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逐边镐攻潭州府,拘刘言夺武平军
却说慕容彦超,困守兖州,已经是势穷力竭。
当初,慕容彦超打算谋反的时候,判官崔周度说:“鲁国,在春秋时期是诗书礼仪之国。自从伯禽以来,就没人能在这称霸。但是,靠礼义在这里长久生存的人有很多。您虽然勇猛,是一代豪杰,但如果您能估量实力、看准时机再行动,就能保住一辈子的富贵(兖州与鲁国的地域存在一定的重合)。您应该吸取李守贞、安从进、杜重威这些人的教训啊。”
慕容彦超听后非常生气,但当时没有杀他。慕容彦超被后周大军围攻的时候,他大肆搜刮城里百姓的钱财犒劳军队。前陕州司马阎弘鲁怕被鞭打,就把家里所有钱财都献了出来。慕容彦超却认为他还没交完,想找个借口把他连同崔周度一起治罪。于是,慕容彦超让崔周度搜查阎弘鲁的宅子。
崔周度对阎弘鲁说:“你是否能活下来,全看你交出了多少钱财。”阎弘鲁就让家仆和崔周度一起掘地三尺搜查了一通,结果什么钱财也没搜到。但慕容彦超还不满意,又派郑麟拔刀恐吓他们,阎弘鲁慌得让自己的妻妾们向郑麟解释,妻妾们都说没藏其他钱财。崔周度便据实告诉了慕容彦超,但慕容彦超故意表示自己不信,还把阎弘鲁和崔周度关进了监狱。
阎弘鲁的乳母在泥里找到一只金缠臂,献给慕容彦超,想要赎出阎弘鲁。慕容彦超大怒,把阎弘鲁夫妇活活打成了一摊烂肉,然后把崔周度斩首。
慕容彦超为人狡猾奸诈,他曾经设了个当铺放债,有个坏人用假银子来抵押,管当铺的人过了很久才发现。
慕容彦超暗中让管当铺的人夜里在仓库墙上挖洞,把里面的金银绸缎都搬到别的地方,然后谎称仓库被盗。随后,他在集市上贴告示,让百姓自己申报抵押的物品,好赔偿他们。百姓都争着说自己抵押了什么,慕容彦超就这样抓到了用假银子抵押的人。他把这个人关在密室里,让他教给十几个人怎么才能制造假银子:用铁做内胎,外面包两层银,这就是所谓的“铁胎银”。自此,慕容彦超就掌握了制造假银锭的技巧。
而此时,慕容彦超鼓励守城的士兵说:“我有几千锭银子,到时候全赏给你们。”士兵们都私下里都议论说:“他那些银子都是铁胎银,有什么用啊!”
所以,士兵们不肯为他出力。
士兵们厌恶慕容彦超的虚伪吝啬,因此一个个都无有斗志,而相继出去投降。
后周主郭威,又亲至城下,督军猛攻,眼见得保守不住,慕容彦超无法可施,竟至镇星祠中,禳灾祈福。
这镇星祠乃是何神?原来这一年,慕容彦超将要造反的时候,听说土星运行到角宿、亢宿的位置,占卜的人对他说:“角宿、亢宿对应古代郑国的位置,而兖州就属于这个区域。”
于是,慕容彦超带领节度使府的官员,步行走到兖州西门三十里外的地方去祭祀土星,又在开元寺迎接土星神,还塑了土星神的像供奉,称它为“菩萨”,每天都去祭拜一次,又让百姓家里挂黄幡消灾。
此时慕容彦超穷蹙无计,不得不仰求星君。
蓦然听闻城被摧陷,慕容彦超急忙出祠督战,那后周军队似潮冲入,怎能招架得住?
巷战良久,手下兵皆溃散。慕容彦超再奔至镇星祠旁,放起一把无名火,将祠毁去,然后驰入府署,挈妻投井,顷刻溺毙。
其子慕容继勋率残众五百人,出奔被擒,立即磔死。
慕容彦超枭尸,所有家族,悉数诛夷。应该如此。
兖州平定,后周主郭威留端明殿学士颜衎,权知兖州军府事,降泰宁军为防御州,并欲尽诛彦超将佐。
翰林学士窦仪,心下不忍,特商量诸宰臣冯道、范质,请他释免。
两宰臣面奏后周主郭威,说是胁从罔治,后周主郭威乃赦罪不问。
后周主郭威启跸赴曲阜县,谒孔子祠,行释奠礼。
登殿将拜,左右人劝阻道:“孔子乃是陪臣,不当受天子拜!”
