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完婚之诏

    皇帝吴天沉默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皇叔啊皇叔,你一辈子都在为大夏守北境,临了,还想着怀瑾,你就这么看好朕的这个小儿子吗?”

    他指尖在奏折边缘轻轻叩着。

    “也好。”

    他突然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正好让他回一下京城。”

    他靠回龙椅,手指轻轻叩着奏折上“北境”两个字。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方明黄的玉玺上,深不见底。

    “拟旨。”

    司礼太监立刻伏下身,铺开明黄绢帛,提起朱笔。

    皇帝站起身,走到案前,接过朱笔。

    朱砂的字迹在明黄绢帛上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瑾亲王吴怀瑾,即刻携正妃姒脂、侧妃崔玥璃、侧妃姬苏,回京完婚。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另,着太医院全力救治裕亲王,务必撑到瑾亲王回京。”

    司礼太监一字一句记下,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

    “对了,派人去给德妃带个话。她盼这一天盼了不是一两年了,听说怀瑾要回京完婚,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皇帝放下朱笔,重新坐回龙案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龙纹扶手。

    “告诉她,瑾亲王府收拾好,等怀瑾回来。”

    司礼太监连忙躬身。

    “奴才遵旨。”

    皇帝端起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传旨的人,即刻动身。寒渊城路远,别耽误了。”

    “是。”

    司礼太监叩首,捧着圣旨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望着墙上那幅北境舆图。

    舆图上,寒渊城的位置被他用朱砂圈了三道,墨迹深得几乎要渗进纸里。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寒渊城的位置上。

    “怀瑾,这是皇叔最后一个愿望。也是朕,给你的一个考验。”

    圣旨抵达寒渊城时,正是三月的最后一天。

    北风依旧凛冽如刀,将帅堂门前的混沌太极旗吹得猎猎作响,旗面被风扯得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吴怀瑾端坐案后,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绢帛。

    指尖抚过“携正妃姒脂、侧妃崔玥璃、侧妃姬苏回京完婚”一行字,朱砂墨迹似乎还带着未散的余温。

    戌影跪在案侧,冰蓝色的眸子里炸开一点细碎的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压了下去。

    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也听见了姬苏的名字。

    她要和主人一起回京,穿上嫁衣,跪在金銮殿上,接受皇帝的册封。

    狂喜像潮水般漫过心口,却又在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冻结。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趟回京,是红妆,更是修罗场。

    堂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狐爪踩在初雪上,连一丝尘埃都惊不起。

    姬苏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走进来,月白襦裙的裙摆扫过青砖,无声无息。

    她走到案前三步处,双膝缓缓跪地,额头轻轻贴在冰冷的青砖上,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妾身叩见殿下。”

    “起来。”

    姬苏站起身,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边。

    弯月似的眼睛看着吴怀瑾,眼尾那粒朱砂泪痣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红,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夫君,我们要回京城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雀跃,脸颊浮起两抹浅浅的红晕,像被春风吹开的桃花。

    “妾身好久没见母亲了,这次回去,正好给她请安。”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那模样又纯又羞,像一朵被晨露洗过的白莲,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吴怀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五日之后出发。”

    姬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发髻上的白玉莲簪轻轻晃动,坠下细碎的银光。

    “嗯!妾身听夫君的!妾身这就回去收拾!”

    她对着吴怀瑾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跑出帅堂。

    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兰香。

    跑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吴怀瑾一眼,弯月似的眼睛里盛满了碎钻般的光,那粒朱砂泪痣在眼角若隐若现。

    “夫君,妾身会好好准备嫁衣的。”

    说完,她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脸颊绯红地飞快跑了。

    戌影跪在阴影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纤细背影。

    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那丝翻涌的酸涩死死压了回去。

    吴怀瑾搁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案沿。

    叩击声沉稳有力,像在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酉影。”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应诺。

    酉影从廊柱后闪身而出,素白劲装裹着高挑性感的身段,发间的洞观羽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白隼。

    她双膝跪地,额头贴地,动作标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奴在。”

    “你留在寒渊城,监控地底封印。”

    吴怀瑾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轻轻叩着案沿。

    “那道上古符文墙下面的千瞳魔神分神,这两年虽然安静,但本王从没信过它会一直安静。封印的灵力波动、天魔气息的渗出量、那道裂缝有没有扩大,这些,只有你的洞观羽能看得最清楚。”

    “另外是玄寂。他在寒渊城蛰伏了两年,表面上炼丹打坐,不问世事。可本王不信他。阐教的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他留在这里,一定有所图。图什么?图封印,图魔神分神,还是图那四千八百头狂化兽人?”

    “你给本王盯死他。他每天什么时候进阵眼室、在阵眼室里待多久、出来的时候灵力波动有什么变化,本王都要知道。”

    酉影抬起头,冰冷却恭顺的目光落在吴怀瑾脸上。

    “是,主人。奴会昼夜不息,以洞观羽监控地底封印的每一丝灵力脉动。封印若有异动,奴三息之内传讯。玄寂那边,奴会盯住他每一缕灵力的流向。他若敢动封印,奴拼了命也要拦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