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血洗酒泉镇,痛快一场!
话音未落——
数道凌厉劲风陡然迸射,卷起地面枯叶碎石,旋成一股股疾转的灰风。
鬼八仙身形骤闪,快得只余残影。
眨眼之间,已逼至袁德泰面前。
“你们……”
袁德泰脸色煞白,喉头发紧。
可他连抬手都做不到。
眼下连九叔都未必压得住鬼八仙,他又哪来的力气反抗?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求放过我妻女!”
事已至此,袁德泰反倒豁出去了。
仇要报,冲他一人来便是;牵连无辜,绝无可能!
可……
鬼八仙生前是什么人?
一伙亡命之徒,烧杀劫掠、坏事做尽。
本就心硬如铁,更无半点恻隐。
死后化鬼,戾气更盛,又怎会因一句哀求就收手?
“袁前辈,快进屋!这儿交给我!”
九叔一把攥住袁德泰胳膊,猛力往后拽。
随即指尖一扬,三张黄符破空而出,直扑鬼八仙面门。
“五雷正符!”
轰隆——!
电光劈落,银蛇乱舞,狠狠砸在它们身上。
可鬼八仙连晃都没晃一下。
“想溜?”
“拿下他!”
玉残花厉喝一声。
鬼八仙再度扑上。
哪怕九叔横在中间,它们也毫无顾忌。
今夜,袁德泰必须死。
不光是他,他满门上下,一个都不能留。
然而——
鬼八仙万没料到,整座宅院早已被阵势牢牢锁住。
只要踏进门槛一步,便已踏入另一重天地。
“啊——!”
朱七正欲穿墙而入,忽觉一股磅礴灵压迎面撞来。
它甚至来不及凝神,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虽说它们无形无质,靠阴气游走自如,可这还是头一回被硬生生打散形影。
“怎么回事?”
玉残花眉头紧锁。
就这一迟疑的工夫,袁德泰已被九叔拽进屋内,“砰”地一声关紧大门。
院中只剩九叔孤身而立。
可单凭他一人,如何挡得住鬼八仙?
况且,这笼罩府邸四方的阵势,绝非出自一人之手。
“哎哟,可算等到你们啦,等得我都快打哈欠了。”
一道清亮声音自高处落下。
苏荃从屋檐轻盈跃下,伸了个懒腰,神情轻松得像只是来串门闲聊。
“你……是谁?”
玉残花心头一震。
眼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稚气未脱。
难不成,这层层叠叠的阵法,真是他布下的?
未免太离谱了些。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等会儿,你们连灰都不会剩下——知不知道名字,又有什么用?”
苏荃耸耸肩,笑意笃定。
这话一出,鬼八仙彻底被激怒。
原本今夜,它们只想取袁德泰性命,无意节外生枝。
可既然苏荃主动跳出来搅局,它们倒也不介意顺手血洗酒泉镇,痛快一场。
“呵,乳臭未干的小子,胆子倒不小。”胡二狞笑一声,“待会看你还笑不笑得出声!”
“兄弟们,先把这几个守门的,一并料理了!”
它们作恶多端已久,早就断了回头路。
既已堕入邪途,不如索性闹得更大些、更狠些。
如今成了鬼修,又习得术法,岂能白白浪费这身本事?
眼下苏荃送上门来,正合它们练手。
“上!”
一声令下,鬼八仙齐齐扑出。
它们素来爱一拥而上,乱中取胜。
这股蛮横气势,换作寻常修士,早被吓破胆,手脚发软。
但苏荃不同。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明白该怎样替袁德泰扳回一局。
区区鬼八仙,在他眼里,不过是几缕飘风罢了。
“九叔,先回屋!”
在外头硬拼,实属不智。
不如将它们尽数引至院中——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阵眼所在,封印已启,法术之力在此方能尽数施展!
果然,被言语一激,鬼八仙立刻上头。
动作整齐得仿佛共用一副筋骨。
见苏荃推门而入,它们毫不犹豫跟着穿门而进。
可一踏入院内,便觉异样。
“这……怎么回事?”
“烫!太烫了!”
刚踏进袁德泰府邸,鬼八仙就察觉不对。
整个院子热浪蒸腾,空气灼人,仿佛置身滚水之上。
朱七只觉魂体发软,似要被烤化一般。
“糟了!我们进了他的阵眼!”
它瞥见墙角香案上燃着的三炷青香,脸色骤变,咬牙低吼:
“中计了!”
玉残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鬼八仙向来心狠手辣,坏事做绝,三教九流的勾当几乎样样沾边。
骗术更是炉火纯青,连老江湖都常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可偏偏,今天竟被苏荃一人牵着鼻子走,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下闯进这后院,连退路在哪儿都摸不着了。
“小杂种!老子活剥了你!”
“二哥,先别动气!”