周主郭威说道:“孔子为百世帝王师,难道可不敬礼吗?”
后周主郭威遂虔诚拜讫,命将祭器留藏祠中。
后周主郭威又至孔林拜孔子墓,访得孔子四十三世孙孔仁玉,命他为曲阜令;颜渊后裔颜涉,命为主簿。即令视事。
后周主郭威仍饬兖州修葺孔祠,永禁墓旁樵采,然后还都,饮至犒赏,当然有一番手续。
过了数日,德妃董氏,病殁宫中。
天子悼亡,免不得辍乐举哀,饰终尽礼。
董氏镇州人,本嫁同里刘进超。刘进超仕晋,充内廷职使。
辽兵犯阙,刘进超殉难,董氏嫠居洛阳。
汉高祖自太原入京师,郭威从军过洛,闻董氏德艺兼长,纳为妾媵。
后来郭威出镇邺中,只命董氏随行,所以家属被屠,董氏幸得脱祸。
及郭威已称帝,中宫虚位,但册董氏为德妃,摄掌宫事。至此竟遭病殁,享年三十九岁。总觉命薄。叙出董氏,补前文所未逮。
后周主郭威既悲哀董德妃殁,复触旧痛,好几日不愿视朝。
接连是天平节度使高行周,病终任所,又辍朝数日,犹幸内外无事,朝政清闲。惟冀州边境,为辽兵所掠,由都监杜延熙,一鼓驱退,倒也损失有限,不足廑忧。
既而武平军留后刘言,遣牙将张崇嗣入奏,报称收复湖南,愿如马氏故事,乞请册封。后周主郭威留馆来使,又有一番廷议,处置湖南事宜。
自南唐将边镐入据长沙,潭民市不易肆,称边镐为边菩萨,一体悦服。
后来边镐佞佛设斋,筑寺置观,所入赋税,除贡献金陵外,尽充佛事,浮费无节,凡地方一切政治,置诸不理,于是潭人失望。
菩萨本来高搁,望他奚为?
南汉内侍省丞潘崇彻,及将军谢贯,乘机攻郴州。
边镐出兵与争,大败奔还。郴州被陷。边镐坐失军威。
唐指挥使孙朗、曹进,从镐平楚,部下所得廪给,反不及湖南降卒,军士已有怨言。
南唐复遣郎中杨继勋等,征取湖南租税,务从苛刻,行营粮料使王绍颜,希承杨继勋意旨,克减军粮,益激众怒。
孙朗、曹进投袂奋起,率部众入攻打王绍颜,王绍颜走匿囷下,屏息无声。
大众四觅无着,转趋府署,向边镐要求,请斩王绍颜以谢将士。
边镐含糊应允,待孙朗等退归营中,并不将王绍颜取出,枭首示众。
所以孙朗、曹进两人,并谋杀边镐,夜率部众焚府门,适值天雨,屡燃屡灭。
边镐本有戒心,至是闻府门被火,出兵格斗,且令传吹鼓角,做将旦状。
孙朗等堕入边镐的计谋,恐天晓军集,转难脱身,不如斩关出去,前往投奔朗州,一声吆喝,麾退党徒,纷纷投关出城,夤夜向朗州奔去。
走了两三日,孙朗等人方才抵达朗州城外,求见刘言。
刘言召他入署,问明原委,很是喜欢。
王逵在旁,问孙朗说道:“我欲再取湖南,恐唐兵来援,多一阻碍,奈何?”
孙朗答道:“朗臣唐数年,备知底细,现在朝无贤臣,军无良将,忠佞无别,赏罚不当,得能保守淮南,已是幸事,还有何暇兼顾湖南?朗愿为公前驱,取湖南如拾芥呢!”
孙朗为南唐臣,嗾人往取湖南,亦非好人。
王逵心下亦喜,厚待孙朗及曹进,整兵治舰,预谋大举。
南唐主李璟方用冯延巳、孙晟同平章事。
两相意见未合,孙晟尝语左右人说道:“金杯玉碗,乃竟盛狗矢吗?”
