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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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睡眠支离破碎的感觉还黏附在神经末梢,他皱了皱眉,像是下了个决心:“以后结束训练,立刻回去睡觉。

    脑子里什么都别装。

    就现在的强度,休息但凡差一点,第二天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转向杨超月,语气认真,“你也是。”

    杨超月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对话到此自然地止住。

    两人并肩站在墙边,看着训练室的门一次次被推开,熟悉或尚带生涩的面孔带着相似的疲惫走进来。

    林燃的目光静静扫过每一张脸。

    他看见了无法完全掩饰的呵欠,眼下淡淡的青灰,强打精神却依旧显得迟缓的动作。

    不止他和杨超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被同一张名为“倦怠”

    的网轻轻罩住了。

    是啊,他想。

    一件事,若只做一天,甚至一周,或许都能扛着新鲜感与兴奋撑过去。

    可当它变成日复一日必须攀爬的山,每一步的重量便会累积,最终沉得让人举步维艰。

    这大约就是通往那座闪光舞台必须穿越的、漫长而灰暗的甬道吧。

    有多少人曾在这条路上跋涉,最终却没能走到灯火通明处?

    他无意识地低语出声:“能站在光里的人……背后不知咽下了多少看不见的苦。”

    身旁的杨超月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在看见光之前,得先学会和黑暗共处,和漫长的安静做朋友。”

    林燃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深切的赞同从心底涌起。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句话默默收进了心底。

    训练室渐渐被填满,低声的交谈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汇聚成一片背景音。

    新一天的、与昨日并无不同的战斗,即将开始。

    队伍集合完毕,沈天明迈步归队。

    阳光斜照在 ** 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影子。

    他环视着那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大家都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呵欠一个接一个。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学员们沉默地望着他,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窸窣声。

    “但请你们记住,今天流的每一滴汗,耗的每一分神,都不会白费。”

    沈天明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为了以后的路,眼下再难也得扛住。

    训练结束后,除了必须的处理,其余时间——尽可能全留给睡眠。

    养足精神,才能应付明天的科目。

    这是个循环,一旦今夜没歇好,明日的强度就能把人压垮。”

    这番话落在安静的队列里,激起了细微的波澜。

    许多人在心底盘算起来:是啊,晚间的闲聊、琐事或许真该省去了。

    每日拂晓即起,入夜还有一堆事情等着,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倘若哪一夜缺了觉,第二天的训练便形同虚设,整个人昏沉无力,什么都练不进去。

    一环松,环环松,整个节奏就全乱了。

    这样的日子,有时确实枯燥得让人心生倦怠。

    ***

    初舞台的日子步步逼近。

    沈天明带领队伍投入了更高强度的排练,他早已再三叮嘱所有人:训练之外,诸事从简。

    结束后整理完毕,立刻休息。

    即便如此,学员们仍掩不住满脸的疲态。

    呵欠像是会传染,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她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强打精神,此刻的仪容与平日光鲜的模样相去甚远。

    高强度的体力消耗带来了最直接的困倦,这是生理的极限,难以凭意志完全克服。

    看着她们,沈天明心中了然——他自己也正被连绵的倦意缠绕,眼眶泛酸。

    是真的累。

    短暂的休息间隙,沈天明独自坐在场边。

    他望着那些仍在抓紧时间拉伸或闭目养神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倦是有的,但尚能支撑。

    只是那股深层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他暗下决心:等这期节目录制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地、彻底地歇一歇。

    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杨超女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看上去也很困。”

    她说。

    沈天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嗯。

    就算保证了睡眠时间,训练强度摆在这儿。

    我这还只是在一旁指导,你们亲身去练的,恐怕更吃力。”

    杨超女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投向远处忙碌的场地,半晌,才轻轻“嗯”

    了一声。

    “我还行,其他人不好说。

    以前打工的时候,比现在训练苦得多,那才叫真的累。”

    沈天明侧过脸看了看杨超女,嘴角弯了弯。

    “听说你是偶然看到招募才来试试的?”

    杨超女点头。

    “嗯,正好遇上,就报了名。”

    沈天明转回目光望向远处。

    “每个人来的路都不一样。

    有人科班出身,那才叫专业底子。”

    杨超女却轻轻摇头。

    “可专业的,未必就能走远,不是吗?”

