天平节度使符彦卿往镇,加封卫王。
接着,后周皇帝郭威徙镇州节度使何福进镇天平军,加同平章事。
镇州一缺,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出任。澶州一缺,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出任。此外亦各有迁调,不可殚述。
惟周主郭威病体,始终未痊。
残冬已届,周主郭威勉强支持,亲飨太庙,自斋宫乘辇至庙廷,才行下辇。
由近臣扶掖升阶,甫及一室,已是痰喘交作,不能行礼。只得命晋王郭荣恭代,自己仍退居斋宫。
夜间痰喘愈甚,郭威险些儿谢世归天,幸经良医调治,始得重生。
越日就是广顺四年元旦,周主郭威又复强起,亲至南郊,大祀圜丘。
后周皇帝郭威自我感觉身体疲乏,未能叩拜,只好仰瞻申敬,草草成礼。
礼毕还宫,郭威御明德楼,受百官朝贺,宣制大赦,改广顺四年为显德元年。
内外文武百官,加恩优赉,命妇并与进封,毋庸细叙。周主郭威经此一番劳动,疾病愈是加剧,停止诸司进奏,遇有大事,由养子晋王郭荣入禀进止,然后宣行。
晋王郭荣总握内外兵柄,每日在府中办事,人心少安。
忽然由澶州牙校曹翰,入都见郭荣,拜谒已毕,即与郭荣密言说道:“大王为国储嗣,当思孝养。今主上寝疾,大王不入侍医药,整日在外办事,如何慰天下仰望呢!”言外寓意。
郭荣不禁大悟,便留翰居府,代决政务,自己入侍禁中,朝夕侍奉。
周主郭威谕郭荣道:“朕若不起,汝速治山陵,毋令灵柩久留殿内。
陵所务从俭素,不得劳役百姓,不得多用工匠,勿置下宫,不要守陵宫人,并不必用石人石兽,
但用纸衣为殓,瓦棺为椁,入窆后,可募近陵人民三十户,蠲免征徭,令他守视。陵前只立一石,镌刻数语,可云周天子平生好俭,遗令用纸衣瓦棺。
嗣主不敢有违,如此说法,便足了事。汝若违我遗言,我死有知,必不福汝!”
防患未然,可云明哲。
郭荣含糊应命,周主郭威见他怀疑,又申诫道:“从前我西征时,见唐朝十八帝陵,统遭发掘,这都由多藏金玉,致启盗心。汝平时读史,
应知汉文帝素好俭素,葬在霸陵原,至今完好如旧。
每年寒食,可差人祭扫,如没人差去,遥祭亦可。并饬在河府、魏府间,各葬一副剑甲,澶州葬通天冠绛纱袍,东京葬平天冠衮龙袍,千万千万,勿忘遗言!”
郭荣乃唯唯受教。
周主郭威又命郭荣传敕,着宰臣冯道加封太师,范质加尚书左仆射,兼修国史,李谷加右仆射,兼集贤殿大学士,升端明殿学士尚书王溥同平章事,宣徽北院使郑仁诲为枢密使,枢密承旨魏仁浦为枢密副使,司徒窦贞固进封汧国公,司空苏禹珪进封莒国公,授龙捷左厢指挥使樊爱能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虎捷左厢指挥使何徽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且加殿前都指挥使李重进为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保,仍典禁军。
李重进母系周主郭威的胞姊,曾封福庆长公主,周主郭威以李重进谊属舅甥,所以用为亲将。
及周主郭威病情大渐,特召李重进入内,嘱受顾命。且令向郭荣下拜,示定君臣名分,李重进一一遵旨,周主郭威又叹息道:“朕观当世文才,无过范质、王溥,今两人并相,我死无遗恨了!”
哪知他后来降宋?
是夕周主郭威病逝世在滋德殿,寿五十一岁。
晋王郭荣秘不发丧,越三日已经大殓,迁灵柩至万岁殿,乃召集文武百官,颁宣遗制,令晋王郭荣即皇帝位,百官奉敕,遂奉郭荣即位柩前。
是岁自正月朔日起,天色屡昏,日月多晕,及嗣主郭荣即位,忽然晴朗,天日为开,中外相率称奇。
嗣主郭荣居丧数日,由宰臣冯道等,表请听政,三疏乃允,见群臣于万岁殿东庑下,始亲莅事。命太常卿田敏为先帝拟谥,敏上尊谥为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庙号太祖。
忽然由潞州节度使李筠,报称北汉主刘崇,与辽将杨衮,率兵数万,自团柏谷入寇潞州。
周主郭荣甫经践祚,即闻此事,恰也有些心惊。幸亏他天姿英武,不以为忧,即召群臣会议,志在亲征。
冯道等以为未可,且言:“刘崇自晋州奔还,势弱气夺,未必即能再振。现恐由潞州谣传,李筠未战先怯,遽行奏闻,贻忧宵旰。陛下初承大统,人心未定,先帝山陵,方才启工,不应轻率出征。如果刘崇入寇,但教命将出御,便足制敌”云云。
周主郭荣摇首说道:“刘崇幸我大丧,闻我新立,自谓良好机会,可以入伺中原。目下潞州告急,必非虚语,我若亲自出征,庶几先声夺人,免致轻觑!”