冯延巳闻言,恨孙晟益深。
南唐主李璟尝遣将军李建期出屯益阳,使图朗州,又命知全州事张峦,兼桂州招讨使,使图桂州。
两军出驻多日,未闻报功,南唐主李璟召语冯延巳、孙晟说道:“楚人归我,意在息肩。我未能抚息疮痍,反欲劳民费财,恐失楚意。现欲将桂林、益阳两处戍军,悉数调回,特授刘言旌节,俾得息兵,卿等以为何如?”
孙晟说道:“陛下诚念及此,不但安楚,并足安唐。”
冯延巳勃然说道:“臣意以为非是,前出偏将下湖南,远近震惊,一旦三分失二,适令他人藐视。请委任边将窥察形势,可进即进,可退乃退。”
南唐主李璟因遣统军使侯训,率领士兵五千人,前往与张峦合兵,共攻桂州。
侯训与张峦联军南下,将到桂州城下,被南汉士兵内外夹击,杀得大败亏输。
侯训竟而战死,张峦收残卒数百人,奔回全州。
败报到了南唐延,南唐主李璟决拟召回李建期,授刘言为节度使。
偏冯延巳又出来反对,谓宜召言入朝,察他举止,果肯效顺,再授旌节未迟。
南唐主李璟乃遣使至朗州,召言入朝。
言与王逵密商行止,王逵答道:“武陵负江面湖,带甲百万,怎甘拱手让人!况边镐抚字无方,士民不附,可一战成擒,怕他什么?”
言尚在沉吟,王逵又说道:“行军贵速,一或迟延,反令镐得为备,不易进攻了。”
王逵乃遣归唐使,佯约入朝。
王逵一面召集何敬真、张仿、蒲公益、朱全琇、宇文琼、彭万和、潘叔嗣、张文表等牙将,皆授指挥使,令周行逢为行军司马。
部署队伍,即日发兵。
周行逢善谋,张文表善战,潘叔嗣善冲锋,三人情好颇深,和衷共进。
王逵为统军元帅,分道趋长沙,令孙朗、曹进为先锋,直抵沅江,擒住唐都监刘承遇,收降唐军校李师德,乘胜进逼益阳,用着大刀阔斧,砍入唐守将李建期寨内。
李建期慌忙抵抗敌军,被孙朗、曹进二将,绕住厮杀。
张文表、潘叔嗣,持槊助战,任你李建期如何力大,也被他七手八脚,活捉了去。
所有戍兵二千人,尽行授首,一个不留。
嗣是朗州士兵水陆并进,势如破竹,破桥口,入湘阴,直薄潭州。
这位大慈大悲的边菩萨,变作无人无势的边和尚,自知不能敌朗兵,慌忙遣使乞援。
怎奈远水难救近火,南唐兵不能速到,朗兵已是登城。
边镐弃城夜走,吏民俱溃,人多马杂,把醴陵桥门踏断,溺死压死,共一万余人。得之甚易,失之甚易。
王逵入城视事,自称武平军节度副使,权知军府事,遣何敬真等追边镐。
边镐已经狂窜回去,追赶不及,但杀死溃卒五百名。
王逵又令蒲公益攻打岳州,唐岳州刺史宋德权,及监军任镐,不战即溃。
湖南各州县唐吏,闻风震栗,相继遁去。
从前马氏岭北故土,一古脑儿归入刘言,只郴、连二州,为南汉有。
王逵复欲攻取郴州,自督诸军及峒蛮共约五万人,将郴州围住。
南汉将潘崇彻,夤夜趋救,出其不意,掩击朗兵,朗兵大败。
王逵走还,乃发使至朗州,请刘言入主长沙。
刘言不愿舍朗州,因而上表周廷,报捷称臣。且称潭州残破,乞移使府治朗州。
后周主郭威与群臣会议,大众都主张招抚,乃于广顺二年正月,表刘言为武平节度使,兼朗州大都督,升朗州为湖南首府,位出潭州上。
王逵为武安节度使,周行逢为武安行军司马,何敬真为静江节度使,朱全琇为静江节度副使,张仿为武平节度副使。
这诏旨颁到朗州,刘言以下,统皆拜受。
惟南唐主李璟因败惩罪,削了边镐官爵,流戍饶州,斩宋德权、任镐,罢冯延巳、孙晟为左右仆射,自悔前失,乃议休兵息民。
左右人劝南唐主李璟说道:“陛下能数十年不用兵,国可小康。”
南唐主李璟愤然说道:“璟将终身不用兵!何止数十年哩!”