    沈天明顿了顿,笑意深了些。

    “你说得对。

    在这条路上,起点不重要,能走多远,看的是往后每一步。”

    杨超女声音很静: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你这样的人——有你这样的认可度,就够了。”

    沈天明忽然怔住,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杨超女也坦然地回视他。

    片刻,沈天明什么也没说,只重新望向前方,沉默像一层纱缓缓落下。

    杨超女察觉到他情绪忽然低了下去。

    “怎么了?”

    沈天明摇摇头,低低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

    只是听你这么说,忽然觉得……你们看见的,大概只是最外面那一层。

    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拥有,其实里面早不一样了。”

    杨超女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

    “很不好吗?”

    “很不好。”

    沈天明目光垂落,像是看着某个遥远的过去。

    “我经历过不少事,也被无数人骂过。

    虽然现在都过去了,可当时每一刻都是真的。

    能熬过来……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杨超女心里微微一揪。

    “既然过去了,就别再想了。”

    沈天明却笑了,那笑意很淡,没什么温度。

    “这话我从前也常对人说。

    可经历过的,早就长在你生命里了。

    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杨超女不再说话。

    她望着前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久久没有动。

    “倘若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该多好。

    或许有那么一碗汤,喝下去,前尘往事便如烟散去,人能像张新铺开的宣纸,干干净净的。

    那样,许多刻进骨头里的疼,大约也就没了。”

    沈天明说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可这些都不过是痴话。

    梦里什么都有,现实里却难寻。

    几乎……没有可能。”

    杨超女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不言语。

    这种无声的休憩反而让人松快,沈天明觉得方才训练积下的疲乏,正一点点化开。

    片刻后,沈天明望着远处亮起灯光的舞台轮廓,轻声说:

    “初舞台,没几天了。”

    “嗯,”

    杨超女应道,“我已准备好了。”

    沈天明便不再多言。

    他只愿其他学员也都已准备妥当——在那方初舞台上,总有人要先行离开。

    去留只在朝夕,因而空气里都绷着无声的紧张。

    无论各人怀揣怎样的心思,注定有一部分人将在此止步。

    舞台从来残酷,它只肯为最亮的几颗星长久亮灯。

    ***

    累,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困意则如潮湿的雾,蒙在眼皮上。

    这便是沈天明连日来的知觉。

    其实睡眠时间并未短少,可累与困却挥之不去。

    全是因那训练强度如巨浪般一波波压来,体力被昼夜榨取,身体便只剩下这副空乏的躯壳。

    他尚且只是指导者,如杨超女那般日夜苦练的学员,只怕连肌肉都在无声嘶喊。

    但这条路便是如此——没有十年冷板凳,何来台上一分光。

    初舞台迫在眉睫,沈天明几乎将每一刻都碾碎了用在训练上,催促她们攥紧最后时分,再往前挤一寸。

    错过此刻,往后或许连拼命的机会也无。

    就在这般紧绷如弦的日子里,初舞台的脚步终究踏至眼前。

    明日便是初次竞演,而沈天明未曾料到,杨蜜会在这时到来。

    她是作为特邀嘉宾前来的。

    沈天明推开自己房门时,便看见她坐在窗边的椅上。

    微怔之后,惊喜如暖流倏然漫开。

    “杨蜜?”

    原本 ** 的人闻声转头,见是他,眼里瞬间漾开笑意,起身唤他:

    “沈天明。”

    沈天明快步走过去,话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悦:

    “你怎么来了?”

    莫非是因知晓明日赛程,特意提早来为他鼓劲?

    他在她面前站定。

    杨蜜笑了笑,答道:

    “我是这轮的特邀嘉宾,你们的初舞台,我会在场。”

    原来如此。

    沈天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余一句叹出:

    “太好了。”

    杨蜜望着他,眉眼温柔。

    沈天明推开门时,杨蜜正背对着他整理行李箱。

    “惊喜。”

    他倚在门框上说。

    杨蜜转身,手里还攥着一条丝巾,先是怔了怔,随即眼角弯起来。

    “的确是惊喜。”

    她将丝巾轻轻搭在椅背上,“怎么连条消息都不提前发?”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

    沈天明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她没合上的行李箱,“还没吃饭吧?走,带你去尝点地道的。”

    街角那家店招牌旧得发暗,里头却坐满了人。

    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米粒煮得绵软,其间藏着细白的鱿鱼丝和虾仁。

    沈天明舀起一勺,又放下。

    “每座城都有自己的脾气。”

    他望着窗外霓虹,“看外表都是高楼马路,可一张嘴吃东西,底细就全露了。”

    杨蜜夹起一块浸在酱汁里的鱼糕,点头。

    “吃食最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