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一场守卫之战!

    另一边,文才也好不到哪儿去。

    见秋生被掀翻,他下意识就要扑过去搭救。

    可脚还没迈开,石坚已从侧后方闪出——

    噌!

    寒光一闪,利刃划过。

    文才左手齐腕而断!

    “啊——!!!”

    他后知后觉,剧痛这才炸开,整条手臂灼烧般发烫。

    鲜血狂涌而出,泼洒如雨,淅淅沥沥溅满地面。

    可石坚毫不停手——

    手腕一翻,长剑再次扬起,直劈文才天灵盖!

    就在剑锋将落未落之际,九叔猛然杀到!

    “大师兄,且慢动手!”

    九叔横握铜钱剑,一步踏前,稳稳拦在石坚身前。

    这场较量,早已不是寻常比试。

    这是一场守卫之战。

    “林九,让开!害死我儿的,正是你那个得意门生!”

    石坚眉峰紧锁,面庞上翻涌着凛冽杀机,双目如刀,寒光迫人。

    可九叔神色未动,毫无惧色。

    “大师兄,我懂你痛失爱子的愤懑——你是在护着石少坚……”

    “而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倒下!”

    理由再复杂,道理却简单。

    师徒之义,重逾山岳;一日为师,终身如父。

    哪有师父袖手旁观,任徒弟血溅当场的道理?

    他当然清楚,此举有违公允。

    可世间哪有不偏心的师父?

    偏,是本能;护,是本分。

    于是这一挡,便意味着——他必须直面石坚,与这位昔日同门,刀剑相向!

    “哼!”

    石坚眼中凶芒骤盛,冷声掷地:“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念旧情!”

    轰——!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炸开一股狂暴气劲!

    那股压迫之力如潮水奔涌,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撞向九叔。

    九叔咬牙硬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喉头一甜。

    纵然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仍觉五脏翻腾,气血逆冲。

    “该死……”

    他一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垂下,低头瞥了眼右掌——虎口已然撕裂,鲜血顺着铜钱剑柄缓缓淌下。

    方才那一击,他几乎握不住剑。

    抬眼望去:

    秋生瘫软在地,人事不省;文才蜷缩一侧,捂着肚子翻滚哀嚎。

    两人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九叔心头一揪,再无半分犹豫——

    今日,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他们护住!

    他深吸一口气,足下一蹬,再次扑身而上。

    霎时间,两股磅礴力量于后院中央激烈对撞!

    “木桩大法!”

    九叔抢至后院空旷处,指尖疾点,施展出压箱底的术法。

    嗡——嗡——嗡——

    大地微颤,院中几株老树应声而动,枝干虬结,如臂使指,齐齐朝他所指方向横扫而去!

    石坚见状,嘴角一扯,冷笑如霜:

    “当年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住,如今倒敢在我面前摆弄这些?”

    十多年前,二人因掌门之位屡次交手。

    胜者永远是他,败者从来是林九。

    胜负早有定论——哪怕重演百遍,结果依旧不会改写。

    “闪电奔雷拳!”

    他低喝一声,垂于身侧的右手骤然亮起刺目电光!

    细密电蛇缠绕指间,噼啪作响,仿佛随时会炸裂虚空。

    此乃他最凌厉的道术,从未失手。

    妖邪触之即焚,凡人挨上即亡。

    这一拳,他已倾尽全力,目标明确——取林九性命!

    轰嗤!

    他全身灵气迸发,身形如离弦之箭,挟风雷之势悍然突进!

    怒意凝成点点寒星,裹着掌中奔涌雷能,直贯前方!

    滋啦——!

    一道炽白电环在他右拳飞速成型,雷光吞吐,映得九叔瞳孔骤缩。

    太强了!

    他心头猛震,瞬间明白:单凭硬扛,根本挡不下这一击!

    但退无可退。

    他牙关紧咬,再度催动木桩大法——

    粗壮树干层层叠叠挡在身前,欲以厚实木盾消解雷威。

    可木愈多,反愈滞重;盾愈厚,愈显被动。

    能否撑住?他自己也没底。

    这一拳,石坚已毫无保留,威势骇人!

    九叔闭了闭眼,暗自做好最坏打算:若木盾崩碎,便以血肉之躯为墙!

    然而——

    就在那雷光即将劈落、电蛇即将吞没九叔全身之际……

    异变陡生!

    一团赤焰自他脚边轰然腾起,如火龙昂首,烈焰翻卷!

    “五雷烈火掌!”

    苏荃清冷一声,破空而至!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至刚之力轰然相撞!

    整座后院剧烈震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呼——!

    狂风席卷,廊柱横梁应声掀翻,蒋大龙送来的石雕也被掀得凌空翻转,重重砸向地面,砰砰作响,尘土四溅!

    碎石如雨,簌簌落下,砸在青砖上,迸成齑粉。

    烟尘稍散,苏荃与石坚各自落地,一左一右,遥遥相对。

    “苏……苏小友?”