岂千年不死耶?
不到数月,南唐主李璟复召冯延巳为相,廷臣统呼为怪事。
这且待后再表。
且说王逵进入潭州后,与何敬真、朱全琇等,各置牙兵,分厅视事,吏民几不知所从。
有时宴集诸将,也不辨尊卑,不分主客,彼此喧呶,毫无规律。
王逵引以为忧。
惟周行逢、张文表二人,事王逵很是尽礼。
每有政议,王逵倚他们二人为左右手。何敬真、朱全琇,未免疑心王逵,且已受后周廷命令,前往镇守静江军,当即辞去。
王逵得拔去眼中钉,恰也心慰。
王逵惟自恃有功,不肯为刘言之下,平居与刘言通书,词多倨傲。
刘言不肯容忍,积成嫌隙,暗中欲图谋王逵。
王逵颇有所闻,时常戒惧。
周行逢亦语王逵道:“刘言与我辈不协,敬真、全琇,又与公有隙,若不先下手,将来两路发难,公将如何处置!”
王逵答道:“君言甚是,逵早已加忧,苦无良策!”
周行逢与王逵附耳数语,王逵大喜说道:“与公除凶党,同治潭、朗,尚复何忧?”
王逵遂遣周行逢至朗州,进谒刘言。
刘言问他来意,周行逢说道:“南汉已兴兵入寇,全、道、永三州,统已吃紧,行逢特来报闻!”
刘言说道:“王节度何不出御?”
周行逢道:“南汉势大,非潭州兵力所能抵御,须合武平、静江两路军马,方足却寇。”
言踌躇半晌,刘言方答语道:“我处兵马不多,且是军阃要地,不便远离,看来只好檄调静江军,与潭军会同御敌吧!”
正要你出此策。周行逢道:“如此甚妙,请大都督照行!”
刘言遂檄令何敬真为南面行营招讨使,朱全琇为先锋使,促赴潭州会师,共御南汉。
周行逢辞言先归,复进王逵密计,王逵待何敬真、朱全琇到来,出郊迎劳,相见甚欢。
两人问及敌情,王逵答道:“我已拨兵往堵,想寇势不即蔓延,公等远来,且入城休息,缓日往剿便了!”遂邀何敬真、朱全琇入城,摆酒接风,并召入美妓侑酒,惹得两人眼花缭乱,情志昏迷。
饮罢散席,王逵仍然嘱咐各妓留侍客馆,夜以继日。
俗语说得好,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何敬真、朱全琇,一住数日,几乎与各妓结了不解缘,朝朝暮暮,怜我怜卿,还记得什么军事。
王逵又日供佳酿,兼给佳肴,使他们酒食流连,沉湎不醒。
王逵一面又着人至朗州,再请济师。
刘言又拨指挥使李仲迁,率部兵三千,到了潭州。
王逵之使与何敬真相见,何敬真令他先发,趋往岭北,待着后军。
李仲迁率领士兵逾岭,在岭北扎营数日,并不看见何敬真到来,亦未闻有什么南汉士兵。
正在惊疑得很,那都头符会,因士卒思归,竟劫李仲迁还朗州。
都在周行逢的计中。
何敬真尚留居馆中,整日昏醉,忽来了朗州使人,传刘言命,责何敬真玩寇荒宴,把他缚住,送入潭州狱中。
何敬真醉眼蒙眬,怎知真伪?
其实朗州使人,是由潭卒假扮,就是南汉入寇,也由周行逢捏造出来。
朱全琇闻变急遁,由逵派兵追捕,也即拿还。
当下从狱中牵出何敬真,与朱全琇同斩市曹。
并遣人报知刘言,诬称何敬真、朱全琇,私通南汉,托故逗留,不得不军法从事。
李仲迁等私自逃归,亦请加罪。
刘言召诘李仲迁,李仲迁归罪符会,刘言竟将符会枭首,复而报于王逵。
周行逢复语王逵道:“武平节度副使李仿,系敬真亲戚,仿若不除,将为敬真复仇。公宜加意预防!”
