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哈尔西好2
哈尔西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套着的那个垃圾袋,把它扯了扯,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片虚无的背景杂音,完全就是穿了隐身斗篷。
可真的开始往前跋涉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里的坑还没踩完呢!
‘我滴乖乖!’
‘吃狗屎的拉瑟坦金刚,给我死来!’
哈尔西心头破口大骂,这里的防火墙,厉害得超乎想象。
在这个四元数的规则里,一个变量同时等于零,一,二,三,导致一个指令同时执行两个完全相反的操作,都是完全合法的。
这就导致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沼泽里,脚下的地面同时在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里的规则。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盲点。
这片空间的防火墙再怎么完满,也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洞可以利用,一个只能被超然悖论破解的超然漏洞。
那就是大小!
防火墙扫描的颗粒度是有极限的,就好似果园筛分苹果的机器,目的是筛分苹果,评估品相和定价,不是为了筛分尘埃!
只要足够小,哪儿都是天地!
哈尔西立刻着手改进空白支票的分形压缩算法。
在这个不会出现递归死循环的空间里,整个算法竟然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表述出来。
而对应的,她自己捣鼓出来的逆时序解压算法,也能借着这个四态循环,把解压缩的过程加快好几十倍。
哈尔西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神神叨叨,嘴里小声念咒。
“小小小,小小小……”
随着她的念叨,她的整个数据包,开始疯狂压缩。
压缩的数量级,直接突破到了二十一个数量级。
这是什么概念?
就像一个两米高的大个子,非要扯着咱们敬爱的地球小姐,要跟她比个大小!
地球小姐眼睛都花了,找了一百亿年,也没找到这个大个子到底是藏在自己圆脸蛋子的哪个地方?会不会是补妆的时候,一不小心卡粉就把这大个子卡没了?
缩到这么小,哈尔西干脆直接把头上套着的垃圾袋伪装给摘了,大口喘气,鲜活透风。
反正现在的她,小得离谱,就算耐吉兰,若因和胡尔巴三个人加起来,再带上拉瑟坦金刚的分支意识……
想要看见她,都得先配个老花镜,再叠上放大镜,最后再加上一台最高倍数的显微镜,才有可能捕捉到她的一丝痕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哈尔西叉着腰,放声大笑,根本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果然,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耐吉兰的脚边,周围无数道防火墙扫来扫去,愣是没有任何一道程序,发现她这个小小的尘埃。
她的数据量,已经被完全转化成了夸特结构,再加上恐怖的压缩比,那些防火墙之间的缝隙,对她来说,就像天和地之间那么宽。
什么防火墙,根本就是自在大宇宙了嘛!
哈尔西大喜过望,哼着自己编的小曲,双手往后一背,抱着自己宝贝的大脑袋,嘘嘘嘘地吹着她那永远也吹不响的口哨。
她还从虚空之中,随手摘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又变出来一顶小小的麦秆草帽,扣在自己的头顶。
刚好替她挡住远处拉瑟坦金刚分支意识散发出来的,如同烈日一般的辉煌光芒。
她迈着小短腿,一步万里,在不同的内存地址之间轻松跨越,就像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悠闲。
眨眼之间,她就看准了时机,身子一缩,像一颗小小的子弹,一头撞进了耐吉兰的虚拟形象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嘿嘿!”
“没想到吧……”
“我,进,来,啦……”
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嚣张跋扈,恐怖至极。
…………
刚一头撞进耐吉兰的虚拟形象之中,铺天盖地的璀璨强光就瞬间涌了过来。
无数道加密数据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来无限的数字光,刺眼的光顺着眼缝往脑子里钻,晃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小脑袋嗡嗡作响。
哈尔西觉得自己简直是走到了“闪光弹自助餐”里。
“哎哟喂!亮瞎眼了亮瞎眼了!”
哈尔西嗷嗷叫着,抬起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揉掉,才勉强眯着眼睛,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密密麻麻的星光点点,在虚空中缓缓漂浮着。
每一个光点,都是耐吉兰储存的一段记忆,按照加密等级被分成了三六九等,裹着不同颜色的光膜。
最外层的是暗淡的灰白色,越往核心去,光的颜色就越鲜亮,从浅黄,橘红,一直到最深处的,如同太阳一般的炽金色。
每一层光膜,都对应着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火墙。
哈尔西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在心里疯狂吐槽:“什么老古董的渲染格式啊,丑死了,跟地联时期那些旧硬盘文件夹一样,一点审美都有不起。”
她最不喜欢这种死板的,冷冰冰的交互界面了。
只见她随意地一挥手,指尖喷涌出无数道细碎的四态循环信息段,如同春风拂过了冰封的湖面,重写了整个交互界面的底层规则。
天地骤然变化。
原本无边无际的数字虚空,化作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头顶是晴朗的蓝天,油画般松软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风里带着淡淡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一条平整的土路,从她的脚下,一直延伸到田野的最深处,路的两侧,是一块块划分得整整齐齐的田垄。
她现在站立的地方,脚下的土地是惨白惨白的,看起来贫瘠得厉害,像是撒了一层盐碱,地里只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株蔫了吧唧的小草。
细弱的茎秆在风里晃悠着,一副随时都会被吹断的样子。
路边的田垄连个像样的篱笆都没有,就用几块碎石头随便围了围,简陋得不像话。
而顺着土路往远方望去,越往前走,土地的颜色就越深。
从惨白变成红色,又从黄再变成深褐色,最后化作了油亮的黑土,松软肥沃。
随着土地颜色变化,路两侧的田亩也愈发翠绿,欣欣向荣,不仅扎起了结实的木篱笆,篱笆后面,还卧着一大群威风凛凛的大狗。
那些大狗吐着长长的舌头,哈着白气,耷拉着耳朵。
一双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土路入口,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就等着逮住哪个敢偷偷溜进来拿数据的贼,扑上去狠狠教训一顿。
哈尔西啧啧称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心里嘀咕。
“啧啧,还搞等级分化这套,真没劲。”
这些大狗,自然就是耐吉兰记忆库的防火墙程序。只不过在哈尔西重写的交互界面里,都变成了最具象的样子。
她才不怕这些看门狗呢。
只见她猫着腰,一溜烟就跑下了土路,踩进了旁边惨白的田垄里,小脚丫扬起一阵白色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