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贸然触碰,生死难料!
王乾霍然抬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苏荃,“哼!任你手段通天,也休想撕开无漏金身半分!”
“哪怕耗到天光破晓,你也拿我毫无办法!”
“若被旁人撞见你深夜围杀同门,你如何自圆其说?”
这便是王乾最后的依仗了。
论硬碰硬,他远非苏荃对手。
毕竟苏荃只出两招,便已把何广山打得筋断骨裂、当场瘫软。
硬扛,纯属自取其辱。
他索性扬长避短——死守无漏金身,逼苏荃知难而退。
“好!好!好!”苏荃眸中火光跃动,声如滚雷,“我倒要亲手砸碎这‘不破金身’,看看它到底硬在哪儿!”
呼——!
他丹田一震,灵气奔涌如潮,刹那间灌满双臂,筋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的炼体术,本就傲视同阶。
眼下虽仅初窥门径,离小成尚远……
可一旦踏入小成之境,单论肉身强度,足以压得无漏金身黯然失色!
更别提那焚金熔铁的金刚真火手!
但炼体术终究不是攻伐之术——它不生锋芒,只铸根基;不裂虚空,只锻筋骨。
想破防?
唯有一条路: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轰隆——!
苏荃身形骤然暴起,足下泥石炸裂,人如离弦惊雷,直贯王乾面门!
来了!
王乾瞳孔骤缩,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残影撕裂夜色扑来——
快!狠!狂!全无章法,却教人避无可避!
他喉头一紧,灵力疯涌,全身金光暴涨,无漏金身瞬间凝至巅峰!
只要金身不溃,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可天边墨色未退,长夜漫漫,他真能撑到黎明?
砰——!
没等他念头落定,一道赤金拳影已裹挟烈风,劈面砸来!
下一瞬,灼浪翻涌,气劲如沸,王乾整个人被掀得双脚离地,脊背狠狠撞上青砖墙!
咔嚓!咔嚓!
巷道两侧土墙龟裂蔓延,地面寸寸崩陷,碎石乱溅!
“怎会……?!”
王乾咬牙硬顶,双腿深陷泥中,脚踝几乎折断,却死死钉住不动——
金身尚在,尚能扛!
可……这才第一击啊。
“呵。”苏荃舌尖轻抵上颚,唇角一勾,冷意森然。
右臂未收,腰胯一拧,身形横移三尺,左拳已挟着灼灼赤焰,兜头再砸!
“金刚真火手!”
此招早已炉火纯青,威势早非昔日可比。
拳锋撞上金身的刹那,金光剧烈震颤,嗡鸣刺耳,仿佛古钟被巨锤连击三下!
防御未破,可金身表面,竟隐隐浮起蛛网般的微光裂痕。
苏荃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有门!
他毫不停歇,身如旋风,绕王乾疾走不休,拳影密如暴雨,声声闷响,连成一片惊雷!
砰!砰!砰!
金光明灭不定,王乾浑身剧震,五脏六腑似被铁锤反复夯砸,喉头腥甜翻涌。
他不敢喘,不敢松,连眨眼都怕泄了那一口硬撑的气——
只要金身一散,便是万劫不复。
“疯子……真是个疯子!”
冷汗浸透后背,顺着脊沟往下淌,王乾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求饶?苏荃听都不听。
突围?拳风如狱,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寻不见。
他如今,不过是一块砧板上的肉,只能挨打,只能硬捱——
多撑一息,便多活一息!
可偏偏——
就在他心神将溃未溃之际,眼角余光扫过胸前金光……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悄然蔓延开来。
他浑身一僵。
从未有过的事!从无先例!
而体内灵力,正以骇人速度枯竭,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抽干!
冷汗滑落,砸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猛地抬头——
苏荃的拳头,已在眼前放大。
轰——!!!
最后一拳,裹着焚尽万物的赤焰,悍然轰中胸口!
金光炸裂,如琉璃迸碎,金屑纷飞!
残劲透体而入,肋骨寸断,胸腔塌陷,血雾喷涌而出——
王乾整个人弓成虾状,腾空倒飞,半空中便已七窍喷血,五脏移位!
落地时,只剩一滩不成人形的烂肉,混着碎骨与内脏,铺满整条窄巷。
浓烈的铁锈味,沉沉压进每一寸空气。
“啧。”
苏荃缓缓垂下手,指尖还跳着一星未熄的赤火,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模糊血肉,眉梢微挑。
“扫兴。”
连灭魂都没动用,战斗便已落幕。
原来所谓“无漏”,也不过是纸糊的壁垒罢了。
真正坚不可摧的,从来只有自己千锤百炼的皮囊与筋骨!
