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穿虎皮,带虎骨

    九尾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狐眸里波光流转,媚意横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致诱惑的笑意,仿佛在回味某种不可言说的甘美。

    但那双狐眸深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清明,像冰封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每一个人的贪婪。

    这一次,我不跟你们谈怎么分猎物。

    我只问你们一句……

    她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虬首,越过阴影里那些粗重的呼吸,落在洞府深处那幅被血与火浸透的北境舆图上。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火药堆上的羽毛。

    杀光了同族才换来这几座寒城,够分吗?

    洞府里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

    虬首的青金色瞳孔里翻涌着贪婪的火焰,死死盯着她那张妖异的面孔。

    阴影里,灵牙大圣的獠牙磨得咔咔作响,羽翼大圣的翅膀扇动得越来越快。

    只有洞壁上的那枚夜明珠,光芒依旧冰冷。

    “可白虎葬仙墟有上古白虎的诅咒。”

    虬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青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忌惮。

    “一千多年前,白虎大圣带着全族半数精锐闯入,只有他一个人活着逃出来。白虎一族实力大减,我们才能杀了他。连白虎真灵的后裔都落得这个下场,你要进去?”

    他死死盯着九尾的眼睛。

    “你是活腻了,还是想把整个兽人帝国都拖进坟里?”

    “白虎大圣临死前发过诅咒,所有背叛他的人,都将被他的利爪撕碎,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诅咒?”

    九尾嗤笑一声,抬手扯开白虎裘的系带。

    雪白的大氅滑落在地,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衣。

    纱衣紧贴着肌肤,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在冷白的珠光下,像一尊用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妖精。

    她赤足站在满地白骨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像九朵盛开的雪莲,尾尖泛着淡淡的银光。

    “白虎大圣当年屠我狐族三千,连幼崽都不放过,还要我族世代为奴为婢,供他取乐。”

    “如今,我穿着他的皮,戴着他的骨,他的诅咒,能奈我何?”

    她走到虬首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一年之后,我会在葬仙墟的入口等你们。

    她微微侧首,狐眸从虬首脸上缓缓扫过,又掠过阴影里每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声音很轻,轻得像北风穿过白骨堆时发出的呜咽,却让整个洞府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邀请。

    是你们,唯一一次,证明自己配得上跟我站在一起的机会。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虎裘,随意披在肩上,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月白纱衣的裙摆扫过虬首的膝盖,九条狐尾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和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

    九尾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狐眸里波光流转,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春水,媚意从眼角一寸一寸漫开,勾得人心尖发痒。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在冷白的珠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眼波流转之间,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春水,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慢慢淌过。

    她的眉梢眼角都蓄满了脉脉柔情,那是一种让人心醉神迷的温柔,仿佛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是她此生最珍视的、唯一的挚爱。

    “哥哥……。”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却不再是乞求,而是如同女王大人出征前,对自己麾下百万雄兵的承诺。

    酥麻入骨的温柔里,藏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可别让我失望。”

    她转身走出洞府。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的银光在冷白的珠光中划出九道优美的弧线,像九只勾魂夺魄的眼睛。

    银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脚踝上的银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脆响,叮当,叮当,像勾魂的铃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却怎么也散不掉,缠在洞府里每个人的耳朵里,心尖上,翻来覆去地响。

    洞府里,依旧一片死寂。

    虬首独自站在白骨王座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青金色的瞳孔里,贪婪和恐惧疯狂交织。

    阴影里,几大圣的气息此起彼伏,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北原的雪,下得更大了。

    玄冰山脉深处,另一座洞府。

    洞府没有嵌夜明珠,只有石壁上零星嵌着几块微弱的萤石。龟灵大圣盘坐在玄黄石台上。

    玄黄道袍铺展在地上,像一摊干涸的泥土。

    她的面容依旧普通,眉眼温和,看不出任何剧烈的情绪。

    可她放在膝头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面前摊着七八封回信。

    每一封回信都在说同一句话。

    “停下实验,我们拿什么南下?不南下,北原的兽人靠什么活?”

    没有一个人问她,那些被填入实验场的奴族臣族,它们的命算不算命。

    龟灵大圣闭上眼,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龟壳上那道万年不曾愈合的裂痕。

    那是千年前,她亲手刺入白虎大圣心脏时,被白虎临死前的反噬撕裂的。

    那一战之后,她就知道,兽人帝国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人族的刀太锋利,是兽人的心,早就散了。

    她睁开眼,提起笔。

    在空白的兽皮卷轴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依旧古拙方正,可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微微颤抖,将厚实的兽皮戳出一个深深的洞。

    墨汁顺着洞口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北原的雪,万年不化。可这雪底下,埋的不止是人族的骨头,还有我们自己的。你们想杀,就杀吧。杀到最后,剩下的那个,自然会明白。”

    写完,她没有立刻搁下笔,枯瘦的手指从笔杆移到自己背后的龟壳上。

    指尖抚过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万年的沉重。

    “千年前,我亲手杀了白虎大圣,以为能救兽人帝国。可现在,我看着你们自相残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缓缓搁下笔,将卷轴卷好,用玄色火漆封上。

    “送出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应诺,随即归于沉寂。

    龟灵大圣从石台上站起身,萤石的光落在她佝偻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