胡二刚被苏荃那番挑衅激得双眼通红,抬脚就要扑上去拼命——
却被玉残花一把攥住胳膊,硬生生拽住。
“这小子不寻常,万不可莽撞。”
玉残花是鬼八仙里最沉得住气的一个,脑子清醒,懂进退,知轻重。
此刻他们气势汹汹杀上门,本是要拿袁德泰开刀。
谁知对方早请来个来历不明的修士坐镇。
虽说身为鬼修,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寻常道人、法师在他们眼里不过土鸡瓦狗。
但再横也不能闭着眼往刀口上撞——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谁生谁死,没人敢拍胸脯担保。
“小妹,还用想?!”
胡二龇着牙,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戾气翻涌,“一个毛头修士罢了,老子现在就撕了他!”
话音未落,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甩开玉残花的手,不管不顾地朝苏荃猛扑过去。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周身黑雾滚滚,如潮水般翻腾咆哮。
苏荃眼皮微抬,略带讶异。
鬼八仙的本事,比他预想中更扎手。
单是一个胡二,散出的气息就浓得化不开,压得人胸口发闷。
“倒是个好补品。”
他冷笑一声,右掌骤然挥出,一道赤色劲气破空而出,
仿佛从皮肉深处迸射的烈焰,挟着灼热威势直冲胡二面门。
嗤——
“这……”
站在后方的九叔瞳孔一缩,当场怔住。
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或者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降灵手段——
不像画符念咒,也不靠法器镇压,
而是两手大开大合,干脆利落,
眨眼间,一团赤光如网铺开,兜头罩下!
这正是苏荃压箱底的绝活——拘灵遣将!
嗤!
赤光裹住胡二,像一张烧得发亮的巨网,瞬间收紧。
胡二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整个人已被牢牢锁死。
“放开我!快放开!!”
他惊惶失措,拼命挣扎,却发觉体内阴气正飞速溃散,一丝丝被抽离、吞噬。
这种事,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别说亲身经历。
可他已经没机会琢磨了。
苏荃手腕一抖,将他拖至近前,张口一吸——
胡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整只吞入腹中。
这便是服灵之法,拘灵遣将中的狠招:
以身为炉,吞灵炼魄,直接把对方修为嚼碎、消化、据为己有。
“滋味不错……”
苏荃缓缓吐纳一口浊气,抬袖抹了抹嘴角,笑意森然,
“不愧是鬼修,这一口阴元,够劲。”
他咧嘴一笑,眉宇间浮起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邪异。
今夜本是鬼八仙登门寻衅,按理说该是他们横行无忌、令人闻风丧胆。
可如今,反倒是他们被震得魂不附体,脸色煞白,手脚发凉。
“二哥……二哥没了?!”
玉残花嘴唇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她死死盯着苏荃腹部,怎么也想不通——
刚才胡二气息还那么狂霸,怎么一眨眼,就彻底没了影?
被活吞了?这简直荒谬得不像真的!
“畜生!!”
胡二惨死,其余鬼修彻底疯了。
他们本就是恶贯满盈之辈,从来只有他们欺压旁人,哪轮得到别人踩他们头上拉屎!
怒火冲顶,理智全无。
“管他是谁!剁成肉酱再说!”
他们苦修多年才凝成鬼躯,早已不是凡俗之流,
此时纷纷祭出阴兵鬼器,獠牙毕露,鬼爪森森,齐齐朝着苏荃扑来。
单对单,苏荃应付得游刃有余;
可眼下七只齐上,数量悬殊,确是棘手。
“九叔,进屋!”
他不再恋战,回头低喝一声,转身便往厅堂疾退。
两人闪身而入,大门尚未关严——
轰嗤!
鬼八仙已悍然撞塌院墙,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厅门应声炸裂!
“爹!娘!”
巧银不知被吓懵还是本能反应,听见巨响,从侧房一头冲了出来。
就是这一瞬的慌乱,坏了大事——
门前贴着的镇鬼符纸“啪”一声脆响,寸寸崩裂。
阵法失效,鬼八仙再无阻碍,直闯而入!
“糟了!”
苏荃心头一沉,立刻扭头对九叔低吼:“护住袁前辈!这儿交我!”
分兵!
若让七只鬼修聚在一起,合力一击,连他都不敢硬接。
唯有拆开他们,逐个击破,才有胜算。
九叔一点头,抓起桃木剑转身就往偏厢掠去。
果然,几只鬼修见他落单,以为有机可乘,立马调转方向,追着他飘了过去。
原地,只剩玉残花和另外三只。
“苏真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掀出屋外的巧银惊魂未定,整个人都懵了,压根儿没弄清状况。
门刚一推开,客厅里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对,是飘满了人。
个个离地悬空,脚下空空如也,连影子都不见一丝。
场面阴森得瘆人,看得人脊背发凉。
“巧银姑娘,快到我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