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最好的办法

    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把最新鲜最嫩绿的草。

    “好羊,好孩子,”

    老妇人把草递到领头羊嘴边,

    “吃,多吃点。”

    领头羊低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但它还是张嘴接了。

    咔嚓咔嚓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尾巴又翘高了一点。

    两只小弟立刻把脑袋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乐得合不拢嘴,赶紧让身后的人再去拿草。

    很快,三只羊面前就堆起了三座小草山。

    它们埋头猛吃,吃得理直气壮,吃得心安理得,吃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表情,满意的不得了。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表情绝了】

    【上供!给恩羊上供!】

    【这尾巴翘得,都能当旗杆了】

    【领头羊:还行,勉强满意】

    【小弟:大哥说得对,吃】

    【它们真的知道自己在被感谢吗?】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有草吃就行】

    【可爱死了呜呜呜我想养!】

    唐禾站在人群外,看着三只羊被村民围着投喂,嘴角微微翘起。

    戴柯理凑过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酸溜溜地说:

    “它们倒是享福了,我的屁股到现在还肿着呢。”

    唐禾瞥了他一眼。

    “活该。”

    戴柯理:……

    欢乐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直到有人问起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阿诚站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们从岛村回来,到发现寨子不对劲,到躲进木屋,到阿诚自己吃下果子试探,到唐禾带着岩羊上山……

    最后,他说出了答案:

    “是后山那棵树。”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寨子都安静下来。

    唐禾抿了抿唇,接道:

    “那棵树它看到你们生病了,它想救你们,然后它变异了,它结出了能治病的果子,你们吃了它的果子,病就好了,但它也会把你们变成树。”

    “天啊!太可恶了!”

    村民们目露惊恐,后怕不已。

    唐禾继续说:

    “它觉得当树好,当树就不会死,不会病,能被它保护。”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它不是想害你们。”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不想害?!它把我们变成树,这怎么就不是害呢?!”

    那个曾经躲在木屋里的年轻女孩冲出来,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人群里,有更多人的眼眶红了。

    人变成树,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可以单单凭一句“不想害,没有恶意”就抹平呢?

    然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吼了一句:

    “砍了它!”

    “对!砍了它!”

    “那棵树害了我们那么多人,要不是你们来,我们就完了!它凭什么活着!”

    “对!拿斧头!去后山!”

    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刚刚还在拥抱在哭泣的村民,此刻握紧了拳头,红了眼睛,朝自家的方向冲去。

    转眼间,一群汉子就拿着斧头锄头或者柴刀,怒气冲冲地朝后山涌去。

    “烧死它!”

    “把它劈了当柴烧!”

    “坏东西就该死!!”

    唐禾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直播间里,弹幕在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要砍树了!】

    【砍得好!那棵树害了多少人!】

    【可是……可是刚才不是说它不是故意的吗?】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了?变树多难受啊?要是变不回来不就完了?】

    【我理解他们,真的理解……】

    【但母树现在也快死了啊,而且他们的疫病也是被它治好的啊……】

    【禾禾!禾禾快拦住他们啊!】

    戴柯理凑过来,小声问:“禾啊,不拦?”

    唐禾看了他一眼,叹气,迈腿。

    她正好在那群愤怒的村民冲到山脚的时候,拦在了他们面前。

    “让开!”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红着眼,“那树太可怕了,我要劈了它!”

    “对!让开!”

    人群涌动,斧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唐禾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你们劈了它就能抹平了吗?那它给你们治好了病,怎么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人心头。

    那汉子愣住了。

    “它救过你们的命。”

    唐禾的目光扫过人群。

    “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能愤怒,能哭,能喊……是因为你们吃了它的果子,活下来了。”

    “你们恨它,应该的。”

    “但你们能活着恨它,也是因为它。”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的斧头松了松。

    唐禾让开一步,侧过身,指向后山的方向。

    “它在上面,快死了,你们可以去砍它最后那几下,出出气。”

    她顿了一下。

    “但我觉得,有个办法比砍了它更好。”

    人群看着她。

    “我把它挖走。”

    唐禾说,

    “种到别的地方去,让它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能害人。”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手里的斧头慢慢垂了下来。

    “你保证,”他的声音沙哑,“保证它不会再害人?”

    “我保证。”

    “保证它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的基地离这里很远,它再厉害,也影响不到你们。”

    汉子最后把斧头往地上一杵,转过身,朝寨子里走去:

    “行。”他说,“我不想再看到它。”

    人群慢慢散开,愤怒的村民收起了武器,往回走。

    最后只剩下那个女孩。

    她站在原地,眼睛红肿着,看着唐禾:

    “我阿爸……怎么办?”

    她阿爸是最早变树的人,现在倒是变回来了,但是人还在昏迷。

    唐禾看着她,说:

    “我一会儿去你家看看,再想想办法。”

    女孩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唐禾带着戴柯理上了后山。

    母树还在那里。

    那团莹绿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枝干低垂,气根软软地搭在地上,像一个蜷缩着身子的孩子。

    唐禾转过身,对戴柯理说:

    “找护卫队的来帮我挖出来,要活的。”

    戴柯理应了,下山去找人。

    ——

    两个小时后。

    母树被连根挖起,巨大的根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唐禾打开腕表,通过专属站点将一整棵树发回基地去。

    ——

    三天后。

    唐禾的基地西山果园,多了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