冯道等一再固诤,周主郭荣又道:“从前唐太宗创业,屡次亲征,朕岂怕河东刘崇吗?”
冯道独答道:“陛下未可便学太宗。”
周主郭荣奋然说道:“刘崇众至数万,统是乌合,如遇王师,可比泰山压卵,必胜无疑。”
冯道又道:“陛下试平心自问,果能做得泰山否?”
冯道历事四朝,未闻献议,此次硬加谏阻,无非怯敌所致。周主郭荣拂袖起座,反身入内。
越宿颁出诏敕,分发各道,令他招募勇士,送入阙下。
各道节度使得旨,陆续送至壮丁,由周主郭荣编入禁卫军,逐日操练,准备扈驾。俄又接得潞州急报。但见纸上写着:
昭义军节度使臣李筠,万急上言。河东叛寇刘崇,幸祸伐丧,结连契丹入寇。
臣出守太平驿,遣步将穆令均前往迎击,被贼将张元徽用埋伏计,诱杀令均,士卒丧亡逾千。
寇焰愈张,兵逼驿舍,臣不得已回城固守,效死勿去,谨待援师。臣措置乖方,自取丧师之罪,乞付有司议谴!谨昧死上闻,翘切待命!李筠败绩,从奏报中叙明,亦一变体。
周主郭荣得了此报,也不欲与冯道等继续商议,但召王溥、王朴两人,入议亲征事宜。
王溥与王朴赞成亲征,奏请先调各道兵马,会集潞州,然后车驾启行。
后周主郭荣乃诏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自磁州进兵赴潞州,击敌后路,以澶州节度使郭崇为副;
河中节度使王彦超,自晋州进兵赴潞州,击敌东面,以陕府节度使韩通为副;
后周主郭荣又命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滑州节度使白重赞、郑州防御使史彦超、前耀州团练使符彦能等,引兵先赴泽州,以宣徽使向训为监军。
后周主郭荣一面令冯道恭奉梓宫,往赴山陵,留枢密使郑仁诲居守京师,车驾自三月上旬启行。
到了怀州,得闻刘崇已引兵南向,拟兼程速进。
控鹤都指挥赵晁,密语通事舍人郑好谦说道:“贼势甚盛,未可轻敌,主上拟倍道进兵,恐非良策。”
好谦入阻周主,周主郭荣发怒道:“汝怎得阻挠军情,想是有人主使,从速供出,免得受刑!”
好谦慌忙吐实,说是赵晁所言。周主郭荣系拿赵晁入狱,即日下令启行,麾众急进。
不数日已到泽州,驻营东北隅。
北汉主刘崇,引着辽兵,行过潞州,不欲进攻,竟向泽州进发。
至高平南岸,听得后周军队已到,才据险立营,只派前锋挑战,被周军邀击一阵,便即败退。
后周主郭荣恐他遁去,再命诸军夤夜前进,且促河阳节度使刘词,赶紧派兵援应。
诸将因刘词未至,不免寒心,但因周主军令甚严,又未敢中途逗挠,不得已驱军前行。
翌晨至巴公原,望见敌兵,北汉将张元徽,在东列阵,辽将杨衮,在西列阵,行伍很是整齐。
周主郭荣命滑州节度使白重赞,与马步都虞候李重进,率左军居西,樊爱能、何徽,率右军居东,向训、史彦超率精骑居中央,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禁兵护住御驾。
两阵对圆,周军与敌兵相较,不过三分有二。
刘崇见周军较少,悔召辽兵,顾语诸将道:“我观敌垒,与我本部兵相差不多,早知如此,何必借援外人!今日不但破周,且可使外人心服,倒也是一举两得了。”
慢着。诸将上前道贺,独辽将杨衮,策马上前,望了多时,退见刘崇道:“周军严肃,不可轻敌!”老将有识。
刘崇奋髯说道:“时不可失,愿公勿言!看我与周军决战,今日必报儿仇。”
徒夸无益。衮默然退去。
忽然有东北风大起,吹得两军毛发森竖,个个惊栗,少顷转作南风,势亦少杀。
北汉副枢密使王延嗣,及司天监李义,进语刘崇说道:“风势已小,正可出战。”刘崇便下令进兵。
枢密直学士王得中叩马谏阻道:“风势逆吹,与我不利,李义素司天文,乃未知风势顺逆,昏昧若此,罪当斩首!”
确是可杀。
刘崇怒叱道:“我意已决,老书生休得妄言!如再多嘴,我先斩汝!”