    九叔立于侧方,惊愕不已。

    他原以为这一劫,只能靠自己硬抗,甚至已准备好燃血搏命——

    谁料,苏荃竟在此刻现身!

    另一边,石坚同样怔住,目光灼灼盯住苏荃,满是难以置信:

    这少年是谁?

    更令他骇然的是——此人,竟真挡下了他的闪电奔雷拳?

    是真的?还是幻觉?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失手。

    哪怕是鬼王亲临、鬼将压阵,见他雷法亦要胆寒退避。

    只因他这雷术,已臻化境——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你究竟是谁?”

    石坚眉头拧紧,厉声质问。

    苏荃轻轻耸肩,唇角微扬:“这是我的道观,你闯进来问我是谁……不觉得可笑?”

    “你的道观?”

    石坚一愣,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四周。

    旋即恍然。

    他一踏进门槛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以九叔的家底,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这般富丽堂皇的道观装潢。

    更别提整座道观里灵息充盈,气韵沉厚——这种底蕴,绝非寻常人能置办得来。

    谁料,这地方竟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产业。

    “呵——”石坚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将刚才散开的灵力尽数收回,继而重新凝于右掌之中。

    “你刚才是用的什么术法?竟能硬接下我这一击?”

    他确是头回遇上。

    而且,他笃定自己那道雷光已结结实实劈中对方。

    按常理,高压雷劲会持续撕扯筋脉、灼蚀皮肉,继而侵入脏腑,震裂心肺肝肾……活活把人拖垮至死!

    可眼前的少年,面色如常,衣袍未焦,连发梢都没卷曲半分——反倒叫石坚心头一凛,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不过是些基础入门的术法罢了。”苏荃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他没撒谎。

    五雷烈火掌本就是道门最常用的筑基手法之一。

    论威势,自然比不上石坚那套纯粹暴烈的闪电奔雷拳。

    两股灵力对撞时,爆发出的冲击极强;若扛不住第一波震荡,整个人当场就会被撑裂。

    好在,炼体术早已将他的筋骨淬炼得密不透风。

    任石坚雷法再凌厉、再霸道,只要破不开这层肉身屏障,便伤不了他分毫。

    不过……

    真想和石坚正面对撼,光靠硬扛显然行不通。

    对方灵力浑厚绵长,所学功法更是包罗万象、层出不穷。

    苏荃必须另寻破局之策,不能一味被动挨打。

    “九叔,这儿交给我吧。”

    他侧过身,朝九叔轻声道。

    九叔一手按着小腹,咬着牙慢慢直起身。

    “苏小友……你真有把握?”

    他声音发虚,脸上还带着惊疑,但眼神里已满是信服。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苏荃不仅稳稳卸掉了闪电奔雷拳的全部余劲,更在瞬息之间截断了石坚后续追击的路径。

    可让一个少年去迎战浸淫道术数十年的老手,终究让人难以安心。

    “咳咳……”

    他张口还想叮嘱几句,可腹部伤口一牵扯,剧痛直冲喉头,话未出口便化作一阵急促咳嗽。

    可惜了。

    他此刻负了内伤。

    方才稍一分神,就被雷劲扫中脏腑。

    眼下只觉腹中隐隐灼烧,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言语,都像在透支五脏六腑的元气。

    苏荃见状,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搭上九叔肩头。

    “苏小友,你这是……”

    九叔微怔,话音未落——

    一股温润而坚韧的灵流悄然涌入体内,如春水覆体,悄然织成一道柔韧护膜。

    簌簌簌——

    那灵力无声渗入血肉,漫过肌理,钻进每寸神经末梢、每个细微毛孔。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他腹中刺痛竟渐渐平复;伤口处似有暖意游走,几秒之后,连呼吸都变得轻快顺畅。

    “九叔,伤势已稳住,暂无大碍。”

    苏荃收手点头。

    刚才那片刻工夫,他已为九叔调理了内腑创口。

    好在伤得不算深,无需耗神久治。

    不得不说,习得《抱朴子》后,其中医理之精妙,真可谓处处皆可用。

    尤其这套疗愈之术,不论对手多强、局势多险,只要人还站着,就能续命扶正。

    如今,他可以全神贯注,应对眼前这位棘手的石坚了。

    “那……苏小友,你务必当心。”

    九叔长叹一口气,默默退开几步。

    他心里清楚,自己与苏荃之间的差距,已不是勤勉与否的问题,而是云泥之别。

    此刻若执意留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战局。

    他只能站在一旁静观。

    “大师兄的雷法向来狠准,况且……他还藏着一记压箱底的手段没亮出来。”

    “苏小友,万万不可轻敌。”

    在九叔眼里,石坚是他这辈子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倘若苏荃真要替他出头,那就更得步步谨慎、处处提防。

    石坚见苏荃出手救人,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小子,你跟林九究竟是什么渊源?”

    “为何拼着性命也要护住他们师徒三人?”

    石坚心里门儿清——此番前来,只为替石少坚讨个公道,顺便堵死秋生、文才那两张嘴。

    若有人横插一脚,他不介意顺手多添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