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蒸汽机

    张勤想了想:“火铳快些,半年可试制。火炮要等炼钢术提上去,钢不好,炮管会炸。最快也得一年。”

    他顿了顿,又道:“炼钢要靠蒸汽。蒸汽机带动锤子,才能打出好钢。蒸汽机那边,刘先生和李参军已经在试了。”

    刘文静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蒸汽机已能驱动小磨盘。再给些时日,带动大锤,不成问题。”

    李淳风也上前,补充道:“炼钢的法子,侯爷已经给了。关键是温度。蒸汽机带动的风箱,比人力强得多,炉温能上去,钢就能炼出来。”

    李世民点点头。

    他转向张勤:“张卿,你说的那些火枪战术,什么时候能给?”

    张勤道:“臣回去就写。写好了送到殿下府上。”

    李世民笑了:“好。”

    李元吉在旁边搓着手:“张侯爷,那火炮,真能轰二里?”

    张勤点头:“能。但得先有好钢。”

    李元吉拍了拍刘文静的肩膀:“刘先生,那蒸汽机可得加紧啊!”

    刘文静苦笑:“殿下,文静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工坊里。只是那东西,急不来。”

    众人都笑了。

    魏徵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走到石头前,看着那些图纸,看了很久。

    “勤儿,”他开口,声音不高,“这些东西造出来,大唐的刀,就更锋利了。”

    张勤点点头,没说话。

    魏徵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有赞许,有感慨,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凝重。

    “老夫年轻时读史书,读到汉武北伐,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觉得那便是极致的武功了。”他缓缓道,“如今看你这些东西,才知那不过是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张卿,老夫不知道,这些东西造出来,是福是祸。”

    张勤看着他,沉默片刻,轻声道:“老师,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在正途,便是福;用在邪路,便是祸。”

    魏徵看着他,良久,点点头。

    “好。”他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张勤收回图纸,小心地卷好,塞进怀里。

    程知节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张侯爷,知节我打了十几年仗,今日算是开了眼。那个三段击的阵型,回头给老夫讲讲?”

    张勤笑道:“一定。”

    薛万彻也走过来,难得开口:“那个火铳,能打穿铁甲?”

    张勤点头:“能。”

    薛万彻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建成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程知节和薛万彻围着张勤问东问西,看着李元吉兴奋地比划着火炮的样子,看着李世民站在石头前,还在盯着那几张已经收走的图纸出神。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谷里,张勤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只要大唐一直强下去,就能一直守。”

    他走到张勤面前。

    “张卿,”他说,“今日的事,朕会禀报父皇。”

    张勤躬身:“谢殿下。”

    李建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那个灭倭的想法,”他说,“朕现在信了。不是天方夜谭。”

    张勤抬起头。

    李建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马。

    众人纷纷上马,马蹄声嘚嘚,踏碎了山谷的寂静。

    张勤落在最后。他站在谷口,回头望了一眼。

    山谷里,硝烟已经散尽了。

    几个工匠正在收拾残局,把炸碎的砖石搬走。

    远处,那面被炸出大洞的水泥墙还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

    他看了一会儿,翻身上马,拨转马头,跟上队伍。

    马蹄声渐渐远去。

    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风穿过枯草,沙沙地响着。

    ......

    未时。

    从黑风谷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众人骑马走了半个时辰,远远望见刘家村的炊烟。

    村口那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上蹲着几只乌鸦,见了马队,嘎嘎叫着飞走了。

    刘文静打马快走几步,与张勤并辔,低声道:“侯爷,工坊那边都准备好了。李淳风从早上就在调试,说是比前几日稳当多了。”

    张勤点点头,没说话。

    众人到了村口,早有工匠迎上来,引着马队往工坊去。

    工坊在村子东头,三进院子,外墙是新砌的,用的就是自己烧的水泥。

    院门开着,里头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李淳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短褐,袖子挽到手肘,手上黑乎乎的。

    见众人到了,他快步迎上来,叉手行礼,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又觉得不妥,讪讪地笑。

    “殿下,侯爷,都准备好了。”

    李建成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那几间新砌的瓦房,又看了看李淳风那身打扮,嘴角微微扬起。“进去看看。”

    李淳风引着众人往里走。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最大的一间工坊。

    门是新的,用的是厚木板,推开时吱呀一声。

    屋里头热气腾腾,混着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糊气。

    屋子正中,摆着一座铁家伙。

    那东西有半人高,底座是铸铁的,沉甸甸的,用螺栓固定在地上。

    上头是一个圆滚滚的汽缸,比水桶还粗,外头包着一层厚棉布,缠着麻绳,像是怕烫着人。

    汽缸底下是个炉膛,里头炭火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缸底,发出嗡嗡的声响。

    汽缸顶上连着一根铁杆,铁杆另一头连着一个大飞轮,飞轮有一人高,沉甸甸的,泛着青光。

    旁边还立着一个大水桶,桶底有根铜管,通到汽缸里头。

    水桶上头冒着白汽,是温水。

    李淳风走到那铁家伙旁边,指着汽缸道:“这是蒸汽机。底下烧火,把水烧开,水变成汽,汽从缸底往上顶,推动里头的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飞轮,飞轮就转起来了。”

    他说着,示意旁边的工匠添柴。

    工匠打开炉膛门,往里加了几块炭,火苗猛地蹿起来。

    水桶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响,白汽冒得更急了。

    李元吉凑过去,想看个究竟,被蒸汽扑了一脸,烫得往后一跳。“嚯!这东西烫人!”

    李淳风笑道:“殿下小心。这汽烫得很,挨着就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