话音刚落,王得中吓退一旁,刘崇即麾动东军,令张元徽先进。
王元徽率领千骑击周右军,正与樊爱能、何徽相遇,两下交锋,不过数合,樊爱能、何徽忽然引退,右军遂溃,步兵千余人,解甲投戈,走降北汉,喧呼万岁。
刘崇望见南军阵动,亲督诸军继进。矢如飞蝗,石如雨点,周军不免惊乱。
周主郭荣自引亲兵,躬冒矢石,向前督战。
那时恼动了一位周将,大声呼道:“主危如此,我等怎得不致死!”
又语张永德道:“贼气已骄,力战即可破敌,公麾下多弓弩手,请趁势西出为左翼,末将愿自为右翼,冒险夹击,不患不胜。国家安危,正在此一举了!”
张永德称善,遂与那将分统二千人,左右出战。
那将身先士卒,驰犯敌锋,士卒亦接连跟着,捣入敌阵,无不以一当百。
北汉兵不能抵御,纷纷倒退。看官道那将为谁?
原来就是将来的宋太祖赵匡胤。提笔醒目。
赵匡胤,涿郡人,父名弘殷,曾任岳州防御使。赵匡胤系出将门,入充宿卫,此时随驾出征,看见后周主郭荣身入危境,不由的激动热忱,勇往直前,把北汉兵杀得大败。
内殿直马仁瑀,也呼语徒众道:“使乘舆受敌,何用我辈!”
遂跃马直出,引弓迭射,连毙数十人,士气益振。
殿前右番行首马全义,至周主郭荣前面请道:“贼已披靡,将为我擒,愿陛下按兵不动,徐观臣等破贼!”
说着,即引数百骑进陷敌阵,可巧碰着张元徽,出来拦阻,马全义即拨马舞刀,与张元徽大战数十合,马仁瑀暗助马全义,觑正张元徽坐下马首,一箭射去,说一声着,正中马眼。
马负痛乱跃,立刻将张元徽掀落地上,马全义趁势一刀,把张元徽挥作两段。
张元徽为北汉骁将,骤然被杀死,北汉兵大为夺气。
天空中的南风,越吹越猛,周军顺风冲杀,其势益盛。
北汉主刘崇料不可支,慌忙自举赤帜,鸣金收军。
偏军士已经溃散,一时无从收拾。辽将杨衮,望见周军得胜,不敢进援,且恨刘崇妄自尊大,不知进退,乐得袖手旁观,引还全军。北汉大败,周军大胜。
惟樊爱能、何徽,领着残众,擅自南归,沿途遇着粮车,反控弦露刃,硬行剽掠。运夫仓促骇走,伤亡甚多。
周主郭荣遣军校追回,竟不奉诏,甚且杀死来使,纵辔奔道:“辽兵大至,我军退回,公何必前去寻死!”
刘词说道:“天子安否?”
何徽答道:“我辈亏得速奔,还保生命,主上尚不肯退归,大约已走入泽州了。”
刘词勃然道:“主辱臣死,奈何不救?”
足愧樊、何。遂引兵北趋,驰至战场。
正值敌众败退,尚有残兵万余人,阻涧屯列。
天日将暮,南风尚劲,刘词带着一支生力军,越涧争锋,呐一声喊,杀入敌阵。
北汉兵已经怯馁,还有何心对仗?死的死,逃的逃。
刘词麾众追去,还有涧南休息的周军,遥见词军得胜,也鼓动余勇,跃涧齐进,与词军并力追击。可怜北汉兵没处逃生,或死或降,刘词等直追至高平,方才回军。但见僵尸满野,血流成渠,所弃辎重器械,不可胜计。
周军陆续搬入御营,时已昏黄。
周主郭荣尚在野次,随便营宿,各军统夜巡逻,捕得樊、何麾下降敌诸兵,悉数处死。
越日复进军高平。
刘崇闻周主郭荣(柴荣)将至,急忙被褐戴笠,乘着胡马,由雕窠岭遁归。
入夜迷路,刘崇强迫村民为导,村民误引至晋州。
行百余里,才知错误,刘崇杀死村民,返辔北走。
所至得食,方拟举箸,传闻周兵追来,刘崇忙将碗筷抛去,上马急奔。格外夸能,格外胆小。
刘崇已老惫,昼夜驰骤,几不能支。
幸乘马为辽主所赠,特别精良,由崇伏住鞍上,始得奔回晋阳。
周主郭荣因刘崇已遁,料知追赶不及,且令各军休息高平。
后周主郭荣选得北汉降卒数千人,号为效顺指挥军,命前武胜行军司马唐景思为将,发往淮上,防御南唐。
还有二千余降卒,每人赐绢二匹,并给还衣装,放归本部。各降卒罗拜而去。
也是欲擒故纵之法。后周主郭荣转入潞州,由节度使李筠迎入,正欲赏赉功臣,忽报樊爱能、何徽二人,前来请罪。
后周主郭荣微笑说道:“他尚敢来见朕吗?”遂呼左右人趋出,将他们二人拘拿住,不必进见,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