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卫宫士郎的异常感知——锈迹斑斑的回忆
卫宫士郎跪在工房的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今晚的练习又失败了。
七次。
零成功。
这很正常。
他已经习惯了。
从养父卫宫切嗣教他魔术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
魔术回路少得可怜——只有二十七条。
而且这二十七条回路的构造全部是畸形的,扭曲到了连时钟塔的教授看了都会摇头的程度。
用这种回路去施展魔术,就像是让一台发动机坏了一半的车去跑赛道。
不是不能跑。
就是特别慢。
而且随时可能抛锚。
但士郎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因为切嗣教他的不是魔术。
是一个信念。
“士郎,你长大以后想成为什么?”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有一种释然到近乎透明的表情——那是一个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但在别人身上看到了延续可能性的男人的表情。
“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那时候的士郎还小。
小到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正义”到底是什么。
但他记得切嗣听到这句话时的笑容。
那种笑容太温暖了。
温暖到让一个从大火中被救出来的、满身烧伤的孩子觉得——活着真好。
从那天起,“成为正义的伙伴”就成了他的全部。
不是理想。
是债。
是他欠切嗣的。
是他欠那场大火中死去的所有人的。
他活下来了。
别人没有。
所以他必须替他们活。
替他们做那些他们已经做不了的事。
比如——保护别人。
比如——拯救所有人。
士郎睁开了眼睛。
工房里的灯光晃得他有些眩晕。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天空的“注视”。
那股注视冰冷而纯净。
跟他所知的任何魔术都不一样。
不是魔力。
不是从者的气息。
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纯粹的东西。
士郎本能地向天空看去。
透过工房的小窗。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但他的身体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共鸣”。
那种共鸣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不是具体的画面或声音。
是一种感觉。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烈焰吞噬了整个城区。
他躺在废墟中间,浑身烧伤,意识模糊。
然后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把他从火海里拽了出来。
那个人的手很大。
很温暖。
但也在发抖。
那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守护者”的气息。
那种不计代价也要把别人拉出深渊的、偏执到了极点的意志。
刚才天空中那股注视的气息也带着同样的东西。
不完全一样。
但有一丝相通的地方。
士郎收回了视线。
把手放在胸口。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说不上来那股注视是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敌意。
是某种更温柔的东西。
第二天放学。
士郎沿着平时的路线回家。
经过商店街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家新开的杂货铺。
深棕色的木制外墙。
藏蓝色的暖帘上写着“有间杂货铺”。
门口的纸灯笼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引力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上次路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家店。
当时没有进去。
但今天——
他推开了门。
“哒”的一声。
木制拉门滑入轨道。
店内的温暖裹住了他。
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东方女子正在泡茶。
柜台后面的年轻男人正在看什么书。
旁边蹲着一只绿色的小青蛙。
士郎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
然后——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呼吸也停住了。
在货架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立着一把剑。
没有标价。
没有商品说明。
就那么竖在一个木制的剑架上。
通体漆黑。
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连剑柄上都没有缠绕任何布条或者皮革。
纯粹的黑色。
但士郎的“鉴定”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他的魔术回路虽然畸形,但有一项能力是天生的——对武器的“解析”。
他能感知到武器的内部构造、材质成分、制造工艺。
这种能力在他六岁第一次碰到切嗣的手枪时就觉醒了。
而现在。
他对着那把漆黑的剑全力运转“鉴定”。
然后——
什么都读不到。
不是因为剑太普通。
是因为它太复杂了。
复杂到他的“鉴定”能力在触及剑身内部结构的第一层时就被弹了出来。
就像一个刚学会游泳的人试图潜入马里亚纳海沟。
根本够不到底。
但在那短暂的接触中,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极其微弱的。
碎片般的。
但足以让他的心跳加速到了跑步时的频率。
这把剑的锻造工艺——远远超越了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任何武器。
包括他在记忆中见过的、从切嗣那里继承下来的那把伯爵守护夫人的剑。
包括他在书上看到过的所有传说级别的名剑。
这把剑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士郎站在那把剑面前。
呆呆地看了足足两分钟。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看上那把剑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
士郎回过神。
顾离正端着茶杯看他。
脸上挂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和善微笑。
“那把剑不卖。”
顾离喝了一口茶。
“但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坐下来聊聊。”
他指了指柜台前面的垫子。
“茶刚泡好。第一次来的客人免费。”
士郎看了看那把剑,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的顾离。
他犹豫了两秒。
然后走了过去。
在垫子上坐下了。
琪琳从旁边走过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煎茶放在了他面前。
她看着这个红发少年的脸。
年轻。干净。
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偏执。
跟某个蒙着眼睛在弹幕中穿行的人一样。
跟某个扛着三尖两刃刀杀了二十个小时的人一样。
跟某个穿着格子衬衫在一百倍重力下打拳的人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人了。
他们的身体明明脆弱到不堪一击。
但他们的意志比任何神器都坚硬。
琪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然后她对士郎微笑了一下。
“慢慢喝。不着急。”
士郎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从喉咙滑到了胃里。
暖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家店让他很安心。
说不上来原因。
就是安心。
像是回到了切嗣还活着的那个家。
像是走进了那个永远亮着灯、永远有人在等他回来的客厅。
士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喝茶。
把那点多余的情绪咽了回去。
顾离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他看着这个红发少年喝茶的样子。
嘴角弯了弯。
“你叫什么名字?”
“卫宫士郎。”
“士郎同学,你知道这家店是做什么的吗?”
士郎抬起头。
“杂货铺?卖各种日用杂货的?”
顾离笑了。
“差不多。不过我们卖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一点。”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了一张商品目录单。
递到了士郎面前。
“随便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们可以谈谈。”
士郎接过目录单。
翻了第一页。
眼睛就直了。