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第一顿狗食！
厨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傻柱和刘师傅，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各自守着自己的灶台，谁也不理谁。
刘师傅正在精心准备林东的晚餐。
他拿出了一块上好的里脊肉，用刀背，反复地捶打着，发出“邦邦邦”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他要用自己精湛的厨艺，来扞卫自己在这个厨房里的地位。
他要让那个新来的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大师傅！
而傻柱，则蹲在他的那个小灶台前，研究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
他把盖子打开，用一根筷子，在里面，慢慢地搅动着。
黏糊糊的饭菜，混杂着骨头和菜叶，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傻柱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他不是在嫌弃这东西脏。
他是在思考。
思考，这第一顿“狗食”，到底该怎么做。
先生让他给易中海做饭，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命令。
他不能做得太好。
做得太好，就是对先生的命令，阳奉阴违。
先生要的是一条狗，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爷。
他要是敢把这狗食，做得跟人吃的饭一样，那他就是没把先生的话，放在心上。
下场，可想而知。
可他，也不能做得太差。
太差，万一那条老狗，吃了之后，拉肚子，或者，直接，死了。
那他这个“专属厨师”，也难辞其咎。
先生让他喂狗，可没让他把狗给喂死。
这其中的分寸，太难拿捏了。
傻柱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他这辈子，给无数人做过饭。
从国家领导，到平民百姓。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做一顿饭，是如此的，困难。
“哼，一个做狗食的，还真把自己当成御厨了？”
刘师傅瞥了一眼蹲在那里的傻柱，心里一阵鄙夷。
他觉得傻柱就是在装模作样。
一桶泔水，还能做出花来不成？
直接倒进盆里，端过去不就完了？
刘师傅懒得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处理着自己手里的里脊肉。
他今天，要做一道他的拿手绝活。
“软炸里脊”。
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考验厨师的功力。
从选料，到切工，再到挂糊，火候，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他要用这道菜，让先生知道，他刘师傅的价值。
也要让那个傻子，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厨艺！
傻柱搅动着泔水桶，脑子里，却在飞速地，回忆着。
他想起了，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村里人，是怎么喂猪的。
猪食，也是用剩饭剩菜做的。
但是，为了让猪长得快，不生病。
村里人，会在猪食里，加上一些东西。
比如，切碎的野菜，米糠，还有，少量的，盐。
这样，既能增加营养，又能，防止猪，拉肚子。
对！
就这么办！
傻柱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把猪，换成狗，不，换成易中海。
道理，是一样的！
他要做的，不是饭。
是，饲料！
一份，能让那条老狗，活下去，但又，绝对不会觉得好吃的，饲料！
想到这里，傻柱的心里，有了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了厨房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准备扔掉的，菜叶子，和，萝卜皮。
他从里面，挑拣了一些，还算新鲜的。
然后，他又找到了，一小袋，喂鸡用的，米糠。
这是刘师傅，养在后院的几只老母鸡的口粮。
傻柱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切肉的刘师傅，没有犹豫，直接，抓了一大把。
刘师傅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傻柱的动作，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呵斥。
可他转念一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不就是一把米糠吗？
就当，是打发要饭的了。
让他折腾去吧。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傻柱拿着“食材”，回到了自己的灶台前。
他先把那些菜叶和萝卜皮，用刀，剁得碎碎的。
然后，生火，起锅。
他没有放油，而是，直接，把剁碎的菜叶，倒进了锅里。
翻炒了几下，等到菜叶变软，他又往锅里，加了半锅水。
等到水烧开，他才将泔水桶里那些，黏糊糊的东西，一勺一勺地，舀进了锅里。
锅里，瞬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浑浊的，气泡。
一股，更加，难以形容的，酸臭味，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
刘师傅正在给里脊肉挂糊，闻到这股味道，差点没把手里的面糊，给扔了。
他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瞪着傻柱。
“你他妈的，在煮屎吗！”
他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傻柱头也不回，只是嘿嘿一笑。
“刘师傅，您别急啊。”
“好东西，都是需要，慢慢熬的。”
说着，他又把那把米糠，撒进了锅里。
然后，找了根木棍，在锅里，慢慢地，搅动着。
那锅里的东西，变得，越来越，黏稠。
越来越，像一锅，猪食。
刘师傅看着那锅，颜色诡异，气味难闻的“糊糊”，胃里一阵翻腾。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端着自己那盆，已经挂好糊的里脊肉，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他要去院子里，透透气。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吐出来。
等到刘师傅离开，傻柱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锅里那翻滚的“猪食”，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就是他未来的工作。
每天，都要和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打交道。
他心里，没有不甘吗？
有。
他心里，没有屈辱吗？
有。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跟活下去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先生说的话。
“我不介意，再多养一条狗。”
傻柱打了个冷战。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点锅里的糊糊，放在嘴边，吹了吹。
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一股，酸涩，辛辣，还带着一丝霉味的，古怪味道，在他的舌尖上，蔓延开来。
“呸！”
他连忙，吐了出来。
“盐，放少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又从调料罐里，舀了一小勺盐，撒进了锅里。
继续，搅动着。
就好像，他做的，不是一锅狗食。
而是，一道，无上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