夜雨淅沥。
偌大的诸葛府邸,彻夜灯火通明。
这场赏尸大会,对诸葛孔平而言,既是登高望远的华章,亦是灾厄启幕的序曲。
他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
无论接下来掀起怎样的风浪,都绝不能漏掉一丝一毫的动静。
秋生和文才早早钻进被窝,呼噜声都起来了。
九叔却辗转难眠,披衣踱到后院。
诸葛孔平仍端坐在大厅中央,手捧一卷泛黄古册,烛火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倒真像在细读。
九叔不愿扰他清静,便倚着廊柱,默默燃起一支烟,青白烟气在夜色里缓缓游荡。
今夜,苏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九叔把诸葛府上上下下翻了个遍——厢房、柴房、水井边、连后山入口都去了两趟,愣是没寻见半点踪迹。
诸葛孔平听见动静还唬了一跳,脱口就问:“莫非她又溜去后山盯铜甲尸了?”
两人急匆匆赶过去,只见月光洒在石阶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影?虚惊一场罢了。
正这时,一股清冽如泉、凝而不散的灵气,倏然自正门灌入,似一道无声的流光,擦过檐角,直扑庭院中央。
九叔猛然回头——
只见苏荃足尖轻点高墙,身形如鹤掠空,衣袂翻飞间已稳稳落进院中,发梢还沾着几星夜露。
“苏小友!”
九叔快步迎上,“这一整晚,你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眉头已微微蹙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苏荃身上,分明浮动着一缕极淡、却极其真实的血腥气——不是铁锈味,也不是陈年旧血的浊气,而是刚渗出不久的新鲜血息。
九叔鼻子向来刁钻,这点绝不会错。
可苏荃压根没打算遮掩,只随意耸了耸肩:“顺手料理了几件小事。”
说完扬手一笑,转身便朝客房方向走去,步子轻快,半点不留恋。
他没空在这儿寒暄。
刚吞纳了何广山与王乾一身精纯灵气,体内气息还在奔涌激荡,亟需找个僻静处盘坐调息——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养分”,不趁热炼化,岂不可惜?
“那……就不扰苏小友歇息了。”
九叔望着那道身影推门而入,直至门扉合拢,才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对这年轻人,他当真束手无策。
实力深不见底,行踪飘忽不定,仿佛从云里来、往雾里去。
更叫人费解的是——钱开那老道士的徒弟,怎可能强横至此?
简直悖理违常!
可再琢磨也是白搭。
九叔苦笑一声,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
“唉,我这点道行,跟他一比,真如萤火比皓月,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几次交道打下来,他早看得透亮:
什么十年磨剑、苦修证道,在苏荃眼里,怕还不如喝口凉茶来得自然。
人跟人,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车辙——硬去较劲,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次日清晨,诸葛府邸沸反盈天。
五湖四海的高手闻风而动,尽数奔赴这场由诸葛孔平亲自主持的“赏尸大会”。
未至午时,府门外已人头攒动,喧声如潮。
王慧站在门廊下迎客,却对各路门派知之甚少,只得请来者一一自报山门。
她和小花守在案后,提笔疾书,生怕记混了谁是谁,误了大事。
“武当派,奉掌门手谕赴会!”
“上三门,携镇山符帖而来!”
“龙虎山,丹鼎堂弟子二人!”
一个接一个,抱拳、报号、快步穿庭而过,直奔后山而去——人人都想抢个先,亲眼瞧瞧那具传说中来自西双版纳的铜甲尸。
后山入口处,诸葛孔平与九叔并肩而立,目光如鹰,扫视往来人影。
这场明面上的“赏鉴”,底下暗礁密布、杀机潜伏。
活了六十多年的老江湖,哪能不懂这个理?
昨夜何广山等人突闯府邸,早已是一记响亮的警钟。
眼下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具铜甲尸,只等一个破绽,便要扑上来撕咬一口。
稍一松懈,便是满盘皆输。
石阶之上,各派高手围拢在铜甲尸周遭,低声惊叹:
“这就是传闻中的千年古尸?”
“果然……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有人按捺不住,伸手欲触,却被诸葛孔平一声断喝截住:
“诸位且慢!此尸虽已被我以七星锁脉阵加七重符印封镇,但——”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擂鼓:
“它并未死,只是蛰伏。”
“贸然触碰,生死难料。”
众人闻言,齐刷刷缩回手,再不敢造次。
好奇归好奇,命只有一条。
眼前这具铜甲尸,可是连地师境巅峰修士都要慎之又慎的凶物,谁敢拿血肉之躯去试?
台阶之外,苏荃懒懒倚着青砖墙站着,神情疏淡,眼神甚至没往人群里多落一瞥。
那些惊叹、那些争抢、那些故作高深的评点……于他而言,不过浮光掠影。
西双版纳铜甲尸的模样,他早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描出它每一道铜纹走向。
挤进去?毫无必要。
他来,只为等。
等那一触即发的乱局。
等有人按捺不住,对铜甲尸下手的瞬间。
他在,就是一道最短、最利的防线。
“苏小友——”
远处,九叔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