王逵即转达刘言,请遣副使李仿,会同御寇。
刘言本是个笨伯,一次中计,尚不觉悟;刘言复遣仿至潭州。
王逵又殷勤迎入,设宴招待李仿,帐后暗置埋伏士兵。
待至酒意半阑,王逵掷杯为号,立刻见埋伏的士兵杀出,将李仿剁成肉泥。
王逵于是留周行逢守潭州,由王逵自率轻骑,往袭朗州。
朗州毫不防备,被王逵军队掩入,直趋府署。
指挥使郑珓,出来拦阻,未曾开口,项下已着了一刀,倒地而死。
刘言闻变,尚不知为何因,冒冒失失地走将出来,兜头碰着王逵,王逵麾动徒众,将刘言拥至别馆,拘禁起来。
朗州兵士,仓皇欲遁,王逵下令城中,谓刘言通款南唐,故特问罪,此外概不株连。
兵士未沐言恩,哪个肯来助言?
况朗州本由王逵夺取,言不过坐享成功,各军又多王逵的故部,乐得依从王逵命,得过且过。
王逵安然据朗州,奉表至后周朝廷,也说刘言欲举周降唐。
惟又添出许多诳语,谓言欲攻潭州,部众不从,将他幽禁,臣至朗州抚安军府,幸得平定,仍移军府至潭州,特此奏闻。
后周主郭威,虽然明睿,究竟地狱相隔太远,无从辨别虚实。且湖南是羁縻地,更不必详细诘究,但教称臣纳贡,不妨俯从,后周主郭威因即派通事舍人翟光裔,宣抚王逵,悉如所请,且授王逵为武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
王逵厚财贿赂翟光裔,送他还周,自取朗州图籍,还居潭州。
别遣潘叔嗣前往杀刘言。
刘言镇守朗州凡三年,朗人尝号言为刘咬牙。
先是有童谣云:“马去不用鞭,咬牙过今年。”
鞭边音通,边镐徙马氏,刘言逐边镐,王逵又杀刘言,是童谣亦已应验了。
暂作一束。
且说镇宁节度使郭荣,莅镇以后,由后周主郭威选择朝臣,令为僚佐。
郭威用王敏、崔颂为判官,王朴为掌书记,皆一时名士,辅导有方。
郭荣之妻刘氏,曾封彭城县君,前时留居大梁,为刘铢所屠。至后周主郭威即位,追封刘氏为彭城郡夫人,复因郭荣断弦待续,另为择配。
郭荣闻符彦卿之女,智足保身,嫠居母家,未曾他适,特请诸义父,愿纳为继室。
后周主郭威本认符氏为义女,乐得为养子郭荣玉成此事,遂致书符彦卿,求为义媳。
符彦卿自然遵命,当将嫠女送至澶州,与郭荣结为夫妇。
怨女旷夫,各得其所,自不消说。
郭荣在镇二年,屡请入朝,王峻时已入相,忌郭荣为人英明,辄从旁沮止。
会黄河决口,王峻奉命巡视,郭荣觑隙陈情,再乞入觐,果得周主郭威批准。即日启行,驰诣阙下,父子相见,止孝止慈,即授郭荣为开封尹,兼功德使,加封晋王。
王峻得知消息,遽自河上返大梁,固请辞职,周主郭威不许。
王峻再乞外调,复经周主郭威慰留,且命兼领平卢节度使。
王峻尚连章求解相职,并辞枢密,好几日不出视事。
后周主郭威令近臣征召,仍然托疾不朝。嗣后因枢密直学士陈同,与王峻相善,特遣他传示谕旨,谓王峻再不出,当亲临视疾。
王峻乃不得已入谒。
后周主郭威虽然温颜劝勉,心下已经存了芥蒂。
王峻尚不知反省,屡有请求,遂令患难君臣,凶终隙末,免不得变起脸了。
有诗讥王峻道:
难得功臣保始终,鸟飞已尽好藏弓。
如何恃宠成骄态,坐使勋名一旦空。
欲知王峻如何得罪,容俟